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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其心可誅 來米花的第七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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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其心可誅 來米花的第七十九天

琴酒剛回國沒幾天, 就感覺自己諸事不順。

前有合作多年的供貨商死在蠢貨手裏,後有警告波本卻被對方反向威脅,就連今天想保養槍械都被後勤部門告知——保養油用完了,琴酒大人, 撥點經費吧!

“上個月你們交上來的經費申請單, 我不是都批準了嗎?”

琴酒那時候雖然人在國外, 對經手的各項事務仍記得清清楚楚, 他不僅批準了後勤部門的經費申請,甚至還讓伏特加出面催促財務及時辦理。

無論怎麽說,後勤都不該缺錢的。

後勤部門主管苦著一張臉, “那時候您是批準了我們的申請, 但是,但是卡赫基大人的那邊沒同意啊!”

這關卡赫基什麽事?

琴酒眉毛微挑, “卡赫基根本不負責後勤的業務, 他同不同意與你能不能拿到經費何幹?”

那您可就真的不了解情況了。

主管忍不住在內心腹誹,縣官不如現管,琴酒大人您出國做任務一去大半年倒好, 留下我們不得不聽人家的話辦事。

我們只是組織底層的打工人,胳膊擰不過大腿,哪裏是卡赫基大人的對手!

明面上當然不能這麽跟上司匯報工作,後勤主管選了一種取巧的說法,“月中我們拿著審批單去會計那裏取錢,才發現卡赫基大人已經在月初把賬上的所有流動資金都提走了。”

沒想到吧, 賬面空空如也!

無論他手上的經費審批單來源多合理,簽字的人地位有多高,賬上沒有錢就是沒有錢。

組織會計也不能隨便搶銀行來填帳吧!

“好一招釜底抽薪。”連旁邊的伏特加都沒想到卡赫基會這麽幹。

不是,你一個代號成員就這麽缺錢嗎?

月初就要經費, 甚至把組織當月的流動資金都要空了,吃錢的速度也沒有這麽快吧。

琴酒比他多想一層,“卡赫基去財務部門申請經費的時候,有沒有走正規流程?”

您不會以為程序有問題就能從那個卡扒皮手裏把錢要回來吧……

更何況,您猜怎麽著?他還真走了!

主管表情覆雜,“據我調查得來的結果,卡赫基大人確實走了正常的審批流程。”

“他提這麽多明顯不合理的經費,財務部都是瞎子嗎,這都能說他走的是正常流程?”

難不成卡赫基用武力脅迫了組織的財會人員為他遮掩?那個毛子不是幹不出來這種事的人。

事實往往比人們想的更簡單。

卡赫基其實並沒有動什麽小手腳,他僅僅簡單地給自己開好了經費申請單,然後打開辦公桌抽屜,找到屬於“卡赫基”這個名字的印章。

啪!——往上一蓋,申請通過了!

沒錯,因為代號成員擁有非常高的權限,幾乎可以處理一切事務,所以他能直接自己同意自己的申請。

那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嗎?!

代號成員人人都這麽幹的話,財務部門幹脆直接變成取鈔機好了,還有這些會計有什麽用!

“到底是誰在負責這一套審批流程?”琴酒大怒。

主管撓頭:“應該是藤本助理負責吧?”

伏特加:“什麽這是藤本負責的?”

“啊?這是我負責的嗎?”

只是剛巧來匯報工作的藤本律也萬萬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琴酒不善的眼神盯在他身上,還有些不在狀態的藤本立馬回憶起來,“對,咱們這個流程是我負責監督的,但卡赫基大人繞過我把單子交到了財務,我也不知情啊!”

普通打工人做錯了什麽?

“要不,咱們還是把卡赫基大人請過來問問?”

藤本律也表示,死道友不死貧道,反正無論如何都不幹他的事!

他最多就是搞一搞公款吃喝,開一開組織停車場裏的豪車,享受享受待遇罷了——他只是組織的蛀蟲,卡赫基大人可是琴酒大人的對頭啊!

卡赫基來的很快,臉上還掛著被人打擾工作後十分不愉的表情,氣沖沖走進來的時候簡直像一頭金毛雄獅。

卡赫基不看別人,一進來就跟琴酒拍了桌子,直言他是不是故意在自己工作的時候找茬。

本來他寫任務報告就已經寫的焦頭爛額了,卡赫基自認為自己沒有義務給和他同級的琴酒解釋什麽,更不應該被琴酒當做犯人一樣提審。

卡赫基大人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助理和主管在一旁膽戰心驚地看他當著琴酒的面挑釁琴酒大人的尊嚴。

那可是僅憑懷疑就能在組織裏清理叛徒的琴酒!

BOSS身邊的大紅人,組織多年來的元老,無論是內部和外部都沒有人沒聽說過他的大名,道上的人誰敢跟琴酒正面甩臉子?

卡赫基就敢。

事實證明,卡赫基不僅敢當著面罵琴酒,還敢和琴酒對戰。

沙包一樣大的拳頭在琴酒面前晃悠,頗具嘲諷,琴酒直接擒住他的胳膊,打算直接將卡赫基的手腕擰折讓他好好長記性。

卡赫基也是練家子出身,立馬就變換了姿勢,輕巧巧從琴酒手中脫身。他的身板雖然壯實,動作卻十分靈巧,兼之力量大、蠻力強,竟逼得琴酒不得不雙手應付卡赫基的攻勢。

二人扭打片刻,幾乎算得上是勢均力敵,兩人心知肚明,再打下去不僅誰也討不到好處,還會讓其他人白白看了笑話。

不過這樣的結果對於向來在組織內部擁有絕對統治力的琴酒來說,和受挫無異。

助力藤本和主管悄悄對了個眼神,心中默默把對卡赫基大人的評價提高了不少,雖然毛子經常不按常理出牌但他有事是真的莽啊!

一下子就把琴酒由後勤部門的失職和助理的粗心大意帶來的煩躁心情攬到了自己身上。

卡赫基大人是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大哥的怒火!

“琴酒,難道我什麽時候申請經費還需要勞你大駕給我簽這個字?”

好懟!

藤本和主管敬佩的目光,頓時投在他身上。

“這種明顯數額過大的經費,如果你拿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Boss知道後照樣會問責你。”

卡赫基在組織裏作威作福仗著什麽,還不是仗著Boss的信任。不愧是大哥,一出手直擊要害,失去Bos任的卡赫基什麽都不是!

伏特加簡直要鼓掌。

“再說,你以為我真的不敢對你動手嗎?”

要不要看看是琴酒的槍快還是你的拳頭快。

“呵。”

卡赫基根本沒把這點威脅放在心上,“與其因為這點小錢找我過來三堂會審,你不如反思一下,是不是你領導下的後勤部門中飽私囊,連茶葉都能偷偷換成殘次品。”

卡赫基隨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桌子立馬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像是在佐證他話中的“殘次品”。

“我聽說了格拉斯把你手下的供貨商殺死的這件事,可是僅僅死掉一個供貨商,就能讓整個後勤部門的服務水平一下子下降這麽多嗎?”

“這麽明顯的疏漏都看不見,一心只顧著找我的錯處,琴酒……那位大人讓我轉告你,可不要讓黨爭蒙蔽了我們Top killer的眼睛啊。”

嘶——助理和主管倒吸一口涼氣,對琴酒這種身份的組織成員來說,這種話可算得上是很嚴重的批評了!

餵餵!琴酒大人不會真的要失寵了吧?

早在他被派到國外接手任務的時候,組織內部的流言就甚囂塵上。

不少人認為這是Boss意圖把他逐出權力圈,但是大多數組織成員還都嗤之以鼻——說到底,琴酒大人已經為組織效力了這麽多年,他的忠誠和能力都毋庸置疑。

卡赫基的出現僅僅加重了流言的影響力,卻無法從根本上動搖其他人的判斷。

沒辦法,曇花一現的代號成員實在太多了,誰敢把寶壓在這些家夥身上?

正是因為諸如此類的原因,藤本律也在內的很大一部分組織成員都沒有真正認同卡赫基,陰奉陽違的事情比比皆是,甚至有種老虎在家猴子稱大王的感覺。

就算毛子真的會殺人又怎麽樣,憑卡赫基的智商難道還能看的出來他們在工作中玩的這些手段嗎?

然而——

他們可以無知到不懂卡赫基到底是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卻不能欺騙自己大哥在組織裏的重要性。

如果連琴酒大人都被卡赫基大人徹底扳倒,那他們算什麽,不過是更低廉一點的耗材罷了。

那些工作中的問題恐怕只是對方隱而不發,一旦卡赫基想處理他們,雷霆之怒也不過一瞬。

一瞬間,藤本頭上滲出不少細汗,真倒黴啊!作為跟卡赫基大人接觸最多的助理,他才是欺騙對方最多的家夥!

前些日子,他還想著等琴酒大人回來之後,他要好好告上一狀,在琴酒大人面前露一手,沒想到反倒把自己的屁股露出來了!

倒黴倒黴倒黴!

他用希冀的眼神看向琴酒,琴酒大人,我的性命能不能保住,就看您給不給力,能不能直接把卡赫基大人摁下去了啊!

如果沒有接到Boss的任務,琴酒絕不會這麽好說話,但是為了在組織裏釣到更大的魚,一時的忍耐是必要的。

藤本理想中的那種:琴酒大發神威將卡赫基當場擊斃的場面當然是不可能出現了。

“如果你力有所不逮,幹脆早點把你的人換下來讓我接手後勤部門。起碼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連一點經費都開不下來。”

圖窮匕見啊!

助理在心中思量,怪不得卡赫基願意過來和琴酒對峙,原來是打著將整個後勤部門收入囊中的打算。

“你憑什麽覺得自己能從我手裏拿走我的部門?”

“當然憑的是BOSS的命令!”

卡赫基理直氣壯。

“看看你的手機吧琴酒,BOSS應該已經給你發了消息,讓我們兩個乖乖完成權力交接。”

他特意把“琴酒”兩個字念成重音,語調帶著滿滿的挑釁,但是琴酒能觀察出來,這個男人看似粗俗無腦,實際上身體緊繃著防備他有可能發動的突然襲擊。

那麽卡赫基演出這種模樣的原因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俄羅斯人到底是他的真實性格,還是他用以掩人耳目的表象?

“朗姆不是也早就想要我手裏的後勤部門了嗎,怎麽,他這次倒想裝做毫不關心的樣子?”

“嘁,既然格拉斯是你處理的,你總該知道他死前說了什麽吧?”

“他的話只能信一半,看起來BOS了對你有利的那一半。”

卡赫基兩手一攤,“至於朗姆……貪心不足的老家夥,他起碼得負一半責任。”

“你想接手完全沒問題,”琴酒不知想到什麽,居然松了口,“不過不要指望從我這裏獲得任何幫助,哼。你最好能成功把握這份從天而降的餡餅,否則。”

琴酒沒有再說下去,帶著伏特加徑直從卡赫基身邊走了出去。

卡赫基一屁股坐到琴酒剛剛坐的位置上,這下留在房間裏的人就只剩下助理藤本和“前”後勤部門主管兩個人了。

藤本小心翼翼擡頭瞅了一眼卡赫基的臉色——相當難看。

您剛剛可是從琴酒大人嘴裏搶到一塊好肥肉誒,您到底在不滿什麽!

心裏這麽想,藤本的身體卻很誠實,膝蓋熟練一彎,就一邊誇一邊沖著卡赫基表忠心:“大人,您今天簡直氣宇軒昂,英明神武,我過去就說琴酒大人根本比不上您一根寒毛。這下連後勤都被我們收入囊中,您就是分部權力最大的代號成員了!”

他的話說著說著就變成了“我們”,卡赫基淡淡看他一眼,沒搭腔。

後勤部門主管還有點摸不清這位新上司的脾氣,不敢和藤本一樣諂媚。

他聽到的傳言全都是卡赫基大人今天又在組織噶了幾個人,聽上去和劊子手也沒什麽區別嘛。

這下卡赫基和琴酒大人也別了苗頭,他這個由琴酒大人一手提拔上來的主管頭銜相當危險啊!

即使項上人頭不保,該說的話主管也得說,“大人您有所不知,之前被格拉斯大人動手傷害的那位供應商是我們在霓虹地區主要的武器來源,同時也給我們提供了超過半數的日常用品。這下他死了,您……”

您無論怎麽樣也得給咱們找出來幾個新的供應商啊!

大宗武器交易很難有穩定可靠的貨源,優秀的合作供應商死一個就少一個,剩下那些小蝦米可不夠格跟組織進行大宗交易。

在其位必善其事,您願意接手後勤部門那很好,但後勤部門的爛攤子您可得幫忙解決啊!

“這種事不用你操心,我自然會及時找到合適的供應商。”卡赫基面色沈穩,像是心裏早就有了決斷。

後勤主管只能稱是,又匯報幾句工作,然後抓著藤本的手臂帶他一起離開了。

剛一出門,主管趕緊問藤本,“卡赫基大人今天的態度是什麽意思,他沒說要摘掉我的帽子,是不是我還能在這個主管的位置上繼續幹下去?”

藤本略帶憐憫的瞅了他一眼,“也有可能今天沒有換人只是卡赫基大人還沒有想起來這件事,等他反應過來了,我看你的工作也不保啊。”

“那怎麽能行?!”

主管大驚失色,“我每個月還要還十幾萬元的房貸車貸,上有老下有小,沒有這份工作我絕對不行的!”

“哦。”

藤本毫無同事情,他自己都快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哪有心情管別人的工作能不能保住。

他倒是不想管,部門主管有辦法讓他管——主管一掏腰包,摸出來一沓本來就要給組織成員發福利的購物卡,全數塞進藤本手裏,“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藤本大人您多在卡赫基大人面前給我美言幾句。”

他拍著胸脯保證,“只要讓我不丟飯碗就行,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藤本假意推辭了幾句,購物卡到底還是揣進了懷裏,“先說好啊,該說的我會盡力替你遮掩,但是結果怎麽樣,還是要看大人的心情。”

“明白明白!”主管也是人精,知道他說這種話就是答應的意思,立馬喜笑顏開,又跟藤本寒暄幾句,這才安心離開了。

他一走,藤本立馬就回頭進了房間。

卡赫基果不其然坐在原地等他回來匯報情況,藤本可不是跟他有什麽默契,只是早在琴酒訓話的時候卡赫基就跟他了發信息,讓他留意後勤部門主管的動向。

現在想來,這一切發展似乎都在卡赫基大人的預料之中。

一沓嶄新的購物卡還沒在他懷裏揣熱乎,就被轉手給了卡赫基,藤本一臉肉痛。

把他手裏的錢拿出去和當面挖他的肉有什麽區別!

藤本假裝自己沒看見卡赫基大人往懷裏揣了兩張的動作,匯報道:“這名主管雖然是琴酒的嫡系,不過他相當看重現在的工作,如果能拉攏到他,我們應該能找到不少琴酒大人之前經手的項目。”

卡赫基還沒說什麽,他已經從風雨雨來的局勢中嗅到了真相,言語間都是準備把琴酒當成頭號敵人對待的樣子。

“沒必要做這些事。”

卡赫基看起來一副無心名利的樣子,似乎並沒有把自己贏過琴酒這件事看的多重要。

“琴酒既然同意放手,就不會再插手這個部門的工作。我們要提防的人是朗姆。”

“提防朗姆大人?”

藤本不太明白那位大人是怎麽和這件事扯上關系的,畢竟朗姆不經常現身,也從來沒有表現出自己對琴酒手上權力的渴望。

“BOSS也是這個意思。”

卡赫基輕輕點撥,他頓時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朗姆大人嘴上是說著不慕名利,可手裏的權力是一點沒少過,甚至手底下的人都對他忠心耿耿——扮豬吃老虎的老虎到底是琴酒大人,還是……BOSS,乃至整個組織?

其心可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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