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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總會教你們交出我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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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總會教你們交出我要的。”

如今時辰已近傍晚, 飛鳥倦回,落日熔金,榮安堂內也已披上了一層金光, 徒添暖意幾許。然而方才堂上熱烈氛圍卻被霎時抽盡,人人面面相覷,卻各個噤若寒蟬。

於輝則已面如金紙,雙眸大睜,渾身一抖, 險些摔到在地。

是她……果真是她!

此時此刻, 恰如彼時彼刻。

彼時那陣風落下,她的身影尚未出現,方師兄頃刻間便已被斬去一臂。那枚沾血的葉子則不偏不倚正釘在靈霄派正堂之上。腥氣彌漫間, 便只有掌門對那由遠及近的身影呵斥道:“逆徒!竟敢如此殘害同門!三番兩次不思悔改,事到如今, 為師也容你不得!”

聞得此言,她卻是率先笑出聲來。同靈霄派壓抑沈悶的氛圍相比, 那笑聲既爽朗又肆意,落在眾人嚴陣以待的耳邊, 只顯得分外格格不入。

——恰如媯越州此人之於靈霄派。

“好師傅,難道只有你們動手的道理?”

隨著腳步聲臨近,媯越州的面容終於在暗淡的日光下清晰呈現, 那是絕對不同於尋常的一番狼狽。雨滴、血跡、烏發散亂,平素光潔的玄衣上亦洇出大大小小的深色傷口。

顯而易見,她已經歷過一場、或者許多場的打鬥。與此印證的, 便是那雙明亮迫人的眼睛。

她看向面色陰沈的葛掌門, 隨後視線便施施然在周圍掃過,縱然人數之上眾寡難匹, 卻分毫不顯弱勢。或許她能稱得上興味盎然,甚至游刃有餘,便猶如一只顯露利爪的山君在觀察著想要逃出升天的獵物。

“孽障!還敢信口胡沁!”葛掌門怒道,“當初本看你天賦不俗方收你入門,師門上下哪個不是念在你是女子便多加照拂?!偏你性情偏激、處處尋釁,如今膽大妄為、殘害同門,難道還冤了你去?!”

“照拂?”媯越州歪了下頭,似乎是略加思索,而後便笑道,“你們也配?”

“——你!”

“好啦,還說甚麽冠冕堂皇的廢話,”她徑直打斷葛掌門未竟之言,只道,“早非今日,咱們便只能不共戴天了。師傅,我要殺你,你允不允?”

“大膽!!!”林師伯本就痛心於弟子手臂被廢,終於按捺不住,“嘩”的一聲便抽刀向她,喝道,“還等甚麽?這妖女心狠手辣、欺師滅祖,不除之何以正師門?!”

原本跟在掌門並長老身後的弟子便也紛紛拔出武器,對那廂猶自負手站立的媯越州成圍攏之勢。

“好,”此番殺機畢露,媯越州卻只頷首道,“誰來,我殺誰。”

“好個魔頭!如此藏頭露尾、暗中偷襲,算得上甚麽人物?”辜段發出一聲爆喝,幾個大步已走至眾人身前,“有能耐便與我姓辜的堂堂正正打上一場!”

“不錯!咱們武林中人,何必畏懼邪魔外道!”霍頌亦持銅錘上前,與辜段並立,雙目緊盯堂外。

趙歸吟則一言不發,沈默走到了霍頌的一側,手中已握鋼鞭。

三人上前,也令原本面色大變的靈霄派諸人心下稍定。吳叁風便也揚聲道:“師姊,你已犯下彌天大錯!咱們正邪再難兩立了!”

於輝則默然後退,他十分警惕媯越州那句話,可惜佩劍已被打飛,心中焦灼難定。

“——憑你們?”

那聲音再度響起,卻是已到了榮安堂之內,眾人齊齊轉頭,才終於望見了自那房梁之上垂下的一截衣角。

在那之上,正支腿坐著一個年輕女子,玄衣紅襟,墨發黑眸,居高臨下望來,那散漫的神情中似笑非笑,卻令人萬萬不敢小覷。堂中人多聽過她的名聲,卻少有曾與她照面者。曾經她初入江湖有人讚其風姿神秀,到後來她兇名遠揚則有人描述其猙獰可畏。

然而也只有真正與她相見,才能知那些紛繁傳言實不能繪其萬一。縱然辜斷等人早對她滿懷憎惡警惕,甫一照面卻也難免一楞。

“蝦兵蟹將,難道也值得我出手?”

媯越州便在一眾沈默裏徑直出聲,話語間可謂十分張狂。還未等辜斷幾人暴跳如雷,那楚人修卻是搶先一步上前道:“你是媯越州?江湖傳言你弒師滅祖、殺人如麻,可為真相?”

媯越州向他打量了一眼,微微一頓,卻道:“所謂真相,假作真時,真亦假便是——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人修原本就在屏氣凝神,聞言卻是一楞,還欲開口,卻猛然間從這話裏領悟到了甚麽玄機,再度向媯越州望去時,便只有默然不語。

“你這魔頭!休要故作玄虛!我問你!你來此可是為了明坤神劍?!”這時,辜段終於跳出來大聲道。

“老登,何必急著尋死?”媯越州冷聲道,“不為明坤神劍難道我就殺不得你麽?”

“——你!!!”

“好師弟,幾位師弟,”她不作理會,轉而又將目光放到了縮在堂上西南一角的靈霄派幾人身上,譏諷道,“不老老實實縮在我瞧不見的地方,又到這裏來逞甚麽英雄啦?”

吳叁風便怒道:“師姊……這便是我最後一次這般叫你了!你……欺師滅祖、叛逆正道,已犯下彌天大錯尚不思悔改!咱們靈霄派早已容你不得!更何況血海深仇,不能不報!妖女、魔頭!今日我等便與你不死不休!”

他拔出劍來,卻在媯越州望來的視線中呼吸一窒,再難有動作。好在此時素明舟已持一派鎮定自若之風,終於開了口。

“不知尊駕來此是何緣由?”

媯越州轉眸,打量著這個在原書中有頭有臉的人物,譏笑道:“我為何來此,難道你們不知?”

素明舟心中一緊,不免擔憂他們暗中所謀是否已被敵人洞察。不過他面上的功夫早已修煉得爐火純青,決計不會叫人看出分毫變化。

“老夫以明坤神劍為聘,意欲為女招贅,這才廣邀武林人士前來。若是尊駕為了奪取神劍而壞了小女姻緣,老夫縱然年老體邁,也不得不無禮了。”

恐怕事態有變。他暗道。原本以媯越州之囂張行事,最可能出現的時間便是比武最後要當眾宣布明坤神劍歸屬之時。可不料她竟派出爪牙來偽裝打探,此刻卻又突然出現卻並不急著出手……不,恐怕那事已教她知曉了!

素明舟這廂思緒百轉,卻又聽媯越州開口道:“素莊主這是哪裏的話?難道我就不能來比武麽?我既要拿了明坤神劍,也要同你女兒結親,難道不妥?”

堂下幾人聞言,只剩一驚,繼而悚然難信。李堯風再難忍耐,大聲道:“妖女住口!素小姐乃江湖名門閨秀,端莊識禮,冰清玉潔,名聲豈可容你汙損?!更何況那明坤神劍——唔!”

話音未落,他竟已隔空被擊飛了出去,直直摔向了榮安堂外幾丈遠才傳來墜地之聲。其餘人卻並未看清房梁上出手之人是如何動作。

媯越州本就心情不妙,此刻則已耐心盡消。她視線略過那側一直暗自蓄力的趙歸吟、霍頌二人,緩聲道:“想來你們必定是有不少‘奇思妙想’,才敢在此同我周旋。不過不妨事,我近來修身養性,便一個個打殺下去也不會煩心——總會教你們交出我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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