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0 思春少年

關燈
喝完一碗雞蛋紅糖湯, 趙夕辰柔聲道:“海, 你辛苦了。”

段曄海擱下熱水盆, 順勢在衣裳上擦擦手, 接過空碗放在桌上,坐到床沿邊將趙夕辰摟到懷中道:“若是辛苦, 辰兒才是最辛苦的人了, 謝謝你!”

說罷, 一個甜甜的吻在趙夕辰的額頭落下。

段曄海還欲繼續親吻,卻聽一旁蕭重錦道:“欸, 你倆要不要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表親昵,尤其還有個少年郎在這兒呢,沒吱聲不代表不存在吧?”

段曄海回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房東大爺趁機擺擺手:“寶寶也睡了,暫時不需要喝奶,老頭子留在這兒不自在,我還是改日再來吧!”說罷大踏步離去。

聽著房東大爺這兩句沒頭沒腦的話, 趙夕辰差點笑到岔氣兒,還好段曄海很快對羊奶作了解釋。

“趙姑娘真是好生讓人羨慕啊。”林妙竹幫著將床尾還沒用上的尿布疊疊整齊,道。

“別光羨慕人家了, ”蕭重錦拉著林妙竹道, “走,我倆也加把油, 生娃去!”

待得所有人都離開了,段曄海便詢問趙夕辰的身體情況,又打了熱水給她擦了身, 簡直是照顧得無微不至。

做完這一切,趙夕辰躺在段曄海懷裏,開始同他討論一個重要話題:“海,寶寶還沒有取名呢!”

“取什麽名字好呢?”段曄海道。

我覺得寶寶長得更像你,所以名字要朝你靠攏些,不如就叫段澈吧!”趙夕辰道。

“好啊,”段曄海道,“讓我來取個小名兒,額……萌萌,你說怎麽樣?”

“挺好聽哦!”趙夕辰點頭讚同。

三天之後,小萌萌睜開了黑漆漆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瞧著他這可愛到不行的小模樣兒,趙夕辰和段曄海真是覺得多辛苦都值得。

隨著小萌萌一天天長大,也一天天長得更像段曄海了。

店鋪生意是愈來愈好,連鄰縣的百姓都開始往這兒跑了。趙夕辰同段曄海於是又多請了一男一女兩個裁縫師傅,美其名曰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反正不做衣裳的時候,他們還可以幫著打理店鋪,接待顧客。

兩年之後,趙夕辰又為段曄海添了一個女兒,兒女雙全花好月圓了。女兒名段婉,小名團子,長得水靈靈的甚是可人,同小時候的趙夕辰有點兒像。

這個時候,蕭重錦和林妙竹經過加倍的努力耕耘與播種,也有了一個兒子。而子玄已經十多歲了,個子都竄到成年人那麽高了。

每當用過晚飯,幾個大人在院子裏溜達;能下地跑的兩個小孩兒追逐嬉戲的時候,子玄則傻傻地坐在外面的門檻上想著心事,大夥兒都心知肚明,子玄想的肯定是那個經常大清早去重錦藥鋪後面的井裏打水澆花的可愛女孩了。

子玄還不知道這個女孩的名字,但是,每當想到這個女孩,子玄的臉上就會浮起甜甜的笑容。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子玄總會起得早早的,來到重錦藥鋪的後堂,將腦袋伸出窗外,時不時看看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可愛女孩兒有沒有來打水。

女孩來打水的時候,都是穿戴整齊,很像是大戶人家的閨女。然而,她卻天天自己挑著木桶,來井邊打水。打水上來之後,子玄總發現不對勁,因為她的桶都是壞的,井水“嘩啦啦”撒了一路。

這天,子玄終於忍不住追了上去,問那女孩兒:“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呀,我天天看你來我家店鋪後院的井裏打水哦!”

“是呀,我叫凝香,很高興認識你。”凝香微微一笑,這笑容很迷人,不知不覺讓子玄頭腦一熱,耳朵有些火辣辣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拼命用手去撮耳朵,誰知越撮越紅,最後竟成了豬肝色。

即便如此,凝香也沒有笑話子玄,所以子玄覺得這個女孩兒真是有修養,對她的好感就更甚了。

“你天天來打水,但你的桶是壞的,不是白挑了麽?還不如跟我去四處走走!”

說罷,子玄便壯著膽子去拉凝香的手,凝香羞得滿臉通紅,手一縮,指著道路兩邊長得十分茂盛的花花草草道:“你瞧,我挑的水澆灌了這一路的風景,不是很好嗎?”

子玄順著凝香細細的手指望去,只見一路花草,絢爛繽紛,生機勃勃。

“呀,這些都是你挑的水澆出來的嗎?”子玄問道。

“嗯。”凝香點點頭。

“好啊好啊,那以後我來幫你挑水吧。”子玄拍著手喊道。

“這……這怎麽使得。”凝香低下頭道。

“使得使得,就這麽說定了!”子玄一邊說,一邊跟著凝香姑娘,雙眼看看兩只木桶,又看看兩邊花草上邊滾來滾去的水珠,再看看凝香雪白的臉蛋。如此反覆,直到那桶見了底,直到凝香走進一座美麗寬敞的府邸。

日覆一日,子玄和凝香就慢慢習慣並喜歡上了對方。對於子玄的決定,趙夕辰和段曄海都很支持。

一天,四個已婚的“大人”湊到一起,商量著什麽時候給子玄辦場婚事。誰知這時候,子玄自己跑了過來,不情願地道:“我不要娶妻過來啦,等下你們生了那麽多小孩,我還得再建個小樓房,我可不想!”

“難道你不喜歡凝香姑娘嗎?”趙夕辰問道。

子玄搖搖頭表示否認。

“那你為什麽不娶她進來呢?”林妙竹又問。

“我不要娶。”子玄依然是這句話,這讓其他四人真是暗自焦急。段曄海也忍不住了,喝問道:“人家凝香出自大戶人家,長得標致,又知書達理,她能看上你,是你前世修來的福分了,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子玄一時語塞。

這時候,趙夕辰似乎看出子玄是有什麽話不會表達,而不是不願意要凝香。他喜歡凝香的心,真是連瞎子都能看出來。

於是,趙夕辰耐心地走過去,小聲問道:“你是怎麽想的,告訴姐姐聽,姐姐會讚同你的。”

“凝香她爸爸說,他家只有一個寶貝女兒,所以不能嫁出去,我想……想去他家……”子玄結結巴巴地說著,但一直不知道自己去凝香家做什麽。

趙夕辰馬上心領神會:“你是說,你要去她家做上門女婿,對吧?”

聞言,子玄拼命點頭:“是啊是啊,她爸爸是這麽跟我說的,只是我忘記了。”

趙夕辰笑道:“這就好辦了,你放心大膽去追你所要的幸福吧。”

兩年之後,子玄差不多到了娶妻的年紀,一日,趙夕辰將他拉到自己同段曄海跟前,道:“子玄,我們過兩日準備些好禮,去凝香家拜訪拜訪,給你敲定你倆的這門親事,你說怎麽樣?”

“好,真是太謝謝你們了。”子玄甚認真地鞠躬道。

段曄海連連道:“說起來,你可還是我和辰兒的恩人呢,沒有你或許就沒有我們的今天,這麽客氣做什麽?”

“是啊,不僅是恩人,如今在一起生活了這麽久,更是親人了。”趙夕辰道。

子玄頷首。

半個月以後,子玄成功地上凝香家做了上門女婿。這家夥過去也就成天在幾個商鋪裏看看,走走,管著下人們。

一年之後,子玄就有了第一個兒子。凝香的父母得到這個孫子後,對子玄就更加喜歡了,總是人前人後誇子玄能幹,找了這個好女婿真是上天眷顧。

同段曄海說起子玄的時候,趙夕辰笑道:“大難不死之人,必有後福,哈!”

“娘親,娘親,什麽是‘大難不死之人必有後福’啊?”段澈於是問。

蕭重錦的兒子蕭生生聞言,過來拍了一下段澈的頭,道:“真笨!意思就是大浪頭淹不死,捕到魚就有口福了。”

“哦,原來如此!”段澈一副大徹大悟狀。

“哎——”段曄海長長地嘆了口氣,“看來得給你們請個教書先生來才好!”

“海這想法不錯,要不咱們今日就出去張羅此事吧!”趙夕辰道。

“行,我去趕馬車。”

很快,馬車被段曄海趕了來,一行人上街去打聽教書先生的住處。

第一個教書先生住在街區的一棟老房子內,是個長胡子老頭兒,一條腿有點兒瘸。段曄海和趙夕辰正跟這位老先生聊著請他上門教書的事情,不料段澈跑過來道:“先生,您是不是什麽都懂呀?”

老先生捋了把長胡子:“嗯……略懂!”

段澈眨巴著大眼睛問:“我是從哪兒來的?”

老先生道:“你娘生的呀。”

段澈又問:“ 怎麽生的?”

老先生道:“ 你看過動物生產嗎?就像小羊小貓一般生出來呀!”

段澈:“ 我娘為什麽會生我呢?”

老先生道:“ 你知道懷孕嗎?就像動物懷孕那樣。”

段澈:“ 那我娘為什麽會懷孕?”

“這得問你爹呀!”老先生嘆了口氣,對段曄海道,“恕老夫本事不夠,這孩子老夫教不來!”

說罷,老先生轉身進了屋,瘸了腿竟也走得飛快。

第二個教書先生住在郊區,是個中年儒生,據說當年考科舉落了榜,這幾年也時常有人請他去教書。

“先生,您是不是什麽都懂呀?”段澈這孩子又故技重施。

“呃……孩子你想問什麽?”中年儒生平易近人地摸摸段澈的頭道。

“隔壁家的阿貓為什麽總是‘旺旺旺’地叫個不停呢?”段澈道。

“因為……孩子,你是不是弄錯了,阿狗才會如此叫啊。”中年儒生道。

“沒錯沒錯,因為阿貓是一條狗。”段澈呵呵笑罷,轉過臉對段曄海小聲道,“看來這位先生還是欠缺了些智慧,爹爹不如再找找其他人吧!”

一行人又坐著馬車沿城跑了一圈,最後沒有找到教書先生,眾人準備打道回府之時,卻見不遠處急匆匆跑來一年輕書生,背上背著的書篋隨著他的腳步晃晃蕩蕩。

剛剛跑到近處,那書生道:“小生姓黃,是個窮秀才,路過此地本要進京去趕考,奈何盤纏不夠了,因此只得三年之後再赴考。方才聽得有人介紹說兄臺家欲求得一位教書先生,這才過來試試,小生雖然才學不高,但自信還是能把您家孩兒教好……”

“呵呵,這人有趣!”段澈對走過去,問道,“月錢多少呀?”

“不多不多,管吃管住,一月五十兩就好。”黃書生道。

“讀書人該懂得錢財乃身外之物啊。”段澈平日裏聽爹娘說這句說得多,也學會了,於是搬來用。

“這……”黃書生啞口無言。

“每月四十兩,幹不幹?”段澈真不愧是做生意人家的孩子,居然學會了討價還價。

“哎,行吧!”黃書生真是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小屁孩兒吃定,只得一臉無奈地上了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