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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偷親 電影不好看所以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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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偷親 電影不好看所以才看我?

雖然戲劇學院每一屆都有明星學員,但是已成名的人來進修的情況還是很少的。

王老師已經在站在寬敞講臺上喝一口水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上課。

課前,她向已經熟悉了的同學介紹了這一個新晉學員,邱拾穗禮貌地起立鞠了個躬:“請大家多多指教。”

同學們帶著一臉驚訝與興奮,並回饋了客套的掌聲。

這是一堂基礎臺詞課,王老師先教學了一些基礎的氣息練習方法和各種臺詞表達技巧。

邱拾穗豎起了認真的耳朵。

這種課比枯燥的歷史和政治有意思多了,有實際的用途和價值所在。

一節課下來,她聽得津津有味,記了好幾頁的筆記。

馬上就到了第二節實踐課堂了,全班30多個同學需要抽取不同的臺詞背誦然後輪流表演。

邱拾穗抽到的是一段遭受過校園暴力之後女生反擊的臺詞,有300多字。

她覺得背誦對於她這種高三生來說一點難度都沒有,難的是情緒把控。

同學們一個一個輪流上了講臺,每個人只限三分鐘將臺詞傳遞給觀眾,然後互相點評。

剛入學的大一新生們表現得確實都有或多或少的問題,連她一個剛入門的外行人都能看得出來。

很快就輪到她了,她戰戰兢兢地上了講臺。

在講臺詞之前,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邱拾穗試圖將自己想象成一個在孤獨困境中看不到天光的女生,突然有一天,她忍不住反抗,開始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爬出那口充滿腐臭的深井。

“你們永遠也不會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有多惡毒,我永遠忘不掉,我是如何被欺負的,粉筆塞嘴巴裏的感受,打火機燒頭發的感受,我永遠都忘不掉,你們都別想忘掉......”

說完這段,兩行淚水從雙眼裏飈了出來,邱拾穗覺得自己的心似乎一根一根銀針紮滿了千瘡百孔般痛苦難受。

“你們比石頭還冷嗎?又惡毒又愚蠢,膽小怕死別人做什麽你就跟著做什麽。你巴不得很多人因為你的日子真的無聊,因為你們覺得自己不會承擔任何後果。”

邱拾穗從小並不是一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但是她在努力想象被霸淩的人應有的情緒,並且將這些情緒殼子套在自己身上。

點評的同學表揚了邱拾穗的呈現,情緒飽滿豐富,最重要的是沒有卡殼的地方,十分流利。

不出所料,王笙荷給出了截然相反的評價。

她覺得邱拾穗的表演太過頭了。

“情緒過了,你要想象自己在跟別人對話,對方是一個你憎惡的人,我們在對方面前假裝自己強大起來的時候是不會摻雜難過的情緒在裏面,更多的厭惡。

“你只是在背誦,你要交互啊,與眼前的人交互。”

王笙荷想了一會,推了推她的眼鏡,又補充:“還有你這發音太含糊了,建議回家再好好練習基礎發音,這不是一個演員應該有的臺詞功力。”

邱拾穗直直地看著王笙荷身上的T恤,上面寫了一個“Moment”單詞,她就一直盯著,雙手垂下,緊緊地拽著自己的衣角。

“謝謝王老師。”

同學們大體上都習慣了王老師幾十年如一日的毒舌,但是邱拾穗仍舊覺得她說話太辛辣了。

對於別的同學,她都沒有這麽嚴格,她也不至於有這麽差吧。

不過,她早就想到王老師不會給正向的評價,但直面負面反饋還是需要勇氣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的批評確實讓她在講臺中間十分無措。

下課了之後,她帶上墨鏡,頭微微垂下走出了教學樓,她掃了掃了四周,沒有看到自己的車牌號,剛想打電話聯系小卷,就聽到了一聲幹脆的“滴滴”喇叭聲。

她擡眸一看。他怎麽來了?

便小跑過去。

“我剛好在附近聊一個工作,想到你快下課了就順路來接你。今天怎麽樣?上課開心嗎?”

雙手無力地扯出安全帶系好,邱拾穗還不忘轉頭對時青硬擠出了微笑。

“挺好的,老師負責,同學友好,內容豐富,收獲頗豐。”

他掃了一眼邱拾穗,邊說著這些邊將腦袋偏了過去。

身體很誠實。

車子開出了校園,穿梭於滬城老城區的街道上。

夏夜傍晚,路旁的梧桐樹微微泛黃,正在勻速後退中。

他收斂了一下眉眼,思索了一會將車子停靠在路邊的停車位,邱拾穗這才轉過頭了看他。

只見他纖長的手指正在手機裏上下翻動,邱拾穗好奇他為什麽開著車還要停下來看信息,很重要嗎?

一雙骨節均稱的手將手機遞了過來,是一個很久以前的熱搜詞條——“王笙荷受害者聯盟”。

裏面是不少當今已成為影帝影後的采訪,從視頻的畫質可以看出來年代各不相同,相同的是他們紛紛吐槽著在戲劇學院上學時王老師是如何“重拳出擊”暴虐他們的,基本上每個人都萌生過想退學的想法。

邱拾穗覺得很好笑,那些充滿光環的佼佼者平時光鮮亮麗,原來也有被王老師折磨地死去活來的場面,她不禁撲哧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他們簡直就是我的嘴替。”

車窗外一片、兩片梧桐葉被風盤旋著,落在了車頂,帶動了遠處湖面淺淺的陣陣波紋。

邱拾穗終於從這低落苦悶的心情中回過神來了,臉部肌肉開始放松。

她這時才註意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今天一身西裝筆挺,只不過襯衫最上面一個扣子松開,透露出一點漫不經心的松弛。

上次就想說了,比起學生時期休閑隨意的穿搭,褪去一身少年氣的他更適合穿西裝。

“你今天聊什麽工作呀?穿這麽正式。”

他神秘兮兮地回答:“保密項目。”

搞那麽大牌,不說就不說。

/

等吃完晚飯回到家之後,邱拾穗就把自己關在房間,埋頭覆習今日的新知識,找了好幾大段的繞口令和詩歌不斷朗讀和訓練,依照著正確的氣息練習。

一邊用三腳架支起手機,再回放看看自己的表達有哪些問題,記錄在筆記本上。

夜深了,當她從眼前的臺詞中抽離的時候,才發現時青已經單手插著兜、倚在書房門口,觀察了好一會了。

“餵,你有演過戲嗎?”她好奇地問。

時青立馬將手從兜裏拿出來,從門框上支起身子,用不經意但有有點得意的語氣地說:“你沒有在百科上看到我演的電視劇,大導演男二號,成績很好的,影視歌多棲發展。”

邱拾穗迅速翻閱手機查了一下,學著粉絲口吻揶揄他:“你這都四番了,還算你的實績嗎?”

“你這幾天,學的新詞匯倒不少。我那個是群像戲!番位有什麽重要的,都是為了人物和劇情服務的。”時青不服。

“我也是這樣覺得的,感覺十年前大家還沒有這種思維,怎麽這些風氣越來越奇怪了。”

她試探著問:“要不然請這位大制作男二號幫我搭一下臺詞?”

“可以是可以。”他邁著步子離開了書房。

“你先過來?”

邱拾穗跟著他走了出來,只見他坐著沙發的一側,使了一個也讓她坐下的眼神。

不是要練臺詞嗎?怎麽就休息上了?

時青從茶幾上拿起遙控器,懶洋洋地說:“現在已經晚上11點多了,你明天早上10點還有課。你真打算一天速成演技嗎?不如多點輸入,才有輸出。”

客廳的燈倏地一下關閉,整個房間進入觀影模式,除了投影儀的燈光在閃爍以外,整個環境變得昏暗,正剩下窗外城市星星點點的霓虹。

接觸到柔軟的沙發之後,她才後知後覺,這一整天下來確實是有點累,不經意用手放在嘴巴旁邊打了一個放松的呵欠。

時青在投影儀上選好了片子,他選擇了一部國內外排名都很高的華語片。

只見片頭的龍標和熟悉的背景音樂響起,兩個人開始聚精會神地望著光影變換的熒幕。

這是一個很沈悶的電影,故事簡單但又很冗長。

電影臺詞很難流暢地進入腦海,邱拾穗倚在沙發的扶手上,強撐著眼睛,但是註意力總是不自覺地分散。

投影儀的光影下纖塵飛舞。

她用餘光瞟了一眼旁邊的人,他看得倒是很認真,長腿屈著,膝蓋自然微分,姿勢放松的情形下背脊也很挺拔。

投影儀發出的模糊光線反射到他的側臉上,影影綽綽。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輪廓這麽挺拔流暢呢?難道這就是紅氣養人嗎?

時青突然轉頭,視線在晦暗中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把她都給撞清醒了。

“電影不好看?”

“我還沒看出來這個電影想講些什麽呢,讓我再細細品一下。”她移開了視線。

後半程的內容她也沒有看進去。果然電影的鑒賞能力是需要時間培養的。

頓時只覺得腦袋暈暈,眼皮開始打架,不一會兒就倒在沙發的靠背上,腦袋偏在一旁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死,絲毫沒有感覺到有人把她抱起悄悄地放在了床上,輕手輕腳地蓋好了被子。

翻了個身似乎聽到窗外淅淅瀝瀝的朦朧雨聲。

這一場陣雨似乎下到了房間裏,帶來一股溫熱的氣息,邱拾穗在睡夢裏摸了摸黏膩潮濕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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