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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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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閑

馬車之上,沈竹想著方才在昭王府聽過的話,心中有些不安。

熏香,冷梅,他人所贈,這種種事都很難不讓沈竹同霍任芙產生聯想。

“在想什麽事如此出神?”霍間重坐進了馬車見沈竹眼神看著前方不動,向她詢問道。

“沒什麽。”沈竹搖搖頭回答道。

眼下所知的這些太過模糊,她還需要去求證,她期望只是她多慮,霍任芙與徐夫人並無過多瓜葛。

這些日子沈竹除了賦淩司定時派來的解藥,並未收到任何新的任務,她先前想要得知的有關解藥的更多消息也沒有任何進展,或許沁菊當初所隱瞞的,本就是一片空白。

她將新得到的解藥放入了那個小匣子中,窗外日頭還未完全落下,霍間重在此時回到了房中。

霍間重這幾日也格外清閑,不似先前那般要等到月明當空才能歸家。

如今昭王勢頭正盛,邊境的戰事清減,需要霍間重前去平定的戰亂更是少之又少,只剩廷正監的事務可忙,可是近來賦淩司沒有消息,城中也鮮少與外有關的動亂,賦淩司上下也甚為清閑。

“你回來了。”

霍間重將身上的薄披風解下掛在一旁,走到了沈竹身邊,從袖中拿出了一塊小巧的玉佩放到了沈竹面前。

“司南佩?”沈竹將那塊玉佩握在手中看著,隨後笑著看向霍間重,“是夫君贈予我的禮物?”

“散值後我路過街市,順手買來,你的那塊不是落在了仲陽?”

“仲陽?”若不是霍間重提起,她都要忘卻自己曾擁有過這樣一塊小巧的玉佩,她將玉佩收下,轉而遞到了霍間重面前,“夫君幫我佩上可好?”

霍間重接過她遞來的玉佩,順勢低下身子半跪著,向她的腰間摸索著。

他熟悉女子腰間的絳帶,還幫面前的人系過,可今日卻左右找不到要領,有些手忙腳亂。

沈竹看著他這般模樣,不在意地向他靠近。

“我也有重禮要贈予你。”沈竹在他的耳邊說道。

霍間重因她這一句話失了神,手中的玉佩掉到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可摔壞了?”

“不曾。”霍間重扮作從容,不急著擡頭去看沈竹,而是先將落在地上的司南佩撿起放到了沈竹身邊的桌案之上,“夫人有什麽重禮要贈予我?”

沈竹拉開桌匣,從中拿出那個存放解藥的小匣子擺到了霍間重面前。

“這是賦淩司送來的解藥,你先前說過,想我將這解藥給你,讓你去尋些辦法。”

霍間重的心沈了沈,看著桌上的匣子說道:“我會替你暫時保管好,盡力去尋辦法。”

“好。”沈竹回應後,拿起那塊桌上的司南佩,為自己系在了腰間,擡眼看向霍間重,“我覺得甚是好看,夫君覺得呢?”

“好看。”他伸手拉她過來,撫著她的腰,輕吻上她。

高盧在出城的路上被人殺害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燕京城,人們不去追查尚未抓捕的兇手,只在談論著日後會是何人登上兆國的皇位。

“那人可是昭王派人所殺?”霍任芙坐在院中邊剝著柑橘,邊向沈竹問道。

“應當是的。”沈竹回答道。

“這日子看著寧靜,我心中卻越來越不踏實了。”霍任芙將剝好的橘子放到了沈竹面前,“嫂嫂你嘗嘗,這是宮中送來的沃柑,味道應當是不錯的。”

“是不錯的。”沈竹品嘗後回應道。

霍任芙瞧見了她腰間的玉佩,笑著同她說道:“這可是兄長贈予嫂嫂的?嫂嫂戴上很是好看。”

“是他贈予我,我也覺得很是好看。”

“我父親也曾送過我母親一塊這樣顏色的玉佩,那時頻有戰亂,買到這樣一塊玉佩很不容易。”霍任芙有些觸景生情。

沈竹摩挲著玉佩,有些出神。

“夫人,小姐有宮中的人來了府門前,遞了封帖子。”沁蘭邊說便將手中那張貼著紅條的帖子送到了沈竹面前。

“宮中近來宴席倒是辦的頻繁。”沈竹說著將帖子打開,讀著其中的內容。

“是宮中何人來邀?”霍任芙向沈竹問道。

“皇後娘娘。”

又是皇後,沈竹有些意外,不久前皇後剛在宮中設宴,霍任芙還被邀請前去赴宴。

可是宮中生了什麽變故?沈竹心中猜測著。

“上次皇後娘娘遣人來派帖子時,嫂嫂和兄長都不在家中,我便獨身一人前去,此次我便不跟嫂嫂一道去了,如此時機,我總是擔憂說錯話,惹出些不必要的禍事來。”

沈竹理解霍任芙的擔憂點點頭應了下來,許是不註意食到了籽,嘴裏的那點清甜變成了苦澀,久久不能散去。

“近來宮中可有發生些什麽事?”等到夜晚霍間重歸來,沈竹將白日裏收到的帖子擺在他眼前向他詢問道,“皇後邀你我五日後前去赴宴。”

“近日朝堂平靜,只是陛下久稱病不曾上朝了,如今朝堂之上都是景王與昭王在做決斷。”

“陛下病得可重?”

“你知曉,陛下早年征戰落下病根,一直有些舊疾難以痊愈,這幾年身體愈發虛弱,自你我從周邑歸來,聽說便纏綿病榻,難以上朝。”

“那皇後頻頻設宴的原因是為了考察選定儲君人選?”沈竹一手摸著床邊盆景的竹葉思考著,“景王可有讓你去做些什麽?”

“並未,除去那日登門拜訪謝過景王搭救之恩,我便沒再見到過景王,自然也無甚可做的。”霍間重邊說邊將沈竹停留在竹葉上的手牽去,“你不必擔憂,等到五日之後,事情便明了。”

沈竹依舊憂心忡忡,如此發展下去,兆國朝堂混亂得不到解決,她便會遲遲得不到賦淩司更多的消息,現下雖無任務也可得到解藥,但終是被動,像一只隨時可能被剪斷線的風箏。

“對了,這些時日賦淩司除了解藥可有別的消息傳與你?”

“沒有,這些時日我同你一般清閑。”

霍間重的神色凝重了起來,沈竹的話讓他意識到了沈竹的處境,眼下覃國與昭王聯手,以止戰為約助昭王登上儲君之位,若是兩國之間不再發生戰事,賦淩司便不像往日那般有所作為,沈竹能起到的作用便也微乎其微,長此以往,賦淩司不再起到作用或是被別的什麽所取代,一個養在別國的細作也自然而然地會被忘記,只能等死。

“若是如你所說,宮中有所變化,那景王身為皇後親子定不會坐以待斃,五日後皇後在宮中的宴席興許就是轉機,你莫要太過憂慮。”

“我知曉了。”沈竹改去愁容,笑著同霍間重說道,“多謝夫君安慰於我。”

霍間重摟過沈竹,在她耳邊說道:“有我在,定會盡力不讓你再受賦淩司的挾制,安穩地待在我身邊。”

沈竹不語,若能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自由,她是否會繼續待在霍間重身邊,這是她從未設想過的問題。

“你可願跟我講講你是如何進入趙府頂替了趙葉芊的身份?”霍間重松開懷抱,看著沈竹迷茫尚未散去的眼輕聲詢問道。

“你定知曉趙家小姐趙葉芊幼年便已走失,賦淩司安排人常年在民間探查這類事宜,便尋時機將我送到了趙府,而真正的趙家小姐趙葉芊已然……”

“所以你盡力模仿趙葉芊的習慣,不在趙父趙母的面前出現紕漏。”

“可是有何不妥?”沈竹感受地到霍間重說話間像是在思慮著什麽。

“趙家父母因先前滁州戰亂北上去到信州之後可曾給你來過信?”

“來過。”沈竹點點頭回答道,“父母親在信中告訴我他們已在信州安定了下來,不過說來自你我啟程周邑至現在,我已有許久不曾收到過趙家父母親的來信。”

“趙家父母可有察覺你的身份?”

“應當沒有。”沈竹的話說得不甚肯定。

趙父趙母雖待她一向不錯,可那份好來得太過輕易,沈竹總是會有些懷疑。

她對自己的偽裝有些信心,但她幼年便失去了父母,她說不準趙父趙母給予她的那份毫無條件的好,是對走失的親生女兒補償,還是早已看破了她的身份作假,把她當作替身看待,彌補當年看管不利丟失女兒的愧疚,沈竹心中拿不準主意。

“你在擔憂什麽?”沈竹向霍間重問道。

“昭王。”霍間重看著沈竹的雙眼說道,“他已然對你有了註意,我擔憂他會過多探查於你不利。”

“你的意思是,昭王會尋趙家父母問個明白,以求對我探查清楚。”

“不止於此,沁菊的身份已然暴露,若是在趙府找出些她留下的馬腳,不僅你會受到牽連。”

“還有景王。”沈竹補充道,“如此時候若是被昭王捉住把柄,說景王與賦淩司有所勾結,這儲君之位於他而言便是唾手可得。”

思及此,沈竹不敢多做耽擱,讓沁蘭拿來了紙筆,即刻提筆寫信讓人快馬送去信州,將信親手遞到趙父趙母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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