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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妙極!好極!幹得漂亮,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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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妙極!好極!幹得漂亮,血債血償!”

宋長安帶人趕回桃花村時, 同樣是傍晚。同行人中不僅有遲不晦、沈佩寧,還有方青方紅兩姊妹。

有遲不晦在,這一路自然是順遂平安。然而宋長安一看到桃花村的村口, 只恨不得從馬背上躍起慶祝,原因無她,實在是這“千金不晦”有些煩人。

按說這位前輩武功高強,不說該如州州姊一般氣度不凡,也該有武林高手的風範在。然而她這一路上跳脫不已, 不是鼓動著沈佩寧和方青打一架, 便是去搶明坤神劍來看,再不然就是在宋長安耳邊念叨起媯越州的“醜事”,將幾人吵得煩不勝煩, 也就是方紅能略略得些清閑。

眼下終於走出迂回蜿蜒的小道到了目的地,幾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宋長安與沈佩寧同乘, 一馬當先便向村口奔去。方青方紅姊妹緊隨其後。遲不晦獨乘著之前媯越州留下的那匹馬,這會兒倒是不緊不慢了起來。

“姨媽!姨媽!我回來啦——”

宋長安人還未到, 聲已進村,緊接著便從馬上翻身而下, 一個猛子紮進了自村口循聲趕來的人懷中。

“你這孩子!”來人被撲得身子一歪,眼裏笑著,嘴裏卻埋怨, “這些日子去了哪裏?!丟下個紙條就不見了蹤影,可知道我有多麽擔心!”

“姨媽我錯啦!”宋長安拉長了聲音,縮在她懷裏道, “我就是想出去瞧瞧——周姨也同意來著。再說, 我見你總是在想霓姊姊,這才也想去找找她呀!”

摟著她的女子微微一楞, 方撫著她的鬢角將她松開,正欲說些甚麽,餘光中卻又見一人已跟來了身側。

宋長安同樣瞧見了,便從姨媽的懷中退出,大睜著雙目瞧著來人,嘴巴張了張,驚訝道:“咦?!你、你、你是——”

來人正是宋霓。她早便聽母親提起過還有一個小妹名叫長安,如今見到了自然驚喜,只不過她到底不是活潑熱烈的性子,亦不習慣在面上露出太多表情,便向宋長安點了點頭以示友好。

“這便是你霓姊姊,”方才摟她在懷的姨媽正是宋霓之母宋瑜娘,她捉著宋霓的手同宋長安的交疊,柔聲道,“你們姊妹倆終於見上面啦。”

宋長安喜笑顏開,又湊過去圍著宋霓打轉,揚聲道:“霓姊姊!你長得同姨媽一個模樣!我是宋長安……”

宋瑜娘便留著她們兩個閑話,繼續上前,對沈佩寧幾人道:“幾位遠道而來辛苦啦!小州早已囑托過,且請姊妹們隨我進來罷!”

她生得一雙彎彎笑眼,語氣又隨和親切,便很容易令人生起好感來。沈佩寧原本呆楞楞地瞧著宋長安同她們親人團聚,現在卻又默然垂下眼去,一言不發地自馬上下來。

方紅方青緊隨其後。最遲的還是驅著馬蹄嗒嗒走來的遲不晦,她見了宋瑜娘,倒也乖覺,翻身下馬後便問了個好,緊接著便是道:“大姊,不知媯越州身在何處啊?”

宋瑜娘道:“小州身體不適,尚在莊中修養呢。我這就帶著幾位去見她。”

遲不晦心中一動,暗道:這豈非是我一雪前恥揚眉吐氣的絕佳時機?於是面上愈發彬彬有禮,快步便隨著宋瑜娘進了莊子。

進來之後,才覺稀奇。遲不晦本以為這些年走南闖北,也算見多識廣了,可確實從未聽聞過哪處村落竟似乎全由女子組成——男多女少的“光棍村”倒是不少。從村頭到村尾一路行來,眼中所見皆是女性村民,半點也聞不著男人的臭氣,女人們三兩結伴坐在寬闊敦實的房屋前閑聊,神態間是外面難瞧見的舒展自然,有人遇見她的目光尚且回以友好一笑,還有人背著長矛仿佛正從山中打獵回來,見到幾人神情便有些警惕,便上前問宋瑜娘道:“瑜姊,這些是誰?”

宋瑜娘便道:“是小州的朋友。”

於是那獵人不再多話,掀起眼皮又深深瞧了遲不晦幾人一眼,便轉身走了。

“我這妹子是從前是雲州古達村的人,是跟著周姊過來的,”宋瑜娘解釋道,“那村子裏不僅有愛吃人的男人,還有為虎作倀的女人,所以她對生人總十分小心。希望你們不要見怪。”

遲不晦等人聞言便是一楞。方青陡然間想到甚麽,便問道:“我聽說,媯大俠在雲州屠村之事……”

宋瑜娘轉頭瞧她一眼,有些訝異,冷笑著解釋道:“那麽個不將女人作人的地方,還有人為它喊冤麽?這裏的大部分人便都是小州和周姊從那裏帶來的,是她們齊心協力又建了這桃花村。後來麽,我們又到了。”

她不等人反問,便繼續道:“我們便是從前在青樓裏做皮肉生意的女人。”

沈佩寧忍不住訝然,擡眸向她望了一眼,心中便回憶起了曾經與媯越州有關青樓的那番爭執,不知為何心中已湧現出亂糟糟難梳理的愧然。

“——到底是先有的伎女,還是先有的僄客?”

“……那裏的晚上燈火通明,因為晚上才是‘爺兒們’尋歡作樂的好時候。他們玩得花樣多,老鴇便調教出各式各樣的‘姑娘’以供挑選。有人為了掙條命鉚足了勁,可掙不上的被草席一卷丟進河裏,掙得上的戰戰兢兢想盼個良人為她贖身出去……”

“——賤的究竟是哪一個?!”

“……不說出去了的尚且不被當個人看,便是苦熬著心血的又有多少被那些個男人當成個樂子取笑戲弄的?我有個姊妹,不僅給那提上褲子不認人的‘情郎’騙光了私房錢,質問時還被他活活打死了。哈,那男人還是個‘風流浪子’、‘多情俠客’。至於伎女的命麽,人人都說是賤的——那我們便要認下這份賤麽?”

宋瑜娘緩聲道:“我認了許多年,終於不想認下去了。所以那個‘浪子’來時,我便同幾個姊妹一同接待了他——浪子麽,總愛玩些新鮮的——我們下了迷藥,用繩子勒死他。可惜他到底強健又有武功,我們難敵,還是長安媽豁出了一條命去……我們把他的屍體砸成稀巴爛,笑著把他的肉泥摔到那外面客人的身上……再然後,再然後是小州來了。”

她沈沈吐出一口氣,曾經的回憶汙濁不堪,重新置身其中時連呼吸都覺艱難。然而遲不晦聽完,卻已“啪啪”鼓起掌來,她揚聲道:“妙極!好極!幹得漂亮,血債血償!這方是‘怒殺狂徒仇得報,遠逃舊地夢新園’嘛!”

“——奇了。”

眾人一楞,循聲望去,便見媯越州已自村盡頭的一處房屋中走了出來,同分別前相比她的身形仿佛消瘦了些,面色上猶帶幾分蒼白,然而神態中總還無虞。

“想不到你竟還識得幾個字?”她笑道。

遲不晦揚眉一笑,揮掌便欲再同她較量一番,可耳朵一動,又聽得自媯越州身後疾步而來的腳步聲。定眼一看,才知是一白衣女子,她面帶隨和,先向著幾人笑了笑,隨後便向媯越州唇邊遞上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媯越州眉間一動,便聽到姜問言簡意賅地吩咐道:“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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