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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法外狂徒 來米花的第七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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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法外狂徒 來米花的第七十七天

俗話說的好,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做妖。

自晚餐時間結束後,夜幕降臨,隔壁冰冷冷的病床上就再也沒出現小金毛的身影。

安室透懷著七分的擔心和十分的懷疑把整層醫院走廊檢查了一遍, 始終沒有看見天海去了哪裏。

不知道天海是不是回咖啡廳了, 他猶豫著掏出手機, 準備打電話給榎本梓小姐, 問問她有沒有見到天海。

還沒等電話撥通,住院部大樓外突然響起了悠長的警笛聲。

安室透連忙拉開窗簾往下看,幾輛警車打著紅藍色的閃光, 響著警笛, 緩緩停在了醫院大門旁。

醫院發生什麽案子了嗎?

他怎麽沒有接到消息?

結合米花市的常態,聯系起天海現在還沒回來, 安室透有些擔心, 虹他該不會是卷到什麽突發的案子裏去了吧?

此刻的安室透只想到了警車開來的普通理由,他覺得最離譜的發展也就是天海成為了犯罪嫌疑人之一,必須要經過警方問話, 洗清嫌疑後才能離開現場。

這其實還好,畢竟來到米花後的這些日子,天海他也學了不少推理思路,尋常的案件他甚至能成為警方的編外助手。

透過室內的燈光,玻璃上反映出安室透擔憂的表情。即使天海已經算是他見過的最有自保能力的市民,他依然很難放下心……

畢竟天海雖擅長逃生, 可他心地單純,很容易受到別人的欺騙和利用。

再說遇見那些激情殺人報覆社會的兇手,天海不一定有時間能做出正確的反應。

他把頭貼在玻璃上,沒有看到醫院派出救護人員一起趕過去——這起案子應該沒有明顯的傷員, 那至少天海的安危有保障。

找再多理由,他還是很擔心天海的安全。

安室透的手掌按上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

幹脆下樓看看具體發生了什麽案件,順便找找天海的蹤跡吧。有人問起來,他就說自己去散步。

不過——

既然沒有發生人命事件,那麽……這麽多輛警車到底是為何而來的呢?

安室透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風見的電話就打進了他的手機。

“降谷先生……”

通話那邊的聲音似乎充滿了不解與疲憊,就好像剛剛被人用龍卷風摧毀了生活停車場。

“有人把我們派到醫院附近保護您的成員全部頭套麻袋打了一頓,然後把我們綁起來,報警舉報我們形跡可疑。”

啊?舉報公安形跡可疑?

安室透萬萬沒想到這個走向。

“不僅如此,據說蹲在街對面負責監視的組織成員也經歷了相同的遭遇……”

風見裕也還是頭一次遇見完全無法理解的情況,對他們下手的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他居然把兩方都打了一頓,絲毫不擔心自己會得罪什麽勢力,而且套麻袋的身手矯健,根本沒有人看清對方的臉。

就算是組織的敵人,你打組織就好了呀,為什麽要打我們公安!

他們只是奉命蹲點醫院的打工人而已。

公安難受,公安心裏苦。

“警視廳那邊已經派車過來準備帶走在場的所有人。”

而他們,堂堂公安成員,身手矯健,機智英明,現在不僅被全部擒獲,將來還會被兄弟部門笑話一整年!

“現場難道一點兇手的線索都沒留下來?給這麽多人套麻袋,應該有個時間差,沒有人看見兇手的臉嗎?”

安室透非常疑惑。

風見裕也抹了把汗,“是的……對方的動作非常迅速,我們的人只從餘光看到他穿著醫院的病號服。”

“目前我們對於兇手的身份推測是——走失的精神病患。”

不過風見覺得自己也不能稱呼人家為兇手,因為被帶上警車的是他們自己。

其實對公安和組織同時動手的,不一定是精神病人——

也可能是走失的金毛小狗。

安室透心情覆雜,總感覺自己應該隱隱約約摸到了兇手的真實身份。

不行不行。

他現在還沒有見到天海,並不知道他到底去幹什麽了,怎麽能隨隨便便給小狗頭上按罪名呢?

天海向來是好孩子,一定不會幹這種事的!

說不定他只是跟隔壁病房的病友聊得太開心以至於忘了時間,樂不思蜀而已。

套麻袋毆打公安和組織的人怎麽會是單純善良的天海呢?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安室透的信心沒有堅持到下一秒,他苦苦等候的小金毛恰恰在此刻推門而入,神情愉悅,身上穿著住院服,頭發因為運動過後的汗水緊貼在頭皮,他的手裏還拿著麻袋——大小剛剛好能套進頭上的麻袋。

剛剛還對天海超有信心的安室透:……

天海,我問你你手上的麻袋是從哪裏來的,你敢回答嗎?

你一定是受了卡赫基的影響,跟他學壞了!

“安室先生晚上好!”

一臉無害的天海露出薩摩耶微笑。

看見安室透穿著外套,一副正準備出門的架勢,天海有點吃驚:“安室先生出門有什麽事要辦嗎?”

“可是這麽晚了”,他回頭瞅了瞅走廊,“住院部的普通電梯晚上七點就停運了,要辦事只能走樓梯呀。”

天海的左眼寫著,咱們可是住在八樓病房啊,右眼寫著,你身體還沒養好就這樣劇烈活動真的沒問題?

區區八樓而已他當然沒問題,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天海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難道你剛剛從樓下走上來了嗎?”

安室透掏出手帕,幫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你這麽晚都沒回來,我剛剛擔心得正準備去找你呢。”

迎著他關心中帶著責備的眼神,天海不自覺有點心虛,握著麻袋的手往身後藏了藏,天海飛速思考,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借口。

“伊萬先生幫我在拳擊館充了年卡,今天晚上剛好是這周的拳擊課時間,我其實是去上課了。”

去上拳擊課,人不在醫院,而且大量出汗,這很合理吧!他的年卡怎麽能浪費呢!

對不起伊萬先生,這次讓我先拿您做一下借口,下次課我一定好好學習!

天海在心裏給他道歉。

“那就好,我還擔心你是不是卷進了醫院門口發生的那起案件裏。”安室透故意挑起這個話頭。

“嗯?案件?醫院發生了什麽案子?”天海假裝不知。

“也沒什麽,就是聽說有熱心市民見義勇為,不僅報警舉報了不少形跡可疑的家夥,甚至把他們套著麻袋打了一頓。”

“幹得好,警視廳真的該給報警的人頒發熱心市民榮譽證書,可惜他們找不到人啦。”天海誇自己的時候毫不臉紅,但是說話不小心帶上漏洞。

“天海君不是不清楚這起案子嗎,怎麽知道警方一定找不到報警人呢?”

說謊騙人的小狗是壞小狗!

“我……我只是猜測嘛,畢竟米花市的大家都很有安全意識,為了防止被舉報的對象報覆自己,用一些警方追蹤不到的手段報警也很正常,對吧?”

天海把米花的市情扯出來當借口,其實心裏已經開始埋怨自己為什麽要撒謊,現在好了,一個謊話要用更多的謊話來圓。

——再說下去,他絕對會露餡的!

安室透沒有放過他,“天海君聽起來對這些‘警方追蹤不了的報警手段’很熟悉啊,我很好奇想不暴露自己,具體應該怎麽做?”

天海假裝心情沈重地低下頭顱,實則是為了掩蓋自己說謊變紅的臉,“其實這些秘技我一般不告訴別人,今天,我就要做出這個違背祖宗的決定——把它傳授給透君。”

“警方一般是根據電話卡實名和定位找人,所以除了報警的時候更換不記名電話卡這樣的常規手段之外,還可以找附近的投幣電話亭,或者租借距離遙遠的零售商店座機等等辦法啦……”

他果真對這些手段如數家珍,安室透就算想找出天海清白的證據,也覺得無從下手。

左看右看,天海渾身上下都寫滿四個大字——“法外狂徒”!

他身上的每一處小細節都和舉報者十分吻合,甚至天海的腦回路讓安室透相信他真的能幹出這種讓人不禁匪夷所思的事情。

“……既然你只是去了拳館,你手裏的套頭麻袋一定是用來裝拳套的對吧。”

聽著天海四處縫補自己的漏洞,安室透放棄揭穿他的謊言,甚至直接幫他給破綻找好了借口。

逼天海承認了他做過的事情並沒有什麽意義。

他自以為只是不想深究天海的動向,這句話聽在天海耳朵裏卻仿佛他對天海的撒謊行為感到厭惡。

天海一下子就慌了手腳,他可以掩蓋好自己的痕跡,欺騙警視廳的報警電話,可他難以承受安室透察覺破綻後的失望神色。

“其實我是去……”

他撲上去,想要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所作所為朝安室透交代出來,想要告訴對方自己已經解決了危機,嗚,希望透君不要覺得他是壞小狗……

“我知道。”

安室透接住懷裏的天海,止住了他的話頭。

天海帶著哭腔埋首在他的頸側,在天海看不到的地方,安室透神情溫柔,輕輕吻上了天海的發旋。

“我知道虹一定幹了很多很好的事,就算你不願意告訴我,你也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他不是三歲稚子,非要將世間萬物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只想讓你一定保護好自己。”

發覺天海可能是襲擊事件的兇手後,他第一反應是天海有沒有暴露自己的臉,會不會因此遭到組織的報覆。

天海實在太過天真也太過大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可能會面對的是一個什麽樣的龐然大物。

但是安室透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生命中的重要之人一個接一個被霓虹濃稠的黑暗吞噬,變成沈默的墓碑,變成永遠雕落的櫻花,徒留他一人在黑暗中踽踽獨行。

安室透攬住天海的手緊握成拳。

天海,絕不會是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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