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原點 就到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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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原點 就到這裏吧
邱拾穗還在哽咽著。
“無論如何, 我要謝謝您這段時間的付出，這期間你肯定也很辛苦，你一定對最終呈現出來的的效果沒有底, 對於這個故事線都沒有的電影拍攝, 我都想象不出來，你最終剪出來是什麽樣子的故事。”
“你不用擔心, 這都是我該考慮的事情。你最需要謝謝的, 是勇敢的、果敢的你自己，也謝謝你信任我。”
“那你看看, 之後還有什麽收尾工作需要我的, 我一定全力配合。”
演藝圈的所有人都知道，電影開機、殺青都需要擇吉時、擇良日, 劇組的所有人齊聚著，給足這部作品儀式感。
可是這部電影太特殊了，特殊到不能覆用以往的經驗。
溫川頓了頓, 隨後說：“那我先祝你殺青快樂。等你休息好, 我們再好好聊聊。”
溫川只想留足時間讓她好好緩過來。
邱拾穗為數不多關於溫川的記憶是從網上紀錄片裏了解的，溫川總是榮辱不驚的樣子, 連在人生最高光時刻捧起電影節最佳導演大獎時也只是淡淡的回應。
他萬年頭戴著一頂鴨舌帽，泡在自己的工作室裏忙著自己的事情，只有談起自己的電影創作時才可以滔滔不絕。
邱拾穗說：“謝謝導演。”
/
2024年的最後一天。
邱拾穗約了時青去民政局離婚。
下午的時候她率先到了民政局的大廳, 坐在大廳椅子上的時候，她偷偷地瞟了周圍的人群。
很多人臉上都掛著喜悅的笑容的，邱拾穗口罩下的面孔也不知道該擺成什麽表情。
她打開結婚證仔細端詳上面的兩個人的合影, 現在才能看到兩個人僵硬的表情，好像都不是很情願的樣子。
邱拾穗右手摩挲著證上凸起的印章戳，覺得格外燙手。
“不好意思, 有點事情來晚了。”
邱拾穗合上結婚證擡頭，對方帶了一頂黑色的漁夫帽，穿著一身黑色的夾克。包裹嚴實的外表下，只能看到一雙波瀾不興的湖泊般眼睛。
這讓邱拾穗晃了晃神。
他好像，又回到了最早清冷的樣子。
也許，最好的結局就是假裝這一切只是尋常。
適時窗外下起了雪，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所有一切都將要回到白茫茫的原點。
“不會，我也剛到。”這是她帶著客套的回應。
如果是幾天前，邱拾穗應該會傲嬌地說：“你可是讓我等了足足十分鐘哦，罰你等下請客。”
冰雪難融時節，連室內都是化不開的嚴寒。
工作人員引導取了號的兩人進入另一邊房間等候，此時有一位調解員大姐拿著一張表格收集離婚的問題。
“說說兩個人有什麽事情？”
兩個人看上去好似很默契，紛紛搖頭。
這是這位調解員見過的最不像夫妻的夫妻，兩個人嘴上都說著對方很好，沒有什麽問題。
自己見過那麽多進入這個房間的將要走到盡頭的伴侶，以往進入這個房間的夫妻，有還在激烈爭吵的，為了茶米油鹽徹底撕破臉的，有心灰意冷毫無留戀的，還有將出軌說的清新脫俗，打死也不承認自己有問題的。
這一對格外奇怪，明明兩個人的眼睛就像長在了對方的身上似的，不想快速走流程，但也不想回應調解員的問題。
這位穿著紅馬甲在這工作了二十幾的大姐問什麽問題都得不到一個明確的答案，她有些著急地擼起自己的袖子：“餵，你們倆位，可以把帽子和口罩摘一下嗎？”
至少得讓她看到兩個人的表情是什麽樣子的吧？！
邱拾穗和時青這才乖乖聽話，將帽子、口罩卸下來，露出了幹幹凈凈的臉。
調解員的瞳孔和她的疑問一齊變大，她看著那兩張平時在電視裏才會出現的面容瞪大了眼睛。
大姐簡直不敢置信，再次拿起手中的表格仔仔細細瀏覽二位的信息，比對一眼兩個淡定坐著的人。
是的，她發現了大新聞！
但是出於職業操守，她不好意思提問更多。
三個人同時陷入了沈默。
這邊的兩個人按照既定的流程，簽了字，按了紅色印章。時青瞥到邱拾穗的手背上還粘著創可貼，發黃的創口貼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你的手怎麽了？”其實時青上次回去的時候看到了一地的碎玻璃渣。
“沒什麽。”她用另一只手掩住創口貼，什麽也不想說。
流程很快就走完了，等離婚冷靜期一過，就可以拿證了。
兩個人站在傍晚的民政局門口。
天色徹底斑駁了，旁邊的電線桿上貼滿了狗皮膏藥似的小廣告。
這個點門口已經沒有人了，工作人員上完今年最後的班早早地就關上了民政局的大門，結婚的人歡歡喜喜地趕早，是和他們倆不同的。
更別說，今天是跨年夜，此刻所有人都要去江岸占好位置，趕跨年的煙花。
兩個人沈默著，像這片大地一樣死寂。
雪花一片片地掉落在門口的空地之上，從零開始，一層層地積累著，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似乎是要覆蓋了所有。
才剛走出來，邱拾穗的雙手指關節已是通紅，她望著快要凝固的天空突然感到豁然。
“別人都是離婚，只有我們兩個像來離職的。”
時青將手塞兜裏，沒有回她的玩笑話。
邱拾穗問：“你覺得我們算是一起完成了一個不錯的作品嗎？”
時青的看法很實際，“作品怎麽樣還是得看市場的反饋。我這些年發了這麽多歌，火的都是一些我不喜歡的。但是可以預見的是，這個作品一定會受到爭議，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些年好的、歹的評論，我不都是這樣挺過來了嗎？”邱拾穗想起視頻裏她給自己的留言，就算尚未記起全貌，不難推測過去的邱拾穗遭遇過什麽。
時青斂眸，眼色沈了沈。
“那就再見，祝你新年快樂。”
邱拾穗急於結束這場對話，再談論更多也沒有意義，聊下去對她而言只是一場折磨。
畢竟，要克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太難了。
“去哪？”
他甚至都沒有回祝一聲新年快樂。
“不用送了，我回爸媽家，剛好可以沿著江邊走走。”
“我只是問問，沒說要送你。”他的話語中重新產生了熟悉的、刀槍不入的語氣。
邱拾穗驀地想起好些天前他在廣播站教室講述往事顫抖的語氣與無力的神情，想起他的那句語氣寵溺的“別氣了。”
只是那時窗外還是金黃色的銀杏樹，轉瞬之間滿目只剩充滿蒼夷的白色。
也許冰涼的、冷漠的，才是他真實的底色。
“以後，咱們頂峰再相見吧。”這是粉圈常用的句式，她只是照貓畫虎。
“那我得在山頂等你多久啊？”時青低低的語氣很是欠揍，讓邱拾穗的惆悵消散得一幹二凈。
邱拾穗“哦”了一聲，背過身嘆了口氣，呵出了白色的水汽。
在身後的人看不見的視野裏，一顆淚珠滾落到雪地裏。
那就，到這裏吧。
“再見。”
用整個秋季換來了這一聲嘆息。
沒有人聽見這一聲嘆息。
邱拾穗沿著江邊回爸媽家，星星點點的江岸燈火覆蓋了視線裏白雪的存在感。
此時的江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明明還剩五個小時才到新年，大家怎麽都對迎接新的一年這麽熱情呢？這熱情連這嚴寒的雪天也澆不滅。
她的肩膀上還有未完全融化的雪漬，是還沒有變成淚水的潮濕。
明明很近的距離，她仿佛走了很久，走到雙耳通紅冰涼到失去知覺之時，才回到了爸媽家。
打開家門時，正在看電視的老邱和麗虹一臉驚喜，因為邱拾穗沒有和他們倆說今晚會回來。
他們倆將電視遙控器往沙發裏一扔，趕忙迎上來噓寒問暖。“天氣這麽冷，你也不讓我們去接你，你看你的臉都紅成什麽樣了。”
“是嗎，我怎麽沒覺得冷。”邱拾穗趕緊捂著雙頰做一些無用的掩飾。
“我看你也是凍傻了。”
然後麗紅就推搡著老邱，兩個人歡歡喜喜地張羅著重新炒菜。
邱拾穗埋頭吃著飯。
一直克制碳水和脂肪攝入的日子很是難熬，突然吃到了油脂，大腦似乎獲得了正反饋。
“還得是你，從小到大都不挑食，吃什麽都吃得很香，不像時……”麗紅正說著，突然就停了，邱拾穗手中的筷子也停了。
老邱側過臉對麗紅使眼色。
飯桌上的空氣都安靜了。
怪不得從回家開始，邱拾穗覺得爸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邱時穗知道自己即使再小的情緒也是瞞不住父母的。
她擡頭看著對面怔怔地盯著她的兩人，眼裏全是擔憂和心疼。
邱拾穗突然領悟到，為什麽上次回家的時候，他們倆的眼眶會紅。
霎時，邱拾穗感覺自己的心頭變得酸酸脹脹的，她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老邱從小就知道這孩子既任性又喜歡逞強。“你什麽都不用說，回來了就好好休息。”
麗紅附和著：“快吃飯啊，看著我們幹嘛？”
邱拾穗覺得這些日子一直漂浮著的軀殼有了實際的落腳點，也許家的存在就是沒有哪裏特別的地方，但就是會成為她的島嶼、她的陸地。
她點點頭，試圖擠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繼續低下頭吃飯，努力不讓自己在父母面前產生情緒波動。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她聽到外面的煙花聲漸漸響起，想必是新年已經來到了。
熱鬧和喧囂都是別人的，她什麽都沒有。
被吵得睡不著，她索性披上外套下了樓，到小區樓下共享江邊的煙花。
江岸這邊觀望煙花的視角不佳，所以也沒有什麽人群聚集，再往前走幾百米，倒是有很多人。
邱拾穗坐在冰涼的長椅上呆呆地看著光點騰空，綻成絢麗奪目的色彩。
雪早已經停了，只剩腳邊一層薄薄的白霜，將化未化的模樣。
“邱拾穗。”
在吵鬧的煙花綻放聲中，她聽到有人在大聲叫她的名字，打擾了她的半夜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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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拾穗還在哽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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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擔心, 這都是我該考慮的事情。你最需要謝謝的, 是勇敢的、果敢的你自己，也謝謝你信任我。”
“那你看看, 之後還有什麽收尾工作需要我的, 我一定全力配合。”
演藝圈的所有人都知道，電影開機、殺青都需要擇吉時、擇良日, 劇組的所有人齊聚著，給足這部作品儀式感。
可是這部電影太特殊了，特殊到不能覆用以往的經驗。
溫川頓了頓, 隨後說：“那我先祝你殺青快樂。等你休息好, 我們再好好聊聊。”
溫川只想留足時間讓她好好緩過來。
邱拾穗為數不多關於溫川的記憶是從網上紀錄片裏了解的，溫川總是榮辱不驚的樣子, 連在人生最高光時刻捧起電影節最佳導演大獎時也只是淡淡的回應。
他萬年頭戴著一頂鴨舌帽，泡在自己的工作室裏忙著自己的事情，只有談起自己的電影創作時才可以滔滔不絕。
邱拾穗說：“謝謝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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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的最後一天。
邱拾穗約了時青去民政局離婚。
下午的時候她率先到了民政局的大廳, 坐在大廳椅子上的時候，她偷偷地瞟了周圍的人群。
很多人臉上都掛著喜悅的笑容的，邱拾穗口罩下的面孔也不知道該擺成什麽表情。
她打開結婚證仔細端詳上面的兩個人的合影, 現在才能看到兩個人僵硬的表情，好像都不是很情願的樣子。
邱拾穗右手摩挲著證上凸起的印章戳，覺得格外燙手。
“不好意思, 有點事情來晚了。”
邱拾穗合上結婚證擡頭，對方帶了一頂黑色的漁夫帽，穿著一身黑色的夾克。包裹嚴實的外表下，只能看到一雙波瀾不興的湖泊般眼睛。
這讓邱拾穗晃了晃神。
他好像，又回到了最早清冷的樣子。
也許，最好的結局就是假裝這一切只是尋常。
適時窗外下起了雪，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所有一切都將要回到白茫茫的原點。
“不會，我也剛到。”這是她帶著客套的回應。
如果是幾天前，邱拾穗應該會傲嬌地說：“你可是讓我等了足足十分鐘哦，罰你等下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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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引導取了號的兩人進入另一邊房間等候，此時有一位調解員大姐拿著一張表格收集離婚的問題。
“說說兩個人有什麽事情？”
兩個人看上去好似很默契，紛紛搖頭。
這是這位調解員見過的最不像夫妻的夫妻，兩個人嘴上都說著對方很好，沒有什麽問題。
自己見過那麽多進入這個房間的將要走到盡頭的伴侶，以往進入這個房間的夫妻，有還在激烈爭吵的，為了茶米油鹽徹底撕破臉的，有心灰意冷毫無留戀的，還有將出軌說的清新脫俗，打死也不承認自己有問題的。
這一對格外奇怪，明明兩個人的眼睛就像長在了對方的身上似的，不想快速走流程，但也不想回應調解員的問題。
這位穿著紅馬甲在這工作了二十幾的大姐問什麽問題都得不到一個明確的答案，她有些著急地擼起自己的袖子：“餵，你們倆位，可以把帽子和口罩摘一下嗎？”
至少得讓她看到兩個人的表情是什麽樣子的吧？！
邱拾穗和時青這才乖乖聽話，將帽子、口罩卸下來，露出了幹幹凈凈的臉。
調解員的瞳孔和她的疑問一齊變大，她看著那兩張平時在電視裏才會出現的面容瞪大了眼睛。
大姐簡直不敢置信，再次拿起手中的表格仔仔細細瀏覽二位的信息，比對一眼兩個淡定坐著的人。
是的，她發現了大新聞！
但是出於職業操守，她不好意思提問更多。
三個人同時陷入了沈默。
這邊的兩個人按照既定的流程，簽了字，按了紅色印章。時青瞥到邱拾穗的手背上還粘著創可貼，發黃的創口貼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你的手怎麽了？”其實時青上次回去的時候看到了一地的碎玻璃渣。
“沒什麽。”她用另一只手掩住創口貼，什麽也不想說。
流程很快就走完了，等離婚冷靜期一過，就可以拿證了。
兩個人站在傍晚的民政局門口。
天色徹底斑駁了，旁邊的電線桿上貼滿了狗皮膏藥似的小廣告。
這個點門口已經沒有人了，工作人員上完今年最後的班早早地就關上了民政局的大門，結婚的人歡歡喜喜地趕早，是和他們倆不同的。
更別說，今天是跨年夜，此刻所有人都要去江岸占好位置，趕跨年的煙花。
兩個人沈默著，像這片大地一樣死寂。
雪花一片片地掉落在門口的空地之上，從零開始，一層層地積累著，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似乎是要覆蓋了所有。
才剛走出來，邱拾穗的雙手指關節已是通紅，她望著快要凝固的天空突然感到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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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好的、歹的評論，我不都是這樣挺過來了嗎？”邱拾穗想起視頻裏她給自己的留言，就算尚未記起全貌，不難推測過去的邱拾穗遭遇過什麽。
時青斂眸，眼色沈了沈。
“那就再見，祝你新年快樂。”
邱拾穗急於結束這場對話，再談論更多也沒有意義，聊下去對她而言只是一場折磨。
畢竟，要克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太難了。
“去哪？”
他甚至都沒有回祝一聲新年快樂。
“不用送了，我回爸媽家，剛好可以沿著江邊走走。”
“我只是問問，沒說要送你。”他的話語中重新產生了熟悉的、刀槍不入的語氣。
邱拾穗驀地想起好些天前他在廣播站教室講述往事顫抖的語氣與無力的神情，想起他的那句語氣寵溺的“別氣了。”
只是那時窗外還是金黃色的銀杏樹，轉瞬之間滿目只剩充滿蒼夷的白色。
也許冰涼的、冷漠的，才是他真實的底色。
“以後，咱們頂峰再相見吧。”這是粉圈常用的句式，她只是照貓畫虎。
“那我得在山頂等你多久啊？”時青低低的語氣很是欠揍，讓邱拾穗的惆悵消散得一幹二凈。
邱拾穗“哦”了一聲，背過身嘆了口氣，呵出了白色的水汽。
在身後的人看不見的視野裏，一顆淚珠滾落到雪地裏。
那就，到這裏吧。
“再見。”
用整個秋季換來了這一聲嘆息。
沒有人聽見這一聲嘆息。
邱拾穗沿著江邊回爸媽家，星星點點的江岸燈火覆蓋了視線裏白雪的存在感。
此時的江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明明還剩五個小時才到新年，大家怎麽都對迎接新的一年這麽熱情呢？這熱情連這嚴寒的雪天也澆不滅。
她的肩膀上還有未完全融化的雪漬，是還沒有變成淚水的潮濕。
明明很近的距離，她仿佛走了很久，走到雙耳通紅冰涼到失去知覺之時，才回到了爸媽家。
打開家門時，正在看電視的老邱和麗虹一臉驚喜，因為邱拾穗沒有和他們倆說今晚會回來。
他們倆將電視遙控器往沙發裏一扔，趕忙迎上來噓寒問暖。“天氣這麽冷，你也不讓我們去接你，你看你的臉都紅成什麽樣了。”
“是嗎，我怎麽沒覺得冷。”邱拾穗趕緊捂著雙頰做一些無用的掩飾。
“我看你也是凍傻了。”
然後麗紅就推搡著老邱，兩個人歡歡喜喜地張羅著重新炒菜。
邱拾穗埋頭吃著飯。
一直克制碳水和脂肪攝入的日子很是難熬，突然吃到了油脂，大腦似乎獲得了正反饋。
“還得是你，從小到大都不挑食，吃什麽都吃得很香，不像時……”麗紅正說著，突然就停了，邱拾穗手中的筷子也停了。
老邱側過臉對麗紅使眼色。
飯桌上的空氣都安靜了。
怪不得從回家開始，邱拾穗覺得爸媽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邱時穗知道自己即使再小的情緒也是瞞不住父母的。
她擡頭看著對面怔怔地盯著她的兩人，眼裏全是擔憂和心疼。
邱拾穗突然領悟到，為什麽上次回家的時候，他們倆的眼眶會紅。
霎時，邱拾穗感覺自己的心頭變得酸酸脹脹的，她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老邱從小就知道這孩子既任性又喜歡逞強。“你什麽都不用說，回來了就好好休息。”
麗紅附和著：“快吃飯啊，看著我們幹嘛？”
邱拾穗覺得這些日子一直漂浮著的軀殼有了實際的落腳點，也許家的存在就是沒有哪裏特別的地方，但就是會成為她的島嶼、她的陸地。
她點點頭，試圖擠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繼續低下頭吃飯，努力不讓自己在父母面前產生情緒波動。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她聽到外面的煙花聲漸漸響起，想必是新年已經來到了。
熱鬧和喧囂都是別人的，她什麽都沒有。
被吵得睡不著，她索性披上外套下了樓，到小區樓下共享江邊的煙花。
江岸這邊觀望煙花的視角不佳，所以也沒有什麽人群聚集，再往前走幾百米，倒是有很多人。
邱拾穗坐在冰涼的長椅上呆呆地看著光點騰空，綻成絢麗奪目的色彩。
雪早已經停了，只剩腳邊一層薄薄的白霜，將化未化的模樣。
“邱拾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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