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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阿瓔,這是我大皇兄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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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阿瓔,這是我大皇兄黎靖……

黎靖北這副醉醺醺的模樣委實陌生,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了兩人初見時的情景。

唐瓔從小孤僻,一直沒什麽閨閣朋友, 最好的玩伴僅有與她同歲的宥寧長公主。嘉寧七年, 宥寧的生母清格勒皇後薨逝,宥寧連著幾日都吃不下東西,唐瓔聽後便想來宮裏陪陪她。

入了宮,還走到華音殿,她便遠遠地瞧見一個小姐姐偷偷躲在角落裏抹眼淚。那姐姐約莫九、十歲大小,瞧著比她年長一些,她不僅五官妍麗, 膚色勝雪,更是生了一副極好的骨相, 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沒有眉毛。

小姐姐哭得十分傷心, 唐瓔見不得美人兒落淚, 本想沖過去安慰一番, 可脫口而出的話卻變成了——“小姐姐,你沒有眉毛嗎?”

聽了她這話,美人兒姐姐倒是沒有發怒, 只呆楞了半晌,而後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支螺子黛,“那你替我描。”

唐瓔一笑, 這家夥倒是挺不客氣。

這美人兒姐姐面上未施粉黛, 神情有些憔悴,身形十分纖弱,大冬天的僅著了件單薄的白衣, 頭上不僅未戴珠翠,甚至還挽了個別扭的男式發髻,想必是被哪家主子罰過來打掃的...

見此,唐瓔嘆了口氣,也不知這大冬天的她這小身板遭不遭得住。

後宮的勾心鬥角她常有耳聞,受到波及的下人更是藪見不鮮,看這位姐姐皮包骨瘦的,從前想必沒少吃苦。如此一想,她又默默嘆了口氣,憐憫之心更甚了,畢竟在宮裏當差的,哪有不苦的。

唐瓔將姐姐領進華音殿,替她描起了眉,溫聲道:“姐姐受苦了,”順手替她裁了個彎彎的柳葉眉,“今日一事,我不敢替姐姐去跟宮裏的貴人叫板,卻也不想勸姐姐忍氣吞聲。姐姐若願意,我可找長公主殿下說說情,看能否將你調到華音殿來伺候。”

美人兒姐姐看起來有些疑惑, “宥寧?”

唐瓔頷首輕笑,又點了下她的鼻子,“你該稱呼殿下。”

小姐姐沒吭聲,她兀自勸道:“宥寧殿下脾性好,為人又極其護短,從未苛待過下人。你若在外惹了事,她不僅不會罰你,還會為你說話呢。”唐瓔笑了笑,眼睛彎成了兩對好看的新月,“她這般仁善的秉性,想必是得了皇後娘娘的真傳。”

說完這話,她明顯地感覺面前的小姐姐眼睫一抖,繼而聽到她小聲呢喃:“皇後娘娘如此仁善…為何還會被屢屢說成是敵國異人…”小家夥的聲音悶悶的,唐瓔沒由來地感到鼻頭一酸,望向她的目光也染上了溫柔。

想必是曾經受過清格勒恩惠的小宮人吧...人死如燈滅,小姐姐竟還記得先皇後的恩,還真是人美心善呢。

半晌,唐瓔踮起腳,小手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姐姐可別聽外面瞎說,皇後娘娘才德兼備,體恤萬民,即使她身為梁人,有著諸多的身不由己,也仍憑一己之力守護著兩國的百姓,實乃一位不可多得的賢後。”

說完,唐瓔見美人姐姐的神色似乎比方才更低落了,趕緊眨了眨眼,神秘道:“告訴你一個秘密。”

她這才起了個頭,美人兒果然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似乎對清格勒的往事十分感興趣。

唐瓔笑了笑,決定逗逗他,“從前我來宮裏尋宥寧殿下時,曾有幸面見過這位皇後,她見了我便十分喜歡,直誇我好看,還說要將我許給他的大皇子為妃呢。”

她說這話只是為了調侃,可話音方落,小姐姐的耳朵卻突然漲得通紅,撇開眼去不敢看她了。見美人兒一副羞澀的模樣,唐瓔頗覺好玩兒,湊近打趣道:“說起婚嫁之事你就害羞了?姐姐瞧著年歲比我還大,臉皮卻比我薄呢。”

小姐姐還是不理她,耳根上的紅卻漸漸蔓延到了全臉,惹得唐瓔又是一陣嘻笑。

宥寧祭拜清格勒回來時,臉上本還掛著傷感,可當她瞥見好姐妹身旁立著的另一位“美人兒姐姐”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阿瓔,你在搞什麽鬼?”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花都快出來了。

唐瓔十分不解,將美人兒姐姐上下打量了一番,卻並未發現任何不妥。姐姐的五官妖冶秾麗,眼尾的紅痣似淚垂,配上這欲語還休的柳葉眉再合適不過了,她實在不懂宥寧看到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黎綏遠!”

漸漸的,美人兒姐姐似乎也被她笑的不高興了,竟直呼長公主大名。

唐瓔皺眉,方想說點什麽,宥寧擦了擦笑出來的淚花,介紹道:“阿瓔,這是我大皇兄黎靖北。你...你這眉畫的,噗哈哈哈,是預備將他往青樓裏送嗎?”

唐瓔一驚,擡頭朝黎靖北看去,隔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這家夥竟然是個男的!還是位皇子!!!一想起方才她說自己長得好看,皇後要將她許給大皇子的話,臉也跟著羞紅起來,一股懊喪的惱意爬上心頭。

宥寧將兩人羞赧的神情來回打量了幾遍,忽然捅了捅黎靖北的胳膊,打趣道:“誒,皇兄,你還真別說,我覺得你跟阿瓔挺配的,正巧我也覺得她兄長唐瑾不錯,不如我們以後兩兩湊對?”

她這話一出,黎靖北的目光猛地朝她射來,那灼熱的視線讓唐瓔心頭一顫,一時竟忘了來此的目的,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只可惜,宥寧後來還是沒能如她所願嫁給她的兄長。嘉寧十五年,黎頌一道聖旨就將她送去了北梁和親。她走時,唐瓔眼睛都哭腫了,見公主的儀仗隊越走越遠,她想去追,卻被黎靖北攔下了。那時的他已是太子,氣度比之幼時沈穩了不少,眉眼間已初具男相,只眼尾的那顆紅痣仍舊妖冶異常。

“唐姑娘請留步。”

他說話時,眉眼淡淡的,語調平常,見她仍淚流不止,從懷中掏出一張絲帕,替她拭去了眼淚。他的手法輕柔,帶著幾分親昵和小心,唐瓔卻不覺冒犯,一瞬間反倒有種缺了口的心被細膩厚實的羽毛填滿的感覺。

“姑娘好好保重自己,孤...”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熾熱,“定會將宥寧從梁人手中奪回來!”說完,少年策馬跑過,留下滾滾塵煙。

望著他遠去的身影,唐瓔卻不禁有些了心酸,她難過地想,他心中一定是不甘的吧...北梁明明是他親自帶兵擊退的,可臨了,他還是要遵循父命將自己的親妹妹賠出去。

先皇後清格勒是北梁的公主,黎靖北身上也流著一半北梁皇室的血脈,又加上他別具一格的長相,向來為嘉寧帝所不喜,坊間甚至還傳他是皇族異種。清格勒早逝後,他先後拜師先太傅劉澤騫,武將軍蘇司,年僅十五便遠赴北線抗梁,鐵蹄踏過族人的骨血,以梁人的屍體為自己的血脈正名,才終在嘉寧十四年替自己掙了個儲君的位子。

然而,這僅僅只是他劫難的開始。

彼時,嘉寧帝最寵的皇子是靖王,封大皇子做太子不過是權宜之計。歷朝歷代的儲君向來都是各方勢力的眼中釘,黎靖北上位可替靖王抵擋不少外界的攻擊。

嘉寧末年,老皇帝越發覺得體力不支,他使盡絆子,只為將他的長子從儲君之位上拉下來,好給自己心愛的幼子讓路,只可惜他到死都沒能如願...父親尚且如此,就更別說他那兩個虎視眈眈的兄弟了。黎靖北為儲的那些年,三王爭權,血雨腥風,儲君的位置就像一個活靶子,令他四面楚歌。

許是出於韜光養晦的目的,嘉寧十六年,黎靖北向聖上求娶了他。彼時嘉寧帝也正在為他的婚事犯愁——他既不想讓他娶世家權臣的女兒,又得找個能配得上他儲君身份的女子。黎靖北想必也猜到了嘉寧帝心思,一下就挑中了唐瓔的父親。忠渝侯空有爵位,並無實職,是最適合不過的人選。果然,他這一提,嘉寧帝幾乎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婚前,黎靖北曾邀她去國安寺見了一面,兩人在一棵千年老槐樹下許了願。那年她十六,他十八,距長公主和親僅過去一年,兩人身上卻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方經歷了情傷,而他也因治疫不當受盡了天下罵名,可兩相回望時,他們只是相視一笑。

不管前塵如何,他們往後都要一同並肩走下去了。

老實說,唐瓔一直以來對黎靖北的印象都並不算壞,畢竟他是宥寧的長兄,再加上他生母過世後的一些經歷,她對他始終是存著一絲憐憫之心的,即使他後來不擇手段除掉了害過他的兩個弟弟,她亦不覺得如何,畢竟在他那個位置上,不爭就沒辦法活下去。

大婚當日,一同嫁進東宮的還有先太師陸諱的女兒陸容時,以及孫昭儀的侄女孫寄琴。她們一個是側妃,一個是選侍,一個有著國色天香的容貌,一個有著知情識趣的小意,無論怎麽看,這兩位美人兒都比她有特色,可出於對正妻的尊重,洞房之夜黎靖北還是去了她那兒。

大婚當日,她依舊情傷難愈,始終無法忘記邗江邊的那位少年,是以對同房之事頗為抵觸。黎靖北似是看出了她的不願,也不強迫,不僅未去書房,也並未去其他兩位那兒,而是待在她的寢房看了一宿的書。也正因他的這般舉動,唐瓔在東宮裏站穩了腳跟,往後無論他有多寵孫寄琴,東宮的下人們始終都對她存有一份尊重,輕易不敢怠慢了。

就這點來說,她對他是感激的。

二人婚後的日子過的並不平坦。青州時疫爆發後,太子因治疫不力受盡天下人的辱罵,而後接連又發生了太子洗馬謀殺禮部尚書一案,再是靖王遇刺,死掉的刺客身上卻穿有東宮內飾的服飾……這些接二連三的禍亂,所有嫌疑直指太子,黎靖北的聲名也由此一落千丈,嘉寧帝大怒。一時間,外間眾說紛紜,皆言聖上似有廢太子之意,旨意不日就會下達。最可笑的的是,就連她父親忠渝侯亦在此時投靠了靖王。

自她父親變節後,太子一黨的鐘謐、董穹、範喬、崔杭等對她群起而攻之,接連上書讓太子休妃,她在東宮的日子也開始變得艱難起來,好在黎靖北對這些休妃的諫言不為所動,反而會從繁忙的政務中抽空來找她對弈,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

某日,他問她: “阿瓔,你相信孤嗎?”

唐瓔笑了笑,輕輕放下一子,“殿下指的是哪一件呢?”

她的意思他聽懂了。

黎靖北抿緊唇,輕輕握住她的手,面上笑意浮現,望著她的目光赤忱而溫暖,“阿瓔,正如你相信孤,孤也會一直相信你。”

他指的是忠渝侯變節的事,唐瓔聽完亦有些動容,許是他的笑容太過明媚,她看得竟有些入了迷,一時忘了甩開他的手。與此同時,她心中還生了些別的想法——她和黎靖北或許可以成為盟友。

思及此,她便開始朝著這方面努力了。

寒衣節,靖王的生母崔貴妃給各宮賜餅,遞到東宮的那一份她卻不敢讓黎靖北吃,便以自己對榛果過敏為由讓人全部處理掉了,崔貴妃知道後還沒少給她小鞋穿,平日裏的例銀克扣倒也罷了,她甚至還在唐瓔回府省親時,讓五城兵馬司的人私鎖了桐花街的路,讓她在寒冷的冬夜裏凍了一宿,就此患上了膝痛的毛病。那日,若非古月帶了美人齋的一幹小廝強闖進去將她救出,她的一雙腿恐怕也廢了。

此事一出,黎靖北後大怒,當即就這仇報到了靖王身上,他先是猛挫了靖王手下兩員大將,而後又翻起了往年舊賬,借助刺史冤案讓崔家旁枝闔族被斬,逼的嘉寧帝也不得不停了靖王四個月的早朝。

也是從那時開始,唐瓔發現了他性格中陰狠的一面,同時也暗自慶幸自己早前與他結盟的想法是對的。似忠渝侯這般兩面三刀的人,將來不管跟了誰都不會有好下場,而她若是傍上了黎靖北這棵大樹,他若一朝得勢,至少將來肅清異黨時,想起她曾經的犧牲,也會留她族中人一命。

被崔貴妃為難的次日,他一身寒氣走進她的內寢,非嚷嚷要著給她揉膝蓋,唐瓔拗不過他,只得將腿伸了過去。隔著褲衫的面料,他的手法很輕柔,不過片刻,她的膝痛仿佛真的緩解了不少。揉完後,他卻不肯走了,拿了本書倚著腳踏就看了起來,大有在她寢殿待上一宿的架勢。

唐瓔不好趕他走,見他讀得專註,掀了被子便自顧躺到床上去了,半睡半醒之際,她似乎聽見黎靖北呢喃了一句:“對不起,是我還不夠強。”

聲音失落中還帶了點自責,聽得唐瓔有些心疼,她轉過頭,隔著朦朧的燭光,柔聲道:“殿下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似是沒料到她還醒著,黎靖北嚇了一跳,朦朧的竹影下,唐瓔看到他耳根上泛了些紅暈。

他放下書,故作淡定道:“孤忽然想起還有些事兒沒處理完,先去書房了。”

說罷,還未等她回應,一溜煙兒就跑遠了,只留唐瓔在被窩裏笑話了他半天,睡意都快笑沒了。

就在兩人的同盟關系逐漸走向穩定時,陸容時出來攪局了。

不知為何,比起陸容時這朵姿容出挑的芙蓉花,黎靖北似乎更偏愛孫寄情那朵相貌平平的解語花。他對孫寄琴的寵愛闔宮皆知,對陸容時則是持完全相反的態度。相比下來,唐瓔雖不如孫寄琴得寵,黎靖北也會秉持著尊重的態度時不時來她院子裏同她下下棋,用用膳。可對陸容時,黎靖北卻從未踏足過她的院子,除了偶爾的點頭問候,純把她當個擺設。或許也是這個原因,就此引發了陸容時對她和孫寄琴的不滿。

自經歷了維揚的那場大火後,唐瓔對火怕得緊,但凡見了明火便要往邊上躲,陸容發現了她的秘密,便趁黎靖北去幽州辦事時,令人往她所住的宮殿裏點了一把火。陸容時的本意是想嚇嚇她,並非真想置她於死地,放完火後,她還特意讓自己的貼身侍女去邊上看著,以防走水。

也不知那侍女是不是前夜沒休息好,她見火燒的慢,迷迷糊糊間便在偏殿打起了盹兒,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火海吞噬了。那時唐瓔正在主殿午憩,月夜並不在,等火焰燒過來時,她已經無路可逃了。

熊熊火焰將她包圍,無盡的恐懼向她襲來,她仿佛失去了行動能力,連挪動腳步都變得極其費勁,只能死死地盯著那扇門,可笑地期待著那位負了她的少年能來救她。

濃煙滾滾,顆粒入肺,她不斷地咳嗆著,視線也被熏得模糊,到了最後,竟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就在她以為就要命喪於此時,門被打開了。火焰湧進的瞬間,她看到了黎靖北的面孔。

再之後,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唐瓔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月夜的臉,她瞧著她的目光很覆雜,眸中滿是歉意,唐瓔以為她是羞愧於自己的失職,想著這姑娘平日裏對自己還不錯,遂沙啞著聲音勸慰道:“無事,方才火勢那麽大,你在我身邊也幫不上什麽忙,反倒極有可能折了命。”

聽了這話,月夜眸中的自責之意更甚,“娘娘,奴婢…”

沒等她說完,唐瓔忽然想到一事,“殿下如何了?”

暈倒前的一瞬間,她見到了黎靖北,救她出火海的人應當是他無疑,火勢那樣大,也不知他傷的如何了。

月夜頓了頓,“殿下傷得有些重,尚在昏迷中,孫選侍…在一旁侍疾。”

說起孫寄琴,月夜顯見的有些猶豫,唐瓔卻無所謂,她來了這東宮就沒想過要爭寵,她與黎靖北向來只是盟友關系,況且孫寄琴又沒惹過她,她自然也不會主動去記恨她。

昏睡了足足五日,黎靖北才悠悠轉醒,他全身被火焰大面積灼傷,喉管亦受了損,此刻完全發不出聲音。午休過後,他睜眼就看見了床頭端著湯藥的唐瓔,彎眉朝她笑。

唐瓔心下感嘆,妖精就是妖精,即使病了,這妖精笑起來也是極其好看的...瞧著他的笑,唐瓔卻覺得眼睛有些泛酸,聲音也帶了點顫抖,“殿下,臣妾不值得您…”她才說了這幾個字,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清了清嗓子,方想重新開口時,黎靖北卻握住了她的手,輕輕在她手心裏寫下了幾個字。

你值得。

許是被他的指尖撓的發癢,唐瓔連帶著竟覺得心下有些堵的慌,慌張地將手抽了回來。

手被她掙開後,黎靖北也不惱,而是同她聊起了別的話題。

就這樣,唐瓔和孫寄琴開啟了輪番照顧黎靖北的日子。關於太子的傷勢,大夫給開了兩種藥,一種需要煎成水口服,另一種則是抹在傷口處的草藥。奇怪的是,煎藥的人每回都能輪上孫寄琴,而上藥的人卻似乎總是她。只要唐瓔去探望,無論去的有多早,黎靖北都已經脫好衣服在等她了。

上藥是個體力活兒,黎靖北瞧著嬌弱,脫了衣的身材卻是十分魁梧的,火焰燒過的傷口深淺不一,她又不得不仔細著點兒。因此,唐瓔每回替他上藥都要耗上小半個時辰,而黎靖北卻瞇著眼,總是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樣。

某日,她又如往常一般來探望他,忽然發現他身上的傷口似乎好的差不多了,便不打算再上藥了。大夫曾叮囑過,殿下的傷口若差不多愈合時,便不必再抹藥了,以防二次感染。

她瞧了一眼,方準備退下時,黎靖北卻拉住了她的手,執拗地讓她給他再上最後一次。唐瓔拗不過他,蘸了藥膏就替他抹了起來。就在這時,孫寄琴突然闖了進來,唐瓔聽見推門聲嚇了一跳,身子不慎跌到了黎靖北身上,手也一下子挪到了不該放的位置。就在這一瞬間,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殿下,大夫說您今日不必上…”孫寄琴一進來就看見這副旖旎的畫面,不由楞住了。她雖看不清細節,可唐瓔倚在黎靖北懷中的姿勢委實暧昧,讓人浮想聯翩。見此,她迅速移開眼,自以為很自覺地替兩人帶上了門。

孫寄琴離開後,唐瓔瞬間挪開了手。她擡眼看向黎靖北,只見他面色陰沈似水,銳利的眸光似要將她灼穿,還有她方才接觸到的地方,似乎也起了一些非常奇怪的變化。

回想起往日裏教導嬤嬤的描述,唐瓔立時明白了什麽,耳根爆紅,忽然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垂下頭,撓了撓後頸,紅著臉靦腆道:“殿下若是想圓房,不若讓臣妾先去將門鎖上。”

她話音方落,還未起身,整個人就已經被黎靖北欺身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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