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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君暫上淩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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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君暫上淩煙閣

在放下雕刻著三青鳥的桑木弓箭後,東萊波喝了一口水,拆開男官遞來的信件。

信件的紙質上乘,信紙上印著細細密密的花紋,信封處的徽章彰顯著信件主人的身份—同太宗李昭。

“所以說,陛下她要建設淩煙閣?”楊項鴉在東萊波說完後,露出一個期待的眼神。

“建設淩煙閣,既可以向天下宣布李同政權的合法性,也可以鼓勵後來者,為國家效力。”傅拒霜指出李昭隱晦的心思,並發表了自己的一番看法。

“陛下此次來信,是為了詢問我關於淩煙閣建設的看法,並給予了樓蘭位列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五的席位。”

東萊波讚許地看向傅拒霜,然後大步走向紫宸殿。她坐在椅子上,在紙上寫寫畫畫,身後傅拒霜和楊項鴉兩人好奇地看著她在寫什麽。

“淩煙閣一共要建立起三層,布在太極宮東北處,目前已經確定由書法家息遂英提寫閣名,畫家冶長嬌繪制畫像。差不多在一月過後,冶長嬌大師就會親至樓蘭,為五人作畫。”

“五人!樓蘭居然有這麽多人能夠進入淩煙閣。”

不用想也知道,這種流芳百世的事情,肯定會讓那些平日看起來穩重清高的大臣爭破頭腦。李昭能頂住莫大的壓力,給樓蘭五個名額,已經是最大限度的保障和努力了。傅拒霜抓住了重點,她摸了摸下巴,細細思考著同太宗此舉背後的含義。

而楊項鴉身為武將,想到的事情就少多了。

“那王上在寫些什麽?外交事務都是由太常院負責,不需要您親自接待冶長嬌畫師。況且,您定能位列淩煙閣之首,又有什麽要擔憂謀劃的?”

楊項鴉問道,她絲毫不懷疑東萊波會位列淩煙閣之首。

畢竟若說這李同天下,是由平陽公主李昭打下來半個,那同太宗李昭的江山,就是由東萊波執掌半方。

“孤是在擬定淩煙閣的人選。”

東萊波話音剛落,楊項鴉的眼睛就騰地一下亮起來。

畢竟她也是跟隨東萊波打天下的舊部之一,很有可能會在淩煙閣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王上…”楊項鴉撒嬌,她故意眨了眨她那雙漂亮的淺綠眼眸,清麗的色澤晃得東萊波一陣眩暈。

“放心,孤肯定會給你一個名額。”東萊波做出了承諾。

楊項鴉喜笑顏開,連連說“王上,您最好了。”

相比自己的同僚,傅拒霜就淡定多了。因為她清楚知道自己沒機會。

不同於東萊波其他的舊部下,傅拒霜年紀尚輕,同時也是在李昭政權建立後才入朝為官的,並沒有對同太宗的政權建立起到任何作用,所以她對自己並不抱希望。

“鄧良玉肯定會留一個名額。”傅拒霜掰著手指頭算。

淩煙閣並沒有禁止去世的大臣登入,所以身為東萊波最親近的女人,鄧良玉進入淩煙閣就像東萊波登頂一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鄧良玉有了,就不用給鄧禪一個名額了。”楊項鴉想的比較簡單。

“不,王上需要給鄧禪一個名額。”傅拒霜和楊項鴉一齊看向出聲的女人。

不遠處,一個身著華美裙裳的女人嫵媚生姿地走來。她穿著正紅色灑金石榴裙,身後的裙擺拖的很遠很遠,身上佩戴全套的大顆粒紅寶石首飾,一派雍容華貴之色。

誠然說,女人已經不再年輕,眼角的細紋已經明顯。但這反而更給她增添了權力與欲望。她就像是鼎盛樓蘭的化身,舉手投足間,風姿卓越令人傾倒。

這個由權力與欲望組成的女人,正是樓蘭太師,盛明朝。

她是大同名道,多年前受先王東萊景的邀請來到樓蘭,成為太女東萊波的太傅。沒人知道,一個道士為什麽會吃喝玩樂賭錢樣樣精通,就像沒人知道,她為什麽會精通帝王權術之道。有人猜測她是隋煬帝最小的女兒,但東萊波從來對此嗤之以鼻。

“太師。”東萊波和兩位屬下一齊起身,迎接盛明朝。

大同講究尊師重道,樓蘭也一樣。即使東萊波貴為帝王也要對太傅恭恭敬敬。

“都坐下。我只是在山上閑著無聊了,下來看看你們。”盛明朝一邊說,一邊指揮宮人為她準備好一個舒適的座位。

早在八年前,東萊波登基一年,朝堂穩定後,盛明朝就來到位於王城遠郊的樓蘭聖山“胭脂山”潛心修行。只在三年前拜占庭大舉進攻時下山相助。

盛明朝喜好華服美裳,美玉美人,所以東萊波特地給她建立了一所道觀“滄瀾”供她修行。每月上新的貢品還會分一些到滄瀾道觀去。

“我們正在提到淩煙閣的人選,太傅,不知您有什麽指點?”

東萊波率先發話,她親自為盛明朝奉上一杯從西域運來的熱可可,詢問道。

盛明朝坐在那,就像盛開的一朵花。她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散發著甜膩香氣的褐色液體,說“鄧家是樓蘭的開國元勳,理應擁有一個名額。可在鄧良玉這一新一任掌權者死後,鄧家頹勢已顯。此刻鄧濛那個老家夥,應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那為何還要多給鄧家一個名額呢?”楊項鴉應和起盛明朝,好奇地問道。

“項鴉,這你就不懂了。”盛明朝微笑著摸了摸楊項鴉毛茸茸的發頂。

“王上給鄧禪一個多的名額,既是激勵鄧禪更好地為東萊氏效力,出生入死打天下。更是帝王對鄧家最後的恩賜,給鄧家逐步退出樓蘭權力中心最後的體面。”

楊項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是武將,不需要像文官一樣長太多的腦子。加之東萊波對屬下一批人很好,他們都被養的天真,不懂最極致的險惡和玩繞。

“並且,大同需要樓蘭推出一名男性功臣。”東萊波嘆了口氣,不滿地瞇起眼睛,補充道。

傅拒霜此刻也有些驚奇。但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幹系,只留下楊項鴉一人在那裏疑惑。

樓蘭的女尊制度紮根已久,根基深厚,已有了百年光景。但在大同,男女還尚且未得到平權。

男人叫嚷著樓蘭女性擁有的權力太多,會導致天下不定,家中的妻女生長出野心。事實上,在李昭提出給東萊波一系樓蘭將領五個淩煙閣的名額後,大同官場上掀開了鍋。

數不清的彈劾和駁論如雪花般飛向李昭的禦案。

朝堂上,李昭提攜上來的女官和固有的男官吵成了一團,有甚者甚至大打出手。他們說樓蘭是蠻夷之地的胡人,不配入淩煙閣。可歸根究底,還不是因為,樓蘭是女性掌權。

多年前,在東萊波登基,借給李昭大量樓蘭女兵時,那些男性官員可是大加讚揚樓蘭女兵的英勇無畏,浴血沙場。可不過短短幾年之後,那些男性官員就變了嘴臉。

在這時候,樓蘭就需要推出一位男性將領,安定大同男性官員的心。

而鄧禪,就是最好的選擇。

楊項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不明白,曾經與自己稱姐道弟的大同男性將領,怎麽現在就揮舞著一柄長劍,刺向樓蘭官員。

不過楊項鴉也不需要明白,她只需要聽令於東萊波的話,永遠忠誠,永遠無畏。

“所以,現在的人選其實已經確定好為:東萊波,楊項鴉,鄧禪,鄧良玉,和盛明朝。”傅拒霜說。

盛明朝對於自己登上淩煙閣沒有絲毫意外和喜悅。這是既定的事實,就連李昭,都要敬自己三分。

畢竟當初三人奪嫡,李昭成功的背後可少不了她的謀劃。

“您此次前來,應該不止是為了淩煙閣這件事情吧!”

“不,我就是為了此事來的。另一件事,只是順帶的。”盛明朝搖了搖頭,烏黑雲鬢上的金步搖輕輕晃動,發出悅耳的珠翠碰撞聲。

“我算了一卦,陛下正在為淩煙閣的布局而煩心。”

東萊波恍然大悟。

身為功臣,誰都想在淩煙閣占據最好的一席之地。畫像掛在第一層總比掛在第二層好。掛在第二層又比掛在第三層好。

而這個,就要詢問專業人士盛明朝。畢竟她的正統出身還是道士,講求算卦和風水。

“淩煙閣的第一層就掛天地宗師,第二層就掛李昭及李家的列祖列宗,第三層再掛二十四功臣也不遲。”

東萊波聞言讚許地點了點頭,“還是太師此言有理,這樣一來,臣子們都不會再有多餘意見了。況且陛下的確寫信跟我抱怨那些大臣們纏著她要把畫像掛在第一位。”

盛明朝從寬大的袖口中拿出一封信,給東萊波。“這是我對淩煙閣風水的測算,由你快馬加鞭交給陛下吧。”

同代修建了從樓蘭一直到長安的馳道,鄧禪又打下了專產“汗血寶馬”的東宛國,前些日子派先行軍送了些好馬過來,如今樓蘭千裏馬有的是。從樓蘭送信到長安只需要半個月有餘就可送到。這大大節省了在路上傳令的時間。

“還有一件事,東萊波,這件事只能由你來勸李昭。”盛明朝從椅子上坐直,她放下手中的瓷杯,正色道。

“這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中,需要給秦王李紈留下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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