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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誰說的,我也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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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誰說的,我也站了她——……

這時, 周年音和李書彤回來了,兩人的面色都不太好,尤其是看到仇夫人時, 俱是微微別開了眼, 不忍對視。

唐瓔心下了然,對仇夫人柔和一笑,“夫人,您同我們說了這許久的話想必也累了,一會兒仇夫子就回來了,我們若還有疑問可以向她請教,您先去歇著吧, 不用管我們。”

仇夫人面露茫然,似乎對“仇夫子”這一稱呼還不太適應, 轉而又想到唐瓔是書院的學生,那麽“仇夫子”指的應當是她女兒仇錦, 遂放下心來。

“好。”

仇瑞去世後, 她的身子一直都不大好, 時常頭暈體乏,精神恍惚,方才一激動, 一時竟疲乏至極,便也不再推辭,吩咐家丁給幾人看完茶後, 去後廂房歇著了。

仇夫人走後, 唐瓔便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分享給了周、李二人,又問:“你們這邊如何了?”

周年音和李書彤對視一眼,竟似有些難以啟齒。

李書彤鎮定道:“我們在茶樓裏守了兩個時辰, 終於遇上了那位目擊者。”

她皺起秀氣的眉毛,“那人是個老秀才,因鄉試屢屢落第,便也歇了讀書的心思,這些年一個人領著官府的糧銀勉強度日,他所求不多,日子過的倒也簡單,每日也就臨臨字,遛遛鳥,再去茶樓裏喝喝茶。”

唐瓔點頭,李書彤抿了一口茶繼續道:“那日戌時,那老秀才如往常一般去了茶樓,忽然瞥見二樓的包間內進了兩人,其中一個他認識,正是仇大人。去年他家良田被京兆尹的人侵占時,他申訴無門,是仇大人幫的他,是以他對仇大人印象深刻。此外,他說另一位與仇大人密會的人...”她頓了頓,神情凝重,“是個女子...”

唐瓔手一頓,果然…方才她二人進來時神色就不大對,尤其是當周年音看到仇夫人時,眼神還有些躲閃,想必是產生了跟仇夫人一樣的猜測...

周年音咬了咬唇,補充道:“禦史的身份本就敏感,更何況是私會女子的秘事,弄的不好就會被說成狎妓,落得跟陳大人一樣的下場。那秀才似也是知道這點,仇大人與他有恩,起初我們問話時他還支支吾吾的,直到書彤拿出金虎令,跟他說起仇大人去世的事兒,聲稱我們是官府派來的人,他才願意配合。”

唐瓔不置可否,心中那根無頭的線似乎終於理順了些,又問:“你們可打聽到那女子的相貌了?”

周年音蹙眉,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李書彤道:“據那秀才所說,那女子一身官服,身材高挑,不茍言笑,看上去冷冷的,擦身而過的瞬間能聞到淡淡的熏香。”

這般形容…唐瓔頓了頓,低喃了聲“月夜。”

甫一聽到這個名字,另外兩人也是一頓,李書彤不解,“仇大人為何會在臨死前密會一個女官?”

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氣息,這樣的結果象征的什麽,似乎不言而喻…

周年音突然一驚,看向唐瓔:“你方才說仇大人生前替友人還了不少債,還是幾個月一還的這種,他不會是…”

唐瓔知道周年音想說什麽,她跟仇夫人一樣懷疑仇瑞養了外室。

可即便如此,她卻是不大願意相信的。唐瓔雖然不了解仇瑞,可對月夜的脾性還是多少了解點兒。月夜在東宮的那四年,性格寡淡,處事小心,從不會刻意去巴結誰,也包括她這個東宮最大的女主人,當初唐瓔正是看上了這一點才將月夜選做了自己的侍女。

試問這樣一個人,又如何願意低下頭顱做小伏低呢?

李書彤似也覺得周年音這話說的不大妥當,輕斥道:“年音,我們人還在仇府,沒證據的事兒別瞎猜。”

周年音不忿,但見唐瓔沒有表態,只好嘟囔了句“好吧。”

“這可不一定是瞎猜哦。”

門口傳來一道輕佻的聲音,四人回過頭,是一身紈絝打扮的孫堯,他執著一柄金絲折扇,語氣中是漫不經心的惡劣,“葛大人和仇大人的死相隔足有一周,而仇大人與月夜卻幾乎是前後腳死的,你們說他倆沒點兒奸/情,誰信呢?”

這話一聽,陸子旭不樂意了,俊眉一彎看向孫堯,笑得不懷好意,“燕春樓、香衣坊、雲瀟館,嗯…若是我將你常去的這幾個地兒告訴孫大人,你說他會如何做想呢?”

此話一出,周年音、周惠、李書彤幾個女子皆向孫堯投去嫌惡的目光,孫堯倒是不怕她們,但怕他哥,忙梗著脖子急道:“你…你可別瞎說,我去那些地方是去聽曲兒的,沒做別的。”

“你說沒有就沒有?”

孫少衡對孫家眾人向來管束嚴格,陸子旭自然明白孫堯不敢在外頭狎妓,但一想到這家夥對自己“準岳父”的汙蔑,也不想輕易放過他,瞇了瞇眼,“雲瀟館先不說,可這燕春樓和香衣坊,除了聽曲兒,倒還有些別的營生呢,你說你跟這裏頭的姑娘們沒發生點兒什麽,誰信呢?”

孫堯百口莫辯,張了嘴就想罵人,陸子旭也懶得理他,彎了彎桃花眸,看向唐瓔,“交換?”

書院結業案是以學生日志匯報的內容作為考核標準的,學生參與得越多,記錄的內容自然也會越詳細,屆時得到的評分也就越高,在這樣的競爭壓力下,消息是很寶貴的。

唐瓔點點頭,她一向清楚陸子旭進書院的目的,作為摯友,她自然沒有不幫的道理,笑了笑,道:“我是無所謂,若你隊伍中其他幾人無異議,那就交換唄。”

這話說完,孫堯頭一個反對,“那可不行,我們方才去齊府可沒少受臉色,光是等齊夫人午休就等了兩個時辰,她老人家起來後沒說幾句又回去休息了。”

他眼含警告地掃向其他幾個隊友,“我們千辛萬苦打聽到的一點兒消息,怎麽能隨隨便便就告訴別人?”

李書彤嗤笑,“你都說了千辛萬苦才打聽到‘一點兒消息’”,你想跟我們換,我們還不樂意呢。”

周年音也跟著附和,“就是。”

陸子旭沒理他,看向周惠和沈棟,“你們覺得呢?”

被陸子旭點了名,周惠有些緊張,紅著臉小聲回了句:“我…我沒問題的。”

一旁的沈棟也道:“我也是。”

孫堯方想發火,陸子旭沒給他機會,拉過周惠和沈棟,對他笑道:“少數服從多數,我們仨去交換,你一個人愛不聽。”

兩方既然決定要交換信息,他若不參與,消息勢必會滯後,思及此,孫堯咬了咬牙,含恨加入了。

唐瓔從陸子旭這邊了解到,葛大人的確是因為過量吸食大煙而死的。陸子旭一行人去了齊府後,齊向安的夫人,即葛大人唯一的胞妹告訴他們,她兄長的煙癮來自於他的幼子。

葛留為官清廉,家中原本就不算富裕,年近四十才得一子,從小溺愛的不得了,哪料他兒子長大後竟成了個賭徒,不僅敗光了所有家產,還在外欠了一屁股債。

葛留無法,只好將祖宅和良田都賣了,即便如此,卻仍舊是杯水車薪。望著這填不上的窟窿,他只能終日靠吸食大煙解愁,久而久之便上了癮,日漸消瘦,形容枯槁。親近的人有心想幫他,可他偏又是個心氣兒極高的人,就連齊夫人的援助都拒絕了好幾回,日子長了之後,同僚們就更是不敢跟他提這個了。

周惠苦笑,“我們原本還想多問點兒,可齊大人卻突然闖了進來,說是齊夫人身子不好,需要休息,”她微微低下頭,呢喃道:“可是她分明才醒的...”

唐瓔了然,齊向安想必也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才勉強讓他們入的府,明面兒上做做功夫,稍微配合下得了,至於更多的細枝末節,自然不可能讓他們挖到...

比起陸子旭一夥人的情報,唐瓔這邊查到的線索顯然更多,她分享完畢後,孫堯得意道:“我還以為仇大人替友人還債是為了幫葛大人呢,嘖嘖嘖,可惜了…”

他搖了搖頭,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陸子旭,又看向唐瓔,嗤笑道:“就你們方才說的,齊夫人似乎並未提及這回事兒,那仇大人這錢,只能是拿去給別人用嘍。”

孫堯的話太露骨,眾人一時間沒有接茬兒,陸子旭的臉色更是變得十分難看。

“我說錯了麽?”見沒人理他,他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還有,月夜被調到外廷的旨意下來後,群臣要麽反對,要麽悶不吭聲,彼時好像也只有仇大人一人站出來為她說話了吧?”

“誰說的,我也站了她——”

一道低沈的女聲從屋外傳來,是仇錦回來了。

她一身素白色的孝衣踏雪而來,手握長劍,腰別玄佩,美目凜冽,眸中似燃著一簇烈火,英氣十足。

一見到她,某人陰沈的臉色瞬間轉變,眼眸彎彎,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如三月裏盛開的灼灼桃花,多情而又熱烈。

“姐姐,你回來了。”

仇錦一楞,瞥開眼不去看他,驀然走向孫堯,氣勢淩然,“孫公子,麻煩你將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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