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溺光 流言有一千分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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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溺光 流言有一千分貝
邱拾穗沒有意識到時青的到來。
等到她意識到的時候, 這人已經在她眼前二十公分的位置。
邱拾穗試圖掩面逃避對面的目光。
現在的情況有些丟人，她不想讓認識的人看見，更別說是那麽多年沒見過的老同學。
左前方有個東方面孔, 看著挺面善的, 邱拾穗試圖忽略眼前站立著的人投來的目光，徑直地走向那人尋求幫助。
“邱老師。”那人見到邱拾穗便畢恭畢敬地打招呼。
“太好了, 你認識我！”邱拾穗似像抓住了一根浮木, 在短短十秒之內就講完了自己的困境與需求。
最後，那人憋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我想, 我的老板可以幫你。”
“你的老板？哪位？”
小秦的目光遞向時青, 自己快步走到時青身後。
又是他。
時青抱著雙臂，一副等著邱拾穗開口的態度。
“你剛剛應該聽到了。”邱拾穗擠出了這麽一句話。“能不能——”
“不能, 我身上沒錢。”時青懶洋洋地回覆，眉骨如鋒利的折角，是個天生適合承接高奢秀場追光的人。
邱拾穗早就猜到了他會這麽回答。
他的眉眼還是記憶裏的樣子, 但是皮囊已經不是了。
“你, 頂流，沒錢？”
她覺得很好笑。
“真沒有。”
“行。”
還沒有等時青把“不過——”說完, 邱拾穗就去利落地走向前臺，去和服務員索要房卡，準備先去房間把剩餘的行李收拾一下。
前臺和邱拾穗表示助理已與前臺聯系過, 品牌方已幫忙辦理了續住，並且等一下會送一些現金過來。
她一直吊著的一口氣才勉強放下。
至少這幾天不至於流浪街頭了。
她拿上前臺遞過來的房卡，刻意忽略身後的目光, 快步地離開這個狼狽的場景，即使她身上還穿上借來的華麗的魚尾裙擺禮服。
次日是非工作日，領事館不開門, 這意味著邱拾穗最少還得在巴黎待上四天才能拿到補辦好的護照。
她用房間的座機，先打電話和趙剛說了這個情況，將後幾天的拍攝工作重新安排一下。
趙剛安慰她放輕松，就當給自己放個小假。
趙剛有時就是固執地讓人抓狂，有時又會冒出一些莫名的體貼，跟他共事了若幹，邱拾穗已經很懂他了。
他就是偶爾人好。
和經紀人共事，跟談戀愛性質差不多，都需要拉扯。
末了，還說：“既然放假了，就好好玩，剛好你手機了也壞了。看不見網上的評論。”
說完，兩個人都雙雙陷入了漫長的沈默。
自從被寧文遠的團隊惡意抹黑，用一些子虛烏有的證據，千方百計地證明邱拾穗是小三之後，邱拾穗本來就一般的路人緣更是雪上加霜。
原本找上門的本子都紛紛收回了邀約，演藝生涯幾近停擺。
這次的時裝周行程也是趙剛動用了累積多年的資源才爭取到的，沒有人料到會發生這麽多節外生枝的故事。
她掛掉了電話之後，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在最底部翻找出了一條泳衣。
她自記事起就怕水，高中秋游有一次劃船更是掉進過水裏。
可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不通水性的人，在剛剛出道的幾年裏，幾乎每部戲都有掉進水的戲份。
更高難度的，需要在水中憋氣，還不能露出痛苦的表情。
於是她在工作之餘就開始學游泳，即使站在岸邊的時候雙腿依舊在發顫，還是咬著牙上了。
慢慢地，也可以到水裏憋氣很久，等到在水裏將所有的神都走光到放空時。
人可以浮在水面，再到可以閉上眼睛毫無顧慮地游一段距離。
只是她暫時只學會了入門級的蛙泳，自由泳怎麽都學不會。
不過已經很好了，遙想當年，她還是一只旱鴨子。
邱拾穗裹著浴袍，來到了酒店頂樓，泳池邊風很大，可以眺望到遠處在整點亮燈閃爍的埃菲爾鐵塔。
這個時間點，酒店泳池竟空無一人。
水面將月光揉成碎銀，邱拾穗在岸邊活動了一下筋骨，一躍而下，光影浮動，水面翻騰著的氣泡像極了黎明前化身泡沫的美人魚尾。
今天得數到六十秒的憋氣時長。
一、二、三、四……
憋氣的時候腦袋會不受控制地游走，不然一旦集中於憋氣這件事情上就會更難熬。
邱拾穗數到第三十七秒時，寧文遠直播間的臺詞突然刺傳耳膜。
“她半夜來敲我房門，我女朋友之前就提醒過我，要和她保持距離。不過退一萬步說，我肯定也是有問題的…...”
那一些道貌岸然卻引人遐想的屁話，怎麽可以輕易地攪動群眾的心智。
更氣人的是，公司高管將那些莫須有的謠言強行拍在她的臉上。
氣泡從唇角逃逸。
明明一切都是寧文遠設計的，就等著邱拾穗掉進他的圈套。
沒有人相信她。
水面下的手指被自己掐得發白。
第四十九秒，小腿開始痙攣。
千萬帕的壓強湧來，她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些日夜轟炸的熱搜詞條。
#知三當三#
#敲房門錄像實錘#
#寧文遠女友診療單#
她放任身體下沈，這種感覺和每天臨睡前的感覺類似，很沈很沈，深不見底。
水裏和空氣中沒有什麽區別，千萬條蛀蟲蛀空了心臟，需要靠著藥物才能勉強休息一會。
這樣可以讓自己空蕩的心勉強安靜下來。
她又想起，完了，今天的藥沒有了，因為那些在小卷那被搶走的包裏。
如果說她在這一刻還能想起了什麽的話，就是時青最後的表情。
明明那人是面無表情的，但是邱拾穗依舊能從眼神裏能解讀出很多種意味。
耳朵在水裏產生了晃蕩的幻聽，泳池地的循環泵嗡鳴，這一切的一切絞成了死結。
第一百秒，差不多已經到邱拾穗能憋氣的極限。
她發現，嗆水的灼痛突然比安眠藥更能安撫人的情緒。
小時候就是畏懼這嗆水後的難熬滋味，才一直都無法學會游泳。
此刻卻覺得，像是一種解脫。
小塊小塊如馬賽克整齊排列的瓷磚配合上波光粼粼的池底，像極了天藍色的彼岸。
/
小秦已經提前和利茲卡爾頓酒店行政談好了包場。
今晚的頂樓泳池本該空無一人。
時青推開玻璃門的瞬間，波光正將一個女生的素白泳衣照成半透明。
他皺了皺眉，環顧了四周，怎麽一個服務人員都沒有。
時青將浴袍的系帶松開露出了蜿蜒的腹肌，走到岸邊的時候發現那女生竟漂浮在水面一動不動，水面沒有一絲漣漪。
這是……
時青一頭砸進了水面，濺起了水花，他沒有顧上身上的浴袍，浴袍瞬間吸滿了水，變得很沈重。
那女生體格很單薄，時青輕易地能將其撈起帶往岸邊。
他總覺得，這體型有點眼熟。
當他看清懷裏的人是誰時，他下顎肌便不受控地抽搐起來，大理石材質的冰涼透過濕透的浴袍。
“Help！Help！”
他一邊向玻璃門外的服務人員求救，一邊拼命按動胸口，用嘴幫她渡氣。
頭發上的水珠因為動作到處亂飛，嘴裏慌張地念叨著她的名字：“邱拾穗！邱拾穗！”
過了幾秒，邱拾穗胸腔中的水驟然全部吐了出來，胸口因為進入了新鮮的空氣而快速起伏，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時青停止了手上得動作，看著她一臉痛苦地坐了起來。
邱拾穗抹開黏在眼前的發絲，擦去因為難受帶來的生理性淚水，蒼白的臉上在月光下泛著水痕。
她看了一眼時青，泳池頂燈在他眸裏透出煞白的光斑，然後她移開了視線呆呆地望著地面。
救生員匆匆趕來時，時青抓起一旁的幹浴巾兜頭罩住她同樣在顫抖著的身軀，將她抱離了泳池邊，穿過玻璃門，輕放在休息室的軟椅上。
一路上，邱拾穗的水珠不停地掉，在地板上洇成了一個個圈。
酒店的救生員一臉緊張地詢問邱拾穗的狀態，酒店經理也趕來道歉，試圖用道歉和賠償掩蓋酒店的失職。
酒店人員離開時，時青追了出去，將休息室的門掩蓋上，可是又沒有合完全。
“Sorry Sir， we willpensate you and your wife.”
“Your hotel has no sense of responsibility at all， I will lodge aplaint……”
從門縫裏，邱拾穗能聽見他的呵斥聲，明明聲音很低，但就是聽得一清二楚。
等到時青再次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盒急救箱。
邱拾穗抱著雙腿成蜷縮狀，時青走到椅子旁，俯下身半蹲著打開了藥箱，看了一眼邱拾穗的暴露出的小腿，白皙的小腿上是淡青的血管，血管旁是鮮紅的一道口。
剛才在托舉著邱拾穗上岸時，不小心刮到了小腿。
時青拿著沾滿碘酒的棉簽，塗抹那道傷口，紫紅的液體覆蓋了那道觸目驚心的紅。
“我今天，在練憋氣。”她解釋道。
“你難道會游泳嗎？”高中秋游時她劃船掉進水裏那次，也是時青將她救上岸，自那時起他就知道她畏水。
“後來學了，為了生存只好學了。”
“你都學了些什麽？”
“蛙泳，蝶泳入了一點門。”
時青的話語一如既往冰涼、不饒人。“學的挺好，把自己都要練沒了。”
邱拾穗被他堵得一句話都接不上來，“不管怎麽樣，今天謝謝你。”
“下次練憋氣別用這個姿勢，不然我以為……”
“你以為我要自殺？”她笑著說道。
棉簽和他喉結滾動的軌跡一樣，仿佛在吞咽著碎玻璃。
“自殺”這個字眼被她這麽輕易地脫口而出，他的喉嚨霎時哽住，空隙被這些碎玻璃填滿了。
時青將廢棉簽投置到垃圾桶中，用創口貼蓋住那抹紫紅。
他的動作輕柔，令人恍惚，根本讓人聯想不到他是下午在大堂時，那個無情的拒絕她求助的人。
“請你吃飯？”邱拾穗問他。
“不用——”
“不要就不要，剛好我也沒有餘錢請你。”
“不用請太好的。”
這個人講話怎麽還大喘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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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意識到的時候, 這人已經在她眼前二十公分的位置。
邱拾穗試圖掩面逃避對面的目光。
現在的情況有些丟人，她不想讓認識的人看見，更別說是那麽多年沒見過的老同學。
左前方有個東方面孔, 看著挺面善的, 邱拾穗試圖忽略眼前站立著的人投來的目光，徑直地走向那人尋求幫助。
“邱老師。”那人見到邱拾穗便畢恭畢敬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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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人憋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我想, 我的老板可以幫你。”
“你的老板？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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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應該聽到了。”邱拾穗擠出了這麽一句話。“能不能——”
“不能, 我身上沒錢。”時青懶洋洋地回覆，眉骨如鋒利的折角，是個天生適合承接高奢秀場追光的人。
邱拾穗早就猜到了他會這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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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頂流，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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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有。”
“行。”
還沒有等時青把“不過——”說完, 邱拾穗就去利落地走向前臺，去和服務員索要房卡，準備先去房間把剩餘的行李收拾一下。
前臺和邱拾穗表示助理已與前臺聯系過, 品牌方已幫忙辦理了續住，並且等一下會送一些現金過來。
她一直吊著的一口氣才勉強放下。
至少這幾天不至於流浪街頭了。
她拿上前臺遞過來的房卡，刻意忽略身後的目光, 快步地離開這個狼狽的場景，即使她身上還穿上借來的華麗的魚尾裙擺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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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房間的座機，先打電話和趙剛說了這個情況，將後幾天的拍攝工作重新安排一下。
趙剛安慰她放輕松，就當給自己放個小假。
趙剛有時就是固執地讓人抓狂，有時又會冒出一些莫名的體貼，跟他共事了若幹，邱拾穗已經很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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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時裝周行程也是趙剛動用了累積多年的資源才爭取到的，沒有人料到會發生這麽多節外生枝的故事。
她掛掉了電話之後，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在最底部翻找出了一條泳衣。
她自記事起就怕水，高中秋游有一次劃船更是掉進過水裏。
可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不通水性的人，在剛剛出道的幾年裏，幾乎每部戲都有掉進水的戲份。
更高難度的，需要在水中憋氣，還不能露出痛苦的表情。
於是她在工作之餘就開始學游泳，即使站在岸邊的時候雙腿依舊在發顫，還是咬著牙上了。
慢慢地，也可以到水裏憋氣很久，等到在水裏將所有的神都走光到放空時。
人可以浮在水面，再到可以閉上眼睛毫無顧慮地游一段距離。
只是她暫時只學會了入門級的蛙泳，自由泳怎麽都學不會。
不過已經很好了，遙想當年，她還是一只旱鴨子。
邱拾穗裹著浴袍，來到了酒店頂樓，泳池邊風很大，可以眺望到遠處在整點亮燈閃爍的埃菲爾鐵塔。
這個時間點，酒店泳池竟空無一人。
水面將月光揉成碎銀，邱拾穗在岸邊活動了一下筋骨，一躍而下，光影浮動，水面翻騰著的氣泡像極了黎明前化身泡沫的美人魚尾。
今天得數到六十秒的憋氣時長。
一、二、三、四……
憋氣的時候腦袋會不受控制地游走，不然一旦集中於憋氣這件事情上就會更難熬。
邱拾穗數到第三十七秒時，寧文遠直播間的臺詞突然刺傳耳膜。
“她半夜來敲我房門，我女朋友之前就提醒過我，要和她保持距離。不過退一萬步說，我肯定也是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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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人是面無表情的，但是邱拾穗依舊能從眼神裏能解讀出很多種意味。
耳朵在水裏產生了晃蕩的幻聽，泳池地的循環泵嗡鳴，這一切的一切絞成了死結。
第一百秒，差不多已經到邱拾穗能憋氣的極限。
她發現，嗆水的灼痛突然比安眠藥更能安撫人的情緒。
小時候就是畏懼這嗆水後的難熬滋味，才一直都無法學會游泳。
此刻卻覺得，像是一種解脫。
小塊小塊如馬賽克整齊排列的瓷磚配合上波光粼粼的池底，像極了天藍色的彼岸。
/
小秦已經提前和利茲卡爾頓酒店行政談好了包場。
今晚的頂樓泳池本該空無一人。
時青推開玻璃門的瞬間，波光正將一個女生的素白泳衣照成半透明。
他皺了皺眉，環顧了四周，怎麽一個服務人員都沒有。
時青將浴袍的系帶松開露出了蜿蜒的腹肌，走到岸邊的時候發現那女生竟漂浮在水面一動不動，水面沒有一絲漣漪。
這是……
時青一頭砸進了水面，濺起了水花，他沒有顧上身上的浴袍，浴袍瞬間吸滿了水，變得很沈重。
那女生體格很單薄，時青輕易地能將其撈起帶往岸邊。
他總覺得，這體型有點眼熟。
當他看清懷裏的人是誰時，他下顎肌便不受控地抽搐起來，大理石材質的冰涼透過濕透的浴袍。
“Help！Help！”
他一邊向玻璃門外的服務人員求救，一邊拼命按動胸口，用嘴幫她渡氣。
頭發上的水珠因為動作到處亂飛，嘴裏慌張地念叨著她的名字：“邱拾穗！邱拾穗！”
過了幾秒，邱拾穗胸腔中的水驟然全部吐了出來，胸口因為進入了新鮮的空氣而快速起伏，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時青停止了手上得動作，看著她一臉痛苦地坐了起來。
邱拾穗抹開黏在眼前的發絲，擦去因為難受帶來的生理性淚水，蒼白的臉上在月光下泛著水痕。
她看了一眼時青，泳池頂燈在他眸裏透出煞白的光斑，然後她移開了視線呆呆地望著地面。
救生員匆匆趕來時，時青抓起一旁的幹浴巾兜頭罩住她同樣在顫抖著的身軀，將她抱離了泳池邊，穿過玻璃門，輕放在休息室的軟椅上。
一路上，邱拾穗的水珠不停地掉，在地板上洇成了一個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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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 Sir， we willpensate you and your wife.”
“Your hotel has no sense of responsibility at all， I will lodge aplaint……”
從門縫裏，邱拾穗能聽見他的呵斥聲，明明聲音很低，但就是聽得一清二楚。
等到時青再次回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盒急救箱。
邱拾穗抱著雙腿成蜷縮狀，時青走到椅子旁，俯下身半蹲著打開了藥箱，看了一眼邱拾穗的暴露出的小腿，白皙的小腿上是淡青的血管，血管旁是鮮紅的一道口。
剛才在托舉著邱拾穗上岸時，不小心刮到了小腿。
時青拿著沾滿碘酒的棉簽，塗抹那道傷口，紫紅的液體覆蓋了那道觸目驚心的紅。
“我今天，在練憋氣。”她解釋道。
“你難道會游泳嗎？”高中秋游時她劃船掉進水裏那次，也是時青將她救上岸，自那時起他就知道她畏水。
“後來學了，為了生存只好學了。”
“你都學了些什麽？”
“蛙泳，蝶泳入了一點門。”
時青的話語一如既往冰涼、不饒人。“學的挺好，把自己都要練沒了。”
邱拾穗被他堵得一句話都接不上來，“不管怎麽樣，今天謝謝你。”
“下次練憋氣別用這個姿勢，不然我以為……”
“你以為我要自殺？”她笑著說道。
棉簽和他喉結滾動的軌跡一樣，仿佛在吞咽著碎玻璃。
“自殺”這個字眼被她這麽輕易地脫口而出，他的喉嚨霎時哽住，空隙被這些碎玻璃填滿了。
時青將廢棉簽投置到垃圾桶中，用創口貼蓋住那抹紫紅。
他的動作輕柔，令人恍惚，根本讓人聯想不到他是下午在大堂時，那個無情的拒絕她求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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