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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心跳 “我怎麽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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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心跳 “我怎麽睡啊”

骨骼下抑制不住的心跳, 因顫抖而緊縮的瞳孔,是冰冷諾大城市裏月光照不到的一隅。

時青索性撈起她的膝蓋將她提抱起來抱,讓她的雙腿掛在自己的身側, 托住她的臀, 兩人相對著,朝著臥室踉踉蹌蹌地走去。

幾十米的距離時青走得很急, 在這個過程中嘴巴也沒有放過對方, 一如渴水的人不肯放過眼前的甘澤。

“你小心——”

還沒等邱拾穗說完,時青的腦袋便一不留神磕到了門框上面, 發出悶響。

他“嘶”了一下, 將邱拾穗輕輕放在了主臥的床上,她的裙子已經不止半褪, 即使沒有人沒有開燈也能看到她誘人的輪廓。

邱拾穗趕緊查看他的後腦勺,關切地問:“沒事吧,你看著怎麽那麽疼。”

“我裝的。”他帶著淺淺的笑意再次傾身壓過來, 帶著更強的侵略意味。

但是, 邱拾穗一點都不覺得他討厭。

她以前怎麽會覺得他討厭呢,真是不可思議, 想就這樣掛在他身上,一直接吻都不會厭倦。

邱拾穗一面享受著,一面懊悔著, 她想起小時候對某樣食物的挑食,所有人都會說好吃,她卻偏偏特立獨行。

也不知道, 討厭的是食物,還是討厭那個跟隨大流的自己。

側邊的牙齒在廝磨間泛起細密的酸,小腹也同時間泛起微微的脹痛, 邱拾穗的眉心噙著幾道褶。

時青敏感地覺得出她的變化,然後關切地問:“是哪裏不舒服嗎?”

邱拾穗有樣學樣:“我裝的。”

“等下我就不問了,你受著。”他試圖用著惡狠狠的語氣對著她的耳朵說,唇瓣開始細細地描繪她的耳廓,像是收藏家得到了慕名已久的真跡般情難自已。

邱拾穗耳邊的溫度乍然竄高。

而當邱拾穗感受到自己身下一股不期而至的暖流存在時,整個人都僵住了,趕緊擒住他正游走在鎖骨下方的手。

“等一下。”邱拾穗奮力從他的身下掙脫開。

“怎麽了?”

“我好像,來例假了。”

剛被血氣湧上頭部的時青的手僵了空中,隨後將腦袋重重地埋在枕頭中央裏。

還沒做完夢才是最惱人,人們總是渴求下集和結局,往往都是破滅於中場。

燈光重新填滿主臥,明亮的光暈打在邱拾穗情欲未褪的臉上。

她的裙子肩帶已滑落至肩膀之下,只能堪堪遮住,裙擺被揉得淩亂不堪,胸前得白皙都泛著暧昧的紅痕。

時青花了很久才從床上彈坐起來,一本正經地將她的肩帶整理好,艱難地開口:“你還好嗎?需不需要熱水,或者紅糖水?”

坐在床尾的邱拾穗將臉埋在雙手裏,也在試圖從情潮中抽離,“謝謝”從指縫中漏出。

“你先去洗澡吧。”

其實他也不清楚熱水或者紅糖水對於例假有沒有用,男生們都習慣於套公式辦事,但是此刻他只能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來分散一下註意力。

但是他發現,沒用。

泡紅糖水沒用。

在客廳踱步沒有用。

洗冷水澡也沒有用。

因為主臥衛生間門縫裏溢出的水蒸氣一直纏著他,像個無處不在的幽靈般鉆進他每一寸肌膚的毛孔。

他試圖關閉自己臥室的吸頂燈,暗示自己,今天很累了,需要早睡。

可是,只要一閉眼都是邱拾穗的玲瓏身段。

大學時,在他還沒有出道的時候,邱拾穗已經被星探發現出道了。

那時,她拍了一支運動品牌的廣告,她有一張明艷的臉,那身網球套裝將她的姣好身材襯得一覽無遺。

在剛進入移動互聯網的那一年,這個廣告在小範圍內發酵了,論壇上築起高樓:

【火鉗劉明!沙發!】

【我靠,這美女臉好美,胸好大啊。】

【該說不說,看起來很好X的樣子。接個內衣代言吧。】

......

面對諸如此類不堪入目的話語,甚至還有更過分的,時青都會打一長串問候罵回去。

彼時的手機還是九宮格按鍵的,論壇只能使用網頁版打開,他只能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打開論壇的那個帖子。

帖子加載內容很慢,用機械按鍵需要翻找好多頁,才能定位到那些汙言穢語,再一個個點擊舉報。

他自以為和世俗都不一樣,他了解最本質的她。

是美麗明艷的外表下那顆不屈的、倔強的心。

可是當他赤裸裸地躺在夏夜破敗的出租屋裏,那些青春期裏常見的罪惡、不堪與懊悔再次將他所謂的不一樣擊碎了。

他接受不了,自己和別人一樣不堪,和逼仄發黴的地下室一個味道。

他也在褻瀆他原本驕傲的一切。

以及,僅存一絲的驕傲告訴他,這個人已經和他沒有關系了。

他們早已分布於不同的城市和截然相反的人生軌跡。

可是,當過了若幹年後,他真真正正將邱拾穗擁入懷中時,那真實的觸感依然如同踩在雲尖般恍惚。

這場景竟那麽像青春期時做過的一場令人空虛的夢。

以至於,當夢境結束後,覆雜的思緒重臨心頭,欲念和羞愧交織。

這時,敲門聲響起。

剛洗完澡的邱拾穗出現在了他的門口,頭發絲兒被吹幹,只留下一點水汽。

她沐浴露的香味再次席卷了他。

從頭到腳。

眼前的人緋紅的顴骨和白皙的鎖骨讓時青的眼神閃躲。

時青清了清嗓子。“你還好嗎?”

“我有點睡不著,能和你一起睡嗎?”她軟著嗓子問。

時青在心裏暗暗地罵了句臟話。

“我跟你睡,我怎麽睡啊?”

“怎麽不能睡啊?”邱拾穗反問。

時青一臉無奈,他的視線瞟了一眼自己身下。

邱拾穗心領神會,但是她只猶豫了一秒,索性說:“我可以幫你。”

這幹脆利落的回答堵得他啞口無言。

她的手卡在時青的浴袍系帶之間,時青的喉結在陰影處來回滾動。

房間裏只剩一盞昏暗的落地燈,光影和意識在深夜裏沈浮,他的靈魂卻高空裏在下墜,驟然變得很重。

他喘著息,此刻的難堪一定是對他曾無數次褻瀆神明的懲罰。懲罰他過往的自以為是,和口不擇言。

可是他又希望這種懲罰永遠都不要停止。

時青悉心地低頭幫她擦拭著指尖,發出無奈之問:“你滿意了?”

可是此時,邱拾穗的表情明明更難以琢磨,此刻她漲紅了臉,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時青的肩上,任由著時青幫她清理,整個人的軀殼和靈魂都已進入托管狀態。

實際上她哪會啊,還不是任由時青捉著她的手,讓他帶領著自己。

“你還不回自己房間嗎?”

邱拾穗的頭在他的肩窩埋得更深了,“不要。”

時青搖著頭,對她沒有一點辦法。

她窩在時青的臂彎裏,想起他今天的異常表現,好奇地問:“你今天,最後和李謙聊了些什麽,你怎麽一臉不開心。”

“你……是不是吃醋了?”邱拾穗試探著問。

“我吃什麽醋?沒必要。”時青聲音裏都是不屑。

時青想起,今日在臺球館門口李謙準備轉身的時候和時青說:“我過了很久之後才想通這件事,你高中的時候總針對我,唯一對我友好的幾次都是說要幫我交語文作業。”

他不屑地回覆:“誰針對你了?”

此刻時青閉上眼睛,全是十年前邱拾穗和李謙抱著一沓厚重的作業本,穿過那條無盡的長廊並肩走著的模樣。

時青無措地在走廊轉角站著,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明明嫉妒得發狂。

邱拾穗的臉朝向他,貼著他的耳朵讓他承認:“你就有!”

時青睜開了眼睛,將臉朝向懷裏的邱拾穗方向,低低地開口:“李謙,他喜歡你?”

“我拒絕他了。”

“那他還跟著我倆約會。”

邱拾穗莫名其妙地笑了,覺得他太可愛了,驀地從他的手臂裏離開。

“今天下午你沒有來之前我就和他說了我們倆結婚的事情,他今天那樣可能是單純為了氣你。”

她邊說還邊摸著他下巴底下剛冒出來的胡茬,以此來感受他最真實的存在。

夜晚使人變得誠懇。又或者是,在深夜裏我們看不到彼此的眼睛,才具有無所不能的勇氣。

在黑暗裏,時青聽到了她在哄他。

算了,褻瀆就褻瀆吧。

真爭論個對錯的話,那也是神明先動的手。

他仰著頭看著天花板問她:“能親一會兒嗎。”

當初說好的慢慢來此刻似乎沒人想遵循。

“那你還能睡著嗎?”她反問。

“試試。”他帶著橫沖直撞的占有欲重重地吻下來。

這個一路向下的人吻很快再一次變味了。

邱拾穗無助抱著他的腦袋,真絲睡衣被撐開。

要不是這睡衣質量好,此刻肯定又會出現剛才那樣衣帛撕裂的場面。

他的舌頭在舔舐,牙齒卻在啃咬。

酥麻的癢意全從那處傳來,讓邱拾穗繃直了腳尖,軟綿的聲音克制不住地從喉嚨裏溢出來。

過了很久,時青再次艱難地剎車。

嗓音開始變得也不像他,“晚安。”

再親下去,他今夜就廢了。

“晚安。”她輕輕柔柔地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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