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纏

初雪落下的清晨，蘇扶楹裹著毛茸茸的鬥篷蹲在廊下，爪子試探性地去接飄落的雪花。

"會著涼。"

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下一秒她就被整個拎起來，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江柚白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大氅一展將她裹了個嚴實，只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師尊！"她抗議地扭了扭，"我都成年了！"

"嗯。"江柚白面不改色地捏了捏她的貓耳朵，"所以呢？"

蘇扶楹氣鼓鼓地張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沒用力，倒像是撒嬌。江柚白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摸出個油紙包。

香甜的氣息瞬間勾走了小貓的註意力。

"糖炒栗子！"她眼睛一亮，爪子迫不及待地去扒拉紙包，"師尊怎麽知道我想吃這個？"

"昨夜某人說夢話，念叨了十七遍。"江柚白熟練地剝開一顆，金黃的栗子肉在雪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張嘴。"

蘇扶楹乖乖張嘴，卻在即將咬到栗子時撲了個空——江柚白手腕一轉，將栗子送進了自己口中。

"師尊！"她不可置信地瞪圓眼睛，尾巴炸成了雞毛撣子。

江柚白低笑著又剝了一顆，這次倒是老老實實餵給她。卻在蘇扶楹滿足地瞇起眼時，忽然低頭，舌尖掠過她唇角："沾到糖屑了。"

雪花落在兩人交錯的呼吸間，轉瞬融化。

——

午後，蘇扶楹被按在書房練字。

"手要穩。"江柚白站在她身後，掌心覆著她的手背，"這一捺要再長些。"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際，蘇扶楹的爪子抖得厲害，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大團黑漬。

"專心。"師尊的嗓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都怪師尊靠太近......"她小聲嘟囔，卻忍不住偷瞄兩人交疊的手。江柚白的手修長如玉，骨節分明，此刻正牢牢包裹著她的小爪子，一筆一劃寫下"永結同心"。

最後一筆剛落，窗外突然傳來"噗嗤"一聲笑。林七七趴在窗臺上，手裏還舉著個留影玉簡："哎呀呀，咱們劍尊大人教寫字，真是'手把手'呢！"

蘇扶楹的耳朵瞬間紅透，一頭紮進江柚白懷裏當鴕鳥。

"林師侄。"江柚白淡淡擡眼，"《禦器訣》抄完了？"

林七七臉色大變，轉身就跑，卻聽身後傳來魔鬼般的聲音："明日交給我，三百遍。"

——

夜幕降臨，溫泉池水汽氤氳。

蘇扶楹趴在池邊，任由江柚白幫她擦洗長發。師尊的手指穿過發絲的觸感太舒服，她忍不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在水面劃出圈圈漣漪。

"楹兒。"江柚白忽然開口，"明日我要下山一趟。"

她的耳朵立刻豎起來："去多久？"

"三日。"他挽起她一縷濕發，在指尖纏繞，"要去查沈卿塵的下落。"

水面上的尾巴突然不搖了。蘇扶楹轉身，濕漉漉的爪子抓住他的衣袖："我也去！"

"危險。"

"我不管！"她直接變成小貓形態，三兩下竄到他肩上，爪子勾著他的衣領不放，"帶上我嘛~"

這招撒嬌百試百靈。江柚白嘆了口氣，拎著後頸把她捉下來："變回來。"

小貓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耍賴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江柚白閉了閉眼，突然將小貓按在胸前，"再鬧，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麽了。"

感受到某個危險的觸感，蘇扶楹瞬間變回人形，紅著臉縮到池子另一頭："師、師尊你......"

"嗯？"江柚白好整以暇地靠在池邊，水珠順著鎖骨滑落，"我怎麽了？"

月光透過霧氣，為他鍍上一層銀邊。蘇扶楹看呆了眼，直到被一捧溫水潑到臉上才回神。

"睡覺。"江柚白起身，濕透的白衣貼在身上，勾勒出精壯的輪廓，"明日要早起。"

蘇扶楹捂著發燙的臉，小聲嘀咕："到底是誰不讓誰睡覺啊......"

紅繩在夜色中微微發亮，像是無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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