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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靈蛇小槍’何懷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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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靈蛇小槍’何懷秀。”

“孩兒在素家莊之時, 有幸得媯女俠相救才撿得命來,感激涕零,無以為報。尚念得家中有一卷明坤神劍秘冊, 或可稍償此大恩,還望父親母親準允!”

楚人修見父母一時色變,便先上前將提前備好的“原委”緩緩道出。她並非言而無信之輩,亦更不想見媯越州與家中雙親起了沖突,神情之間自然萬分誠懇, 只盼雙親能夠曉喻此意。

楚柞聞言一楞, 隨後便大笑著將打躬的兒子托起,道:“孩兒知恩圖報,理所應當, 理所應當!”

說著他便正式向媯越州那廂看去,頓了一頓, 神態裏勉強撐起三分笑意,沈聲道:“媯……女俠, 久仰久仰!”

媯越州挑眉覷著他這副裝模作樣之態,擡腳便向前走了半步, 果不其然便聽得廳上人皆呼吸驟緊。正在此時,那楚夫人卻已連忙上前,半身將丈夫孩子攔在身後, 笑道:“媯女俠,多謝你相救我兒性命,那秘冊我夫妻自然雙手奉上。”

“修兒, 那冊子就在你父親書房暗格內, 還不快去取來!”

楚人修見母親側過來的半張臉上是罕見的凜然之色,心中一緊, 正欲閃身上前,卻被父親又是一把抓住了手臂。

“那秘冊……正在書房內第三密格之內,切勿取錯了。”楚柞再度輕聲叮囑道,說話間他再度向媯越州暗暗打量了一眼,確認並無佩劍在側,才終於舒下半口氣來,可心中不得不責怪兒子處事魯莽——雖說須與她虛與委蛇,可實不該突然便將人帶到了家中;不過這也確乎表明這妖女已對他有了信任。為成大事,恐怕不得不將那秘冊姑且給出,日後也能一並收回。他心道:否則這妖女倘若直搶,我楚某雖不懼死,可也不能令我正道再度蒙羞!為今之計,只有臥薪嘗膽,才能最終力挽狂瀾!這般想著,他推了兒子一把,卻見他面露為難,不肯向前,最終正色道:

“孩兒記性不好,恐怕還要麻煩父親親 自取來,更何況媯女俠做客莊中,我若失陪,實在失禮!”

楚人修快速說完,便又上前引著媯越州入座,還趁機回頭向父母使了個顏色,見父親終於拿定主意轉身離去,她才暫時放下心來。

媯越州瞧她緊張,倒也沒多說甚麽,順勢便挑了個座位,眼見那楚夫人已然壓下如臨大敵之色,唇邊帶著三分笑意吩咐著人奉茶,不由得便起了幾分談興。

“我聽說夫人姓何?”

楚夫人聞言倒是一怔,不著痕跡地對她打量一番,旋即笑道:“正是,微末小姓,何足掛齒?”

“這話卻是忒也謙虛啦,”媯越州道,“‘靈蛇小槍’何懷秀,名動江湖數風流。我雖年輕,若連前輩的名字都記不得,豈不太過失禮了?”

楚夫人驟然便擡眸看向對方,媯越州則淡然回視。廳上的氣息霎時在兩個女人的目光中被盡數蕩盡,楚人修隱約間只覺喘息困難,便忙將人奉上的茶盞將媯越州那側推了下,同時道:“母親快說這是甚麽茶?我聞著清香幽遠,媯大俠快嘗嘗罷。”

楚夫人便一笑,收回視線,撥動著茶盞道:“往事前塵,說出來也不過是惹人發笑罷了。還不如一盞茶的滋味來得適意自在。媯女俠,這是我特使人取來的‘觀音照井’,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媯越州卻道:“眾口難調,茶的滋味於我而言倒是無甚緊要,比起這個,我更好奇——”

她的視線落在一旁的楚人修身上,繼續道:“你難道不會使槍麽?”

楚人修楞了下,還未言語,便聽得母親搶先道:“她是這鑄劍山莊的人,自然是用劍的功夫最要緊。”

媯越州聞言便是一哂,正欲開口,卻見一弟子慌慌張張地跑上廳來。這弟子連外人在都顧不得註意,想來便是莊裏仿佛遇到了十足要緊的事,只對楚夫人何懷秀急聲道:“不好啦師娘,那客人——”

“楚七!越發沒了規矩!”何懷秀厲聲打斷他,訓斥道,“驚擾來客,自己去找師兄領罰!”

那弟子楚七年歲不大,功夫也不高,平常最擅嘴甜討巧,便多有些跑腿的活計,也算頗得師父和師娘寵信。如今乍然受訓,不由得便是一楞,嘴裏忙告饒道:“楚七知錯,楚七知錯!請師娘息怒,可是後院——”

“修兒!還不將他帶下去!”何懷秀對楚人修道,“你去後院瞧瞧,到底能是甚麽雞零狗碎的事兒。”

她語速極快,楚人修下意識便應下,忙帶著這急得跳腳的師弟離去,臨行前還記得向媯越州望去一眼。

媯越州便放下撥弄茶葉的盞蓋,無聊一般開口道:“她倒是當真不曉得自己的媽媽是怎樣厲害的人物了,總以為我忍不住便要動手似的。”

何懷秀不動聲色,只道:“媯女俠說笑了。修兒是個好孩子,不過是顧念老母無力,生怕在你面前惹了笑話罷了。”

“笑話?”媯越州拉長了聲音,“從前我只疑惑,現在倒真似在看笑話了。”

何懷秀聞言只覺心中一刺,卻終於帶著幾分坦誠道:“我年長你一些,媯女俠,如今便托大說些話好了:離經叛道,過猶不及,到頭來只怕傷人傷己。趁著年輕,倒不如及時回頭的好。”

不料,媯越州沒聽她說完便已站了起來,冷笑道:“我從不輕易後悔,如今卻實在懊惱不該浪費時間。你的話我一個字也不再聽!”

何懷秀也起身道:“媯女俠留步!你要往哪裏去?”

媯越州不回頭繼續向前,下一刻只覺眼前一閃,何懷秀已擋在廳門前,正色道:“我夫君已經去取‘秘冊’,媯女俠又何必此時心急?”

媯越州瞧她片刻,方道:“不錯,秘冊我自然不急。如今我好奇的,卻是那位在後院的客人。”

何懷秀神情未改,道:“那不過是楚家一個不通規矩的遠親,叫我山莊的弟子在你面前鬧了笑話罷了,如何能再讓媯女俠見笑?”

媯越州道:“哦,那親戚總不會姓‘素’罷?”

何懷秀已沈下面色,緩聲道:“媯女俠說笑了。再說了,就算退一萬步,哪怕那人恰巧姓素,這鑄劍山莊也絕沒有放任無故行兇殺人的道理。”

媯越州笑道:“好樣的,既然你已認準了我要殺人,那麽我也告訴你:我媯某人既然定了主意,那就絕無更改的道理。”

何懷秀盯著她,毫無退讓之意,她臉上露出一個笑,出聲時卻好似嘆息道:“好,那便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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