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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那神劍冊子被他盜走了,方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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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那神劍冊子被他盜走了,方才是假的。”

媯越州自然也瞧見了那被楚人修緊攥在手中的冊子, 正欲取來,卻見楚人修面無表情,突然發狠將它擲去了不遠處。正在幾人的視線下意識落在那冊子翻滾間揚起的塵土時, 楚人修卻又猛然掙脫父親的桎梏,轉身便向一個方向躍去。

“修兒!”

楚柞氣到近乎捶胸頓足,可始終顧念著媯越州在此,實不能輕舉妄動。他向妻子使了個臉色,意在令她快去撿起冊子, 再對媯越州善加安撫, 卻不料下一刻卻見她臉色大變——

“老爺小心!”

這喊叫聲卻已太遲,楚柞根本無從防備,便被媯越州一腳蹬到了不遠處的石山上。那石山霎時便土崩瓦解、齏粉飛揚。何懷秀大吃一驚, 想去攙扶,手中握著的靈蛇槍卻已受激遽然出動。

媯越州回眸望來一眼, 又或許沒有,因為只在剎那間那槍刃便已發出哀鳴般錚錚之聲, 那已攫取了何懷秀的全部心神。她只好急身收勢,正在她後退連連之時, 那翻天倒海一般的殺意卻也倏爾消退。何懷秀穩住身形再去看時,卻發現媯越州的身影早已不見。

“老爺!”

楚柞身陷碎石之中,面如金紙, 只在夫人的攙扶之下才支起上身,忙急聲道:“夫人,還要仰仗你!快追上她, 否則只怕大事不好!”

何懷秀並不知素是然遁逃之事, 聞此只心中一緊。她道:“老爺放心,我絕不讓修兒出事!”

她正欲叫來弟子, 小臂上卻突然傳來楚柞的力道。他將何懷秀肩膀拉低,附在她耳旁輕聲道:“不止是修兒!那妖女……絕不可叫她出了鑄劍山莊!夫人,你可還記得我莊內尚有一谷……”

母父這側謀劃,楚人修是半點也不會聽到,她面容凝重,自然是勢必追上素是然不可——思來想去,她一不肯做那出爾反爾的小人;二深不認可父親欲令她哄騙欺誘以及將她與素明舟之子化為同籌的打算,自然是要另做籌劃。

“待我追回那冊子給她,再好好說服媽媽爹爹,”她心道,“總歸還有那‘青羅刀’未曾歸還,便就此說服讓她在我這裏多住幾日也未必不可!”

如此便下定了主意。她對鑄劍山莊布置了如指掌,按素是然之前消失的位置推算,若他要最快離開便是從後院西門——彼處亦少有山莊弟子經過。如果她是父親,自然會將此訊息詳細告知。因此,她在追蹤之時連岔近道,快步流星便向西門趕去。

她搶先到了西門,卻並未發現人影,略作等待後便又沿著常規路線向回趕去,終於迎面瞧見了一個急匆匆趕來的身影。

“嘭!”

素是然心如擂鼓,只顧著去聽身後是否有人追來,卻不料前方竟突然閃來一拳擋路。猝不及防之下他揮出一掌便忙向一旁避去,正好撞在一虬枝盤曲的古樹之上,震起簌簌枯葉向下落去,卻蕩悠悠不見回音。

鑄劍山莊積地甚廣,那樹的另一側地勢陡險,卻是一處崖谷幽幽,其中叢枝密布,黑黢黢的透出幾分幽詭。莊主楚柞擔憂弟子安全,便在這裏設了禁令。若非是急著令素是然盡快出莊,他亦不會指了這條路,也一時不會料到向來都算識大體的兒子竟會悖逆,恰巧在此處便將素是然攔住。

楚人修亦向相反一側摔來,不過她身手敏捷,返身又向那樹側襲去。素是然瞇眼瞧見是他,高聲道:“楚人修!你這是何意?!”

楚人修道:“請尊駕將那冊子還來!”

素是然道:“莫非你不從父命,竟要與那妖女狼狽為仠?”

“若叫你們姓素的奪了去,那才叫‘仠’!”楚人修冷冷一笑,運足內力的一拳已向他胸前擊去。她雖自幼習劍,卻也打好了拳腳功夫的基礎,使出一脈“三十六路大通拳”自也順手拈來。卻不料素是然受那一拳,竟巋然不動,反倒是她被反震後退。

素是然方才已服下楚柞所贈的藥物,因此現在的身體狀態已趨穩定,憑他一身周全內力,對付一個楚人修實在綽綽有餘。眼見對方果真不敵卻又大為詫異,他臉上便難免顯露出幾分輕蔑,不過到底還是顧及了楚柞的恩情,只不欲計較,轉頭便走。

“站住!”

楚人修當然不肯善罷甘休,她上前又是一拳擂去,卻被對方輕易避開。如此多招下來,素是然卻毫發無損,不僅如此,他的不耐也終於有所體現——幾招以後,只聽得“啪”的一聲,楚人修便被他揮手拍到了那棵古樹之上。

“楚人修,你切勿誤了正事!否則也別怪我不客氣了!”素是然警告道。

“你……究竟是從哪裏習來的功夫?”楚人修冷靜問道。

當日在素家莊她暈得太早,今日楚柞心急之下也未曾向她解釋介紹,因而楚人修對於素是然的武功一直沒有正確估量,此時一作較量,方覺悚然。可若讓她就此放過,卻也實在咽不下那口氣。

素是然不作回答,還未轉身卻見楚人修又不死心向他打來,他不勝其怒,心道必然要叫這小子吃個苦頭才知好歹,便提氣以一招直向她肩膀抓去。楚人修閃避的動作在他眼中可謂行邁靡靡,簡直不堪一擊,也正在他手掌觸及對方的一刻,某種直覺卻忽然令他汗毛直立。

楚人修若有所覺,緊接著便是肩上一暖,反應過來之時,她已被來人撥去了身後。

素是然在眨眼間已退出幾丈之外,他先前傲慢不耐的神色褪得一絲不剩,現在在他臉上浮現的只有忌憚——難以自抑的忌憚。

“你還活著,”媯越州若有所思,視線便不近不遠地落在了素是然身上,聽她的語氣仿佛是笑著的,“果然命大啊。”

素是然對著殺父仇人,心中之恨可謂不共戴天,然而他到底忘性不大。那夜他自信滿滿、總以為勝利在望,卻在生父的掩護之下慘敗而逃,這記憶足以成為畢生大恥!當日,他是確信媯越州舊傷覆發、內力不濟,可料不到在她不濟之時竟也耐力源源、勢若高山,到最後亦令他心生逃意——只知病虎休搏兔,不曉獸性死不休!更何況竟又讓她拿到了明坤神劍!

——等等,明坤神劍?

他的思路一斷,終於發現媯越州身上並無任何佩劍。素是然暗暗松了口氣,卻又更為警惕——若他得了神劍,豈有掩藏之理?

但若他要逃,卻也有了可能。

“媯……你……你怎麽……”楚人修望著媯越州背影,幾乎語不成句,她搖了下頭,才正色道,“那神劍冊子被他盜走了,方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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