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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回家 “有我來愛他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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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回家 “有我來愛他就夠了”

時青的電話半天都沒人接, 於是邱拾穗著急起來,轉向打給了溫川導演。

溫川在電話那頭說,六個小時之前時青來過一趟, 只是來讓他把這一段本來就不是正片的內容當做普通的宣傳物料發了出來, 然後他就離開了。

“那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這個我是真不知道,也許他想找個地方一個人靜一下, 不用擔心, 至少他離開的時候情緒很穩定。”

“好吧,謝謝導演, 我再找找。”

邱拾穗關閉了有些噪雜、惹人心煩的電視機, 兀自冷靜了一會。

她在沙發裏思索了很久,打通了一個電話。

那頭一聽是邱拾穗的聲音, 馬上語氣大變,用尖銳的語氣挑釁:“時青都不接我電話,你倒是積極。說吧, 你打來想說些什麽?”

邱拾穗沒有徐洪的聯系方式, 是找趙剛要來的。

“你知道,時青現在在哪裏嗎?”

徐洪的語氣全是不耐煩。“我怎麽知道, 我現在都已經不是他經紀人了。他倒好,把工作室的人全部給我帶走了,連我電話都拉黑了, 你現在居然來問我人在哪裏,你說你搞不搞笑?”

邱拾穗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沒有提前打腹稿, 一口氣將自己想說的全傾瀉了。

“我長話短說。上次我和你聊過之後,我原本以為你會收斂,我沒有想到你還是用盡了齷齪心思和手段。我打過來只是想和你說, 那天我和你的對話內容我手裏有錄音,這足以佐證你們星海的骯臟作為,我勸你們早點消停。”

那頭急忙打斷她:“不不不,你錯了,我不是齷齪。你手裏有錄音也沒有用,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公眾人物,我不需要維持作為一個職業經紀人的完美形象,我宣導的也是事實,我透傳給大眾的都是時聞林自己說出口的話。”

邱拾穗惱了:“狗屁事實!”

“邱拾穗,你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也很多年了,雖然很多事情你不記得了,但是這本來就是個敵退我進的圈子,立場不同選擇也不一樣,如果你站在我這個立場也會在權衡利弊得失後,和我做出同樣的選擇。”

她攥緊手中的手機,似是要把它捏碎。

她開口問了徐洪一個問題,“那你為什麽,不用我和時青的關系來作文章?對於一個女粉占比龐大的男性歌手來說,他的緋聞應該和家庭傳聞的威力不相上下。”

“原因很簡單,這威脅不到時青,他根本不在意,他巴不得你們的關系越多人知道越好。”

她早料到徐洪會這麽說。

“所以,你很了解他,你知道他在意什麽,不在意什麽,你知道用什麽方式來傷害他能讓他最痛,所以你反反覆覆戳他的同一塊創傷,試圖讓它永遠留在時青身上,這樣你就可以一直拿捏他,看著他痛苦。可是……”

邱拾穗說著這話的時候,整個眼眶發酸,話語也快要哽在喉嚨。

“可是你知道嗎,他卻和我說,他永遠會記得當年參加《Super voice》前夕,你帶他吃過的那頓胡同裏的涮肉,那時候你跟他說,要他好好比賽,其他一切事情你都可以幫他兜底。你們都知道他外表看著冷冷的,實際上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你們沒有人關心他,沒有人愛他,甚至還會拿著沒有人愛他這件事情反過來傷害他,傷害了他之後還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不過這些都沒有關系,反正你們也不重要,他也不需要你們這些虛偽的、功利的關心。以後,有我來愛他就夠了。”

邱拾穗覺得自己想說什麽便說什麽,不加任何掩飾的表達,真的很爽。

電話那頭陷入了沈默。徐洪沒有再反駁,也沒有再說話。

邱拾穗沒有理會她這長久的沈默。將電話掛斷之後,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頰,才發現自己竟然自己情緒激動得落下了一行淚。

希望這次徐洪是真的能明白時青的態度。

手機在桌上震動了兩下,是剛才撥打電話的那個號碼發過來的短信。

“南景園二棟樓,他一般心情不好都去這或者是琴房,你現在去這兩個地方應該可以找到他。”

邱拾穗自己開著車子出門,直奔這個目的地。

昏暗雨天的路況很差,視線不佳,現在還沒到六點,街上的路燈也沒有亮,邱拾穗的一腳急剎引得四周的車輛紛紛鳴笛。

她在南景園二棟樓下的花壇裏找到時青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時青已經在那棟樓底下的花園裏坐了很久,呆呆地望著那處濕漉漉的、長滿了爬山虎的窗子。

漫長又無趣的童年裏,那個房子總是充滿鮮花和笑聲。在那個陽臺上,許青給他用紙疊了一排樂器,想想那時候他還對這些無法使用的假樂器嗤之以鼻。

只是那些痕跡早已隨著無數個四季更疊湮滅在人世間。

最後,沒有人記得了。

除了他。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天火光籠罩的情形。

伴隨一聲轟隆的雷鳴,二樓陽臺的燈光亮了起來,裏面出現了一個年輕的女人皺著眉頭抱怨著春末夏初連綿不斷的雨水,再伸出手關緊陽臺的窗子。

他早就知道,時聞林在他讀大學的時候就把這一套房產賣掉了。

下雨了,路燈在地面的積水裏晃出光斑。

南方夏日傍晚的雨細膩又冰涼,浸透了時青的頭頂,幾縷頭發垂下,雨水從發梢隨意滴落在身上。

他整個人隨著雨滴下墜,只好像個快要溺水的人拼命仰著頭自救,還不小心吞咽了幾滴雨水。

頭頂上方的雨驟然停了,眼前的雨卻沒有停。

擡頭望去,頭頂傾斜的透明雨傘被一個人撐著。

“找到你了。”

那人的白皙臉龐正迎著昏黃的路燈光線,微卷的發絲被洇得發亮,眼睛又大又明亮,彎著嘴角對著他笑。

雨滴不斷拍打著傘面,有著與這陣雨不同的節拍。

他的心臟卻和著雨滴不一樣,不受萬有引力定律的控制。

時青沒有想過她會出現。

邱拾穗順勢坐在他長椅的一側,沒有在意長凳上的積水會將自己的牛仔褲打濕。

盡管她的褲腿早已濕透,但還是舉著傘向他微微傾斜。平日裏她明明是個連頭發絲都要精致的女明星。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他啞著嗓子問。

她俏皮地說:“你看,我還知道天要下雨了呢。”

“想媽媽了?”邱拾穗問他。

他默認。

她向他伸出了沒有打著傘的那只手。“那我們回家?”

時青楞了楞,遲遲不敢回應。

邱拾穗再次晃了晃攤開的手掌,他才答覆。

“嗯,回家。”

邱拾穗拒絕了他開車的提議,執意要自己慢慢開回去。

“和媽媽說什麽了,有提到我嗎?”邱拾穗啟動發動機,故作輕松地問詢。

“才沒有。”時青別過了頭不看她。

“不說就不說好了。”

邱拾穗遞去一瓶燙手的姜茶。“你把這瓶姜茶喝了,等下回家就去洗個熱水澡。”

邱拾穗一直盯著他把那瓶姜茶喝盡,嚴格到不能剩下一滴。

“我今天下午看書的時候讀到了一句話,分享給你。”

“書上說,人生有很多天,昨天的暴雨,淋不濕今天的你,你還有無數個春天。”

時青怔怔地望著她關切的眼神,眼皮沒來由一跳。

時青搖著頭:“不,昨天的雨沒有停過。”

在校園器材室屋檐下淋過的一場讓人感冒的雨,一直下到今天。

好像愛上這個人,已經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

邱拾穗以為他還是不能從失去母親的悲傷走出來,不免閃過一絲心疼。

車窗外,霧氣覆上了後視鏡,熟悉的街景在向後倒退。

十分鐘前,他望著那扇老舊的窗戶,在心裏默默地和許青說。

媽,我跟那個時候很喜歡的女孩結婚了。

雖然她不承認,但是我知道,她也喜歡我。

/

邱拾穗洗完澡時,手機被丟在沙發中,錯過了還幾個沈若茜的來電。

等她擦著頭發走出來時,時青已經穿著深藍色的家居服坐在沙發裏。他的頭發還是濕的,充滿了禁欲的氣息。

邱拾穗緩慢地靠近他坐下,又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依然有些遠,又挪了一小步。

在越靠越近之際,門鈴不受期望地響起。

邱拾穗通過貓眼一眼,一臉慌張地轉身對時青說:“怎麽辦?是沈若茜,你要不要躲一下。”

“這有什麽好躲的?沈若茜又不是狗仔,我又不是小三。”時青坦坦蕩蕩。

她只好打開門。

“穗穗!你們那個預告片也太——”沈若茜的話音沒落,只看到邱拾穗背後出現的男人朝她揮了揮手,示意說“你好。”

“——太精彩了吧。”

沈若茜將這句話補充完整,然後又看了看對面兩個人的居家衣著。

她大概明白了情況,驚得講不出下一句話來。

“你們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她看了兩人一眼,對著電話那頭說:“餵,楚子舒,你不用到處找你朋友了,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隔著空氣都能聽到話筒裏面傳來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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