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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媽媽難道不叫沈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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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媽媽難道不叫沈流芳?”

沈佩寧靜靜立在不遠處, 仿佛一時無人在意。她望著何懷秀在楚人修懷中的情形,心中亦酸澀難言、焦灼不定。緊接著便又見媯越州迅速俯身向何懷秀胸前的幾處大穴點過,按住她的手心緩緩輸送內力。

“……半蹬腿的功夫了還逞能!”不知何時已走上前來的楚頤壽將媯越州撥開, 自己接上按住了何懷秀。楚人修看了看她,又向媯越州望了一眼,抿住唇瓣沒有開口。

“行啦,暫時已將她氣血穩住,總歸是我無意打傷的, 難道我楚頤壽還不認賬麽?哼!”楚頤壽站起身來, 又對楚人修道,“餵!楚姓小兒,你那作惡多端的爹可是栽在我手裏了, 可要報仇?!”

楚人修抱著母親,擡頭直視她道:“我們同他恩斷義絕, 再無犯傻發瘋的道理!”

楚頤壽卻冷笑一聲,道:“你單這樣說, 我卻不信!到底你還是他的閨女,焉知此時縱然心痛日後卻不會反悔?再加上你這個媽, 那風險便更多了一重!”

楚人修便低眉道:“一切單憑莊主處置。”

楚頤壽聞言倒多看了她一眼,道:“你倒乖覺!既然如此,從此你就只在這裏做一個普通弟子!至於為你母親延醫用藥之事, 我不會多管。”

見楚人修垂首應下,她又向兀自擰眉的媯越州橫了一眼,才對圍觀的眾人揚聲道:“我乃鑄劍山莊真莊主楚頤壽, 數年前給楚柞這一仠險小人所害, 如今九死一生歸來,自然是要撥亂反正、恢覆正統!爾等若還有與楚柞一心者, 速速坦白!”

方才敢上前之人幾乎已被她殺了個幹凈,如今剩下的自然都是瑟縮畏懼、不敢多言,又見楚頤壽威嚴駭人,自然心中膽寒。因此楚頤壽話音未落,這些弟子便當即紛紛下跪,口中喊起“莊主神威”“莫敢不從”的話來。

楚頤壽皺了下眉,擡手止住,又將媯越州推上前來,道:“這便是鑄劍山莊少莊主!我的徒兒、繼承人!”

媯越州倒是還未料到有這一出,正欲開口卻又給她瞪了一眼。楚頤壽冷哼一聲,目光在躺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的楚柞身上一點而過。她不僅將這廝手腳打斷、肺腑震碎,還以內力封住了他身上的多處經脈痛穴,保管叫他痛楚如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喝道:“方才領命去尋野犬之人何在?!”

四下皆靜,不多時一個弟子便出來回稟道:“回莊主,莊內不養狗,胡師兄許是去了山下借……尚未歸來。”

這位胡師兄便是見楚柞落敗便忙不疊打頭向楚頤壽投誠賣好的那位,見楚頤壽話中的意思是要尋野狗,便急領了命下山去尋。

“好啊,那麽你去找他,倘若一刻鐘的功夫再回不來……”

話不說清之時顯然更具威脅,那弟子應下後便如給火燒了屁股似的向外攆去。楚頤壽轉過頭,視線從外圍一圈戰戰兢兢的人影中來到近前,便一眼鎖定了那廂不曾輕舉妄動的沈佩寧。她盯著對方好生瞧了一會兒,又回頭看了眼媯越州,便大步向她走去。

沈佩寧見她模樣可怖、氣勢淩人,一時不由得有些緊張,一手已按在劍上,瞧媯越州緊隨其後跟來,倒是沒登時拔出劍來。

“你用劍?”楚頤壽問道。

沈佩寧瞧著她與媯越州關系匪淺,也暗自不解於二人這似乎突如其來的師徒關系,不妨她一開口竟是問了如此莫名其妙的一句。她動了下嘴唇,便猶豫著點頭。

“你的生辰在甚麽時候?”

沈佩寧又吃了一驚,她擡頭看向楚頤壽身後,見媯越州挑了下眉,而前方這怪人則格外理直氣壯的模樣——與方才那聲色俱厲相較卻已和緩許多,不由得心中升起警惕。

楚頤壽見她先去瞧媯越州,略作思索,便以為明白過來,繼續道:“待你生辰,我教她重新替你鑄一柄利劍作賀禮兼賠禮。你們要和好如初、相親相愛才是!”

沈佩寧變了臉色,沒忍住開口道:“你憑甚麽來管我的事?!我、我……我為甚麽要跟她相親相愛?!”

楚頤壽便正色道:“我和你媽媽是至交好友,若無意外,你該喊我一聲‘姨母’才是!她給你那臟了心的爹背叛暗害,你雖生氣,可難道不是她替你報了殺母之仇?!”

沈佩寧聞言,一時如五雷轟頂,呆若木雞。她自幼失母,伶仃孑然,幼時自然也曾向父親追問,得到的回覆是母親在生育了她之後便因病離世——沈家的所有人亦都如此口徑統一。她早便接受了這個說法,也早習慣了不再提起母親,可如今竟給一個陌生人指出生父殺母,這人更還與自己的仇人關系緊密,叫她如何肯信?!

“你胡說八道!”她面紅頸赤地大喊道,“我媽媽是因病過身,休來騙我——”

楚頤壽見她已“唰”的一下拔出劍來,神情未動,只道:“你那爹是不是叫‘沈一貞’?”

沈佩寧道:“是又如何?難道不是她告訴的你?!”

一閃劍光晃晃然指向了媯越州。

“哈,她告訴我?!”楚頤壽反問道,“那我問你,你媽媽難道不叫沈流芳?!”

沈佩寧聞言,卻一下洩去了不少氣,她神情不定,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餵,難道你連你媽媽叫甚麽都不知道麽?!”楚頤壽的聲音中攜了幾分怒意,“你還是跟了你媽媽的姓,你那爹也是因為有你才能姓上‘沈’字——這些你一點都不知道?!”

沈佩寧下意識搖了下頭,又忙厲色道:“保不準是你們騙我,你們兩個是一夥的!”

楚頤壽冷聲道:“小丫頭片子,連你媽的名字都記不得!還有甚值得我去騙?!你若不信,怎麽不去洛南沈氏問個清楚再與我對質?流芳竟留了你這麽個種?那沈一貞不死才是天理難容!”

沈佩寧瞪著她,手中卻緩緩卸了氣力。過了許久,她再擡起頭,卻是直直望向靜默不語的媯越州,聲音沙啞地開口道:“她說的……是真的麽?你……你別再騙我。”

媯越州便上前一步,她的目光從那兀自顫抖不休的劍身移動到她的臉上,緩聲道:“既然疑心,何不去查個分明?”

“行,”沈佩寧盯著她,卻驀得笑了一下,低聲道,“別以為我會感謝你。”

媯越州不語。沈佩寧抹了把臉,重新將劍收回鞘中,也不管楚頤壽的嚷嚷,徑直轉身而去。

她會查明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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