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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暧昧 “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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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暧昧 “嗯,回家。”

邱拾穗追上快步走出的時青時, 他已立在樹下。才發現,他今天衣著一件休閑風的黑色襯衫,整個人與身後的陰影融為一體。

時青點燃了一支煙, 低著頭吸了一口。

他抽煙的頻次並不高, 至少邱拾穗不常看到。

逆著路燈的光線,只看到昏暗裏一明一滅的猩紅一點, 慢慢地燃盡。

見邱拾穗出來, 他將煙頭滅在一旁的垃圾桶頂部的煙灰缸中,隔著馬路遙遙地望著她。

“回家嗎?”

邱拾穗很久沒作聲, 似乎在消化這一句普普通通卻又無比具象化的邀請。

“回家。”她的語氣帶點雀躍。

從火鍋店門口的路拐個彎過去, 是一條長長的小道,是可以步行回家的道。

她想起, 教科書裏面經常寫——羊腸小道。

很形象。

眼前的這條岔路分明像羊腸一樣歪歪扭扭,又暗又窄,路燈要滅不滅的, 地上的磚頭破敗不堪, 讓邱拾穗的鞋跟經常踩在不平穩的地塊,需要靠自身的平衡力才能行穩。

即使在繁榮喧鬧的滬城, 也存在許多積重難返、年久失修的區域。

經歷了好多場秋雨的城市,原來被炙烤過的氣候著實變涼了許多,邱拾穗緊了緊胸口的針織衫。

“你說, 我就這麽跟你出來,會不會被有心人拿去爆料給媒體,到時候咱們倆就解釋不清了。”

“那就解釋不清好了。”

時青倏然停駐了腳步, 等了她幾秒。

邱拾穗低頭看路,沒註意到自己都快要撞到了他回過頭來的肩膀。

那一股好聞的柑橘混合秋天夜晚的潮濕泥土味鉆進她的胸腔。

時青等她的影子和自己的齊平才繼續前行。

“不用擔心,楚子舒會幫忙處理一切的, 沒有人會往外說。”

“沒想到你和他關系這麽好。”

“一般吧。”

她摸了摸胸前的胸針,指腹摩挲著上面一顆顆飽滿稻穗而產生的顆粒感。

“謝謝你今天的解圍。”

“你跟這種人有什麽好合作的?”他用無所謂的語氣。

時青看今天那個人的臉色,就意識到邱拾穗被語言騷擾就不是一兩次了。他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邱拾穗要保證的是在反抗的時候自己和他人不會受到傷害。

“本來我想最後一天才把他的惡臭行為放網上的,沒想到你先出手了。”

“你倒是挺沈得住氣。”

也不知道是誇她,還是損她。

但邱拾穗的臉上沒有絲毫不悅,相反的是,她似乎心情還不錯。

時青拿出本來放在口袋中的手,朝著邱拾穗的額頭輕輕地彈了一下,癢癢的,像被貓抓撓了一下。

邱拾穗撫了撫額頭,熱熱的。

“還有你今天送的胸針,很漂亮,那束花也是送我的對嗎,都是一樣的東西,是水稻還是小麥來著?”

他悶著頭低低地笑了一下,望著她的眼睛,裏面亮晶晶的形狀是不是吸納了街角路燈裏所有的光?

視線相交之間,是什麽東西在繾綣。

“那你想多了,那束小麥花是真的送楚子舒的。”

“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

“今天第一次演話劇,開心嗎?”

她明媚地擡頭,“開心的!可是,結束的時候還是免不了很難過,因為像音樂、電視劇,大家都是可以反覆聽、反覆看,但是每一場話劇就只有一次生命。”

“你看。”時青示意她擡頭。

想起今天他胸針盒裏夾帶的紙條,邱拾穗順著他的視線擡頭望了過去。

今夜的天空能見度很高,像極了無數個鉆石撒在黑色天鵝絨之上。

也許今天空氣質量很好,今夜的星空比以往城市裏黯然的星星更加明亮。

兩個人的腳步同時停了。

“知道嗎?我們看到的星星,近到太陽系的,遠到更遠的宇宙裏,其實都是不同時間跨度發出的光,從幾秒前到幾百萬年前都有。”

“就像…….”時青擡手指了指天邊的某顆星星。

“就像那顆星星也不知道,它身上的光穿越了千百萬年陪伴在你的身旁一樣。”

“無論如何,你已經在今天呈現出最好的邱冬了,她會永遠留在這個舞臺,也會永遠留在我心裏。”

他很少這麽溫柔地聊天,讓邱拾穗晃了神。

“生日快樂。”他對她輕聲細語道。

邱拾穗的心臟突突跳動個沒完,以至於連謝謝都忘記說了,邁開腿就要走,時青很快跟上。

兩個人並排走得很近,手背不小心擦到了另一個人的手背,而後又像觸到電般敏感地彈開。

邱拾穗腦子裏冒過一個詞——

暧昧。

這種情況是在暧昧階段,對吧。

秋風是一陣愉悅的,吹落了枯老的銀杏,飄落到地上打著滾。

影子不斷拉長,又變短,不斷變化著,直到這條道路的盡頭。

兩個人回到家,就輪番接到電話轟炸。

一個被清醒過來只剩下疑惑的楚子舒瘋狂提問。

“你什麽情況啊,老哥?是水火不容還是打得火熱還不顧我死活啊?”

“就你看到的情況。”時青沒說是,也沒說不是,秉持著他一貫的簡潔卻不簡單的風格。

“得得得,您反正就保持您一如既往的高冷,反正我可跟你說,這一桌的封口紅包我把我今天的演出費都花掉了。你,給我轉錢!double!”

“打錢可以,你先把我游戲好友加回來。”時青不急不忙地答覆。

楚子舒一聽到“打錢”二字,麻溜地將上次刪除的游戲好友加了回來,還順手送了這個狗隊友一個皮膚。

然後楚子舒就回到聊天對話框領取了數額不小的轉賬。

“乖兒子。”

“滾。”

而另一頭,邱拾穗也接到了趙剛的致電。

“你不錯啊,這部話劇的演出效果很好,網上都在說你真的在精進自己的業務能力。雖然咱們口碑沒有那麽好吧,但至少也在回暖了。”

“我說什麽來著,當初我想接你還不讓我接呢。讓我想想你之前說過的話:‘話劇有幾個人看啊,怎麽演都是浪費時間,還不如我去給你撕個一番大女主,你等著。’”邱拾穗模仿趙剛的音調和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懟得趙剛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繼續:“過去你給我塞那麽多女主戲,只看番位和戲份,不講究與他人角色的配合,這樣的劇怎麽會成功呢?”

“番位本來就很重要,你要想好演了三番四番就回不去女主了,你給我說再多遍,我這邊接戲的原則也是番位第一,這才是你的實績啊。”

邱拾穗一瞬間就不想說話了,和這位大經紀人即使合作再多年,都會有分歧,只要他不阻止我想幹的,那就求同存異吧。

放下電話後,四目相對。

兩個人坐在沙發的兩端都不約而同地面對面笑了。

“你……這兩天是不是沒什麽工作,錄歌、綜藝、演唱會都告一段落了吧。”

時青雙腿隨意地屈著,身體放松地靠後,眼睛只勾勾地看著她,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也是,距離我下次演出得有一陣子。”

“那明天去幹什麽?”他勾著唇。

“幹什麽呢?”

好像兩個人都有一種十足的默契,明天是需要兩個人一起度過的,是要兩個人要一起幹些什麽的那種不言而喻的微妙氣氛。

第二天一早,邱拾穗是被時青放在客廳裏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這個點,邱拾穗在賴床,而時青應該是去晨跑了。

她一臉痛苦地翻了下身,又掙紮著起身。

響鈴的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邱拾穗覺得貿然接他的電話有點不太禮貌,還是等他回來再提醒他回撥過去吧,就任由手機鈴聲響了一會。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轉身回到衣帽間挑選了一條配上小麥胸針的黑色絲絨長裙,撚著裙擺,臭美地轉了一圈,覺得哪裏不太對。

是不是頭發太長了,會把胸針擋住,她挽起一個發髻用絲巾綁住。

仔細一想這身在人群中會不會太紮眼了,等下晚上和時青出去吃完飯,很可能還要看個電影什麽的,萬一被狗仔拍到就不好了。

想到要看電影,邱拾穗的眉尾對鏡挑了挑。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身後的陽光灑在地面的木板上。

今天一定是個極好的一天。

但是惱人的電話鈴聲響個不停,一個接一個,契而不舍。

邱拾穗無奈只好回到客廳,拿起時青的手機,將電話接起。

“餵——”

“你終於接電話了時青,你知不知道我打了你多少電話?”電話裏是一個厚重的中年男子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很焦急。

“你好,時青他不在,你可以稍後再打來。”

“那你是?”

邱拾穗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自然避開了這個話題。“他有事去了,一會我讓他回電話給你。”

“等一下,我是......”電話對頭的人猶豫了一下。“時青的爸爸。”

印象中確實很少聽時青提過他的家人,不管是在高中時,還是現在。

“你既然能接他電話,一定是他的朋友吧。可不可以讓他見我一面,我就想和他好好地聊聊。”他微微發顫的聲音透著焦急。

邱拾穗從對方的只言片語中接收到了很大的信息量,自己不知道如何回答這一棘手的問題。

“叔叔,你好,我是時青的朋友,我等時青回來問一下他的想法,讓他自己回覆給你可以嗎?”

那邊踟躕了半天沒有說話。

“其實,他對我有一些誤會,我一直都想當面把誤會解釋清楚,可是他不會給我這個機會。所以,你能幫幫我嗎?幫幫我這個可憐的父親見孩子一面,可以嗎?”

“叔叔,我還是得先問時青的意見,我們以他的意願為準可以嗎?”

“那好吧,你問完他的意見告訴我,如果他不同意,我就不出現了好嗎?”

聽筒裏傳來的語氣迫切,態度誠懇。

這次,換邱拾穗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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