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兵

關燈
追兵

“多謝你方才幫我。”

沈竹一行安然走出城門後,她向身邊的屈盧律道謝,她知道方才他並不是無意上前一步。

“你們究竟是何人?為何要躲避官兵的搜查?”

“阿朵是如何向你說的?”沈竹反問道。

“如實說。”屈盧律回答道,“如你同她說的那般說與我聽。”

沈竹點點頭,回答著屈盧律方才的問題:“就如阿朵所說一樣,只不過我從小害怕這些官兵罷了。”

看著沈竹的笑容,屈盧律沒法子繼續再問下去,遂轉頭不再看她,專註著前路。

大抵是因為愈來接近羌人的領土,越往東行,路上的查驗便越發少了起來。

可商隊的行進無法如沈竹所想那般日夜兼程,過幾個地點總是要停下休憩一番,這次她們休憩的城池已到了周邑附近。

沈竹跟在隊伍末尾,對商隊所經歷的事情其實不甚明晰,如今得以休息,商隊中的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她才得知,這一路來原一直都有士兵拿著畫像在尋人。

“說起來,那畫像中的人長得同你有些像呢。”梁朵邊說邊將桌上的炙羊肉夾到了碗中。

“是嗎?”沈竹笑笑,沒再說些多餘的話。

“不過也只是有些像,一路上我看到的畫像都不太一樣,有那麽幾張和你長得極為相像,其他的跟你相比完全是兩模兩樣。”

官府給的酬金定要比自己給梁朵的那份定金要多得多,沈竹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得開口道謝:“多謝你們一路來照顧我們幾個,此後若是有什麽要幫忙的,只管吩咐我便是。”

“無妨,我們身份特殊,本就鮮少有官兵會對我們多加搜查,更何況阿律同我說了,你們幾個在路上也照看了我們商隊的人不少,天寒時送衣買食,受傷時幫著買藥包紮,做了不少事,幫你們也是應當的。”

商隊中自會配有醫士和專人來負責商隊中人的病痛起居,她沒有辦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們的好意。

不過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屈盧律竟會將這途中的發生的事告訴梁朵。

梁朵沒有想著將探明沈竹一行所隱瞞的事,繼續帶著她們往東行進。

周邑作為兆國重要的東部邊城,幾乎是每支同羌人交易的商隊都要途徑的城池。

沈竹感受得到,商隊離周邑越近,商隊受到的搜查就越發嚴苛。

先前商隊受到盤查之時,梁朵手中似是有著類似令牌的物件,阻礙著官兵的搜查。

因而這次遭到問詢之時,沈竹以為也能順利度過。

然這次她們遭到的問詢與先前是不一樣的,那些官兵手中不再拿著畫像,而是呼喊著她們的名姓,並在名姓之後加上令人心動的酬金。

更加高昂的酬金,增加了沈竹她們的警惕。

她如今在商隊中的名字為沈竹,但顧漣漣的處境卻不相同,她開始擔憂同她們一並走在商隊末尾的同伴會將她們揭發。

可若是離開商隊,她們是否還有可能離開現下歇腳的城池,沈竹心中沒有把握,只得在商隊中繼續待著,同時繼續思考著對策。

沈竹的擔憂變成了現實。

就在她們抵達此處的第一日夜裏,同沈竹一般走在商隊末尾的人好惡預兆地帶著官兵來到了沈竹所在的客棧廂房之內。

沈竹被這動靜吵醒,睜開眼便看到了那個她曾幫過包紮傷口,顧漣漣幫著花錢買藥的商隊中人領著官兵推開廂房的大門進到了房中。

沈竹不為這樣的背叛而感到難過,她思考著身在隔壁房間內顧漣漣的處境,思考著該如何安然無恙地帶著已經被那些人挾持在手中的沁蘭離開此處。

她伸手握住了藏在枕頭下的刀,準備著看準時刻出擊。

“晏爾,你這是在做什麽?”屈盧律從那扇被人踹開的門走入,叫得那個為首的男子回頭。

回答他疑問的不是那個叫做晏爾的男子,而是站在他身旁的官兵。

“我們奉命前來捉拿要犯,你有何原因阻攔?”

屈盧律站到了沈竹身前,堅定地說道:“阿朵手中有兆國昭王的信物,你們這些兆國官兵有何膽量捉拿皇家商隊中的人?”

昭王的信物?沈竹早該想到的。

但怎會如此巧合,自己千挑萬挑挑中的竟是昭王的商隊。

“昭王的商隊又如何?我們今日就是要將人帶走。”

說罷,那官兵就要上前拿人,但還是被屈盧律一人硬生生地攔下。

“你們要找的人是趙葉芊,她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不是的,不是的,平日裏她同那個顧漣漣,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陳夫人走的最近,她定然就是你們要找的人!”站在官兵堆裏的晏爾面對著身邊士兵質疑的目光,忙擺手說道。

“不管是與不是,將人帶走審問一番便是。再多幾個人,將那女子拿下!”

沈竹不再坐以待斃,她站起按下屈盧律攔著的臂膀,向那為首的官兵問道:“你們是何人派來?”

“我們是何人派來何需同你稟報?”那人一擺手,使喚手下上前將露出半個身體的沈竹捉拿。

但那個上前的官兵剛一觸碰到沈竹的手臂,就被沈竹反制,別住了手腕整個身體都向前傾,沈竹順勢用刀抵在那人脖頸之上。

“我剛才的問題,你可能給我答覆了?”

沈竹手中的官兵痛得亂叫著,她見為首的那個不為所動,遂一個手刀將被自己制住的官兵打昏。

她向外走了一步,冷淡地掃視著周圍拿著刀的官兵,等著他們上前。

單憑她自己應當能將眼前這些士兵一一放倒,只是必然會受些傷,更費力些。

就在此時,一支箭刺破窗紙,紮在了兩方中間空出的地上,晃動的箭身上紅繩綁著信件。

“你,上前幫我把信取來。”為首的官兵邊說邊推搡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士兵。

士兵將綁在箭身上的信件取下,拿去給為首的官兵過目。

為首的官兵接過信件展開,信上的內容讓他皺起了眉頭,隨後先讓人松開了沁蘭,再讓兩個人將倒在地上的那個士兵拉起,帶著身邊的士兵什麽也沒說,離開了沈竹的房間,留晏爾一人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打轉。

沁蘭松了一口氣,小跑到了沈竹身邊,沈竹看著沁蘭無恙,也放下了心來。

“多謝阿律方才站在我們這邊。”

屈盧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低聲說著“無妨”,隨後粗魯著拉著晏爾的衣服,將其拽出了房間。

“方才可真是驚險。”沁蘭邊將被那群人弄翻的桌椅扶起,邊感嘆道,“不過,方才屈盧律說的,夫人可聽到了?”

“自然。”

“那夫人,我們可要離開商隊?”

“我也不知。”

照理說,她們身在手握昭王信物的商隊之中,應當一開始就被她們捉獲,可為何一路上都不見異常,甚至商隊中的梁朵、屈盧律還頻頻出手相幫。

以及,這些越發臨近周邑便越發嚴密搜查的官兵又是何人所派,竟聽到屈盧律說出商隊手中有著昭王信物依舊不為所動?

沈竹思考著一時間得不出答案。

“夫人不知曉,那便先安睡罷,興許一覺醒來,便能得出答案。”沁蘭說著,吹滅了方才那些官兵點亮的火燭,放下了床簾。

沈竹躺在床榻上,閉著眼感受著周遭暗下來的光線,腦中想起那為首的官兵手中拿著的信件,想到那支還停留在地板上的箭,安心地墜入了夢鄉。

次日,沈竹在商隊中見到了顧漣漣,詢問著昨晚的情況。

顧漣漣向她展示了自己被抓到淤青的手腕,笑著說道:“只這一處有事,其他都沒事。”

說完,顧漣漣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侍女繼續說道:“她也沒事。”

“那便好。沁蘭此次藥物帶得齊全,手中還有些治淤青的藥膏,我待會拿給你。”

二人就昨晚發生的事正說著話,屈盧律走到了她們的身邊。

“可準備好了?我今早向阿朵說了昨夜發生的情況,她將日程提前,我們今天下午便出發。還有那個告密的晏爾,我已用刀割下了他的舌頭,將他身上財物剝去,逐出了商隊,你們可放心。”

在他之前,梁朵就派人告知了她們此事,她們趁著上午的時光早已將行囊收拾好。

“還要托阿律轉達我們對阿朵姑娘的謝意。”顧漣漣微微欠身行禮向屈盧律示意,“聽聞昨夜阿律也曾前來幫忙,當真是麻煩你們二人了。”

“無妨。”屈盧律別過臉,回應顧漣漣的話,“一炷香後,我們就出發。”

說完就裝作泰然離開了這二人身邊,腳下的步伐卻有些慌亂。

“離周邑越來越近了。”沈竹擡頭用手做遮擋,看向依舊刺眼的陽光,她的臉上同時落下陰影與溫暖的光輝。

“阿律的身份是否並非是商隊的隨行人那般簡單?”顧漣漣專註地看著屈盧律遠去的身影,沒註意到沈竹口中的呢喃。

“是嗎?”沈竹聽到顧漣漣的話回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屈盧律的背影。

從剛入商隊時,沈竹就註意到了他腰間別著的金玉掛件,玉被雕刻成的模樣,沈竹似在存放在賦淩司的古籍中看到過。

三頭鳥環珠,是獨屬於東羌皇室的圖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