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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神明根本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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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神明根本就不存在。……

日暮環伸手去搶, 被上弦鬼輕而易舉躲開,眼睜睜看著那枚四魂之玉落進鬼的口中。

硬幣大小的玉入口就迫不及待化作暖流, 在一瞬間就進入四肢百骸。

好痛。

“咚咚……咚咚……”

肌肉開始劇烈收縮緊繃,血管卻向外膨脹,童磨感覺久違地感覺聽見心臟跳動的聲音,但那不過是血液在身體裏橫沖直撞產生的共振,渾身每一塊肌肉好像都從骨頭上剝落下來再重新生長。

好痛……

童磨跌坐榻榻米上,看到逐漸向自己走近的少女,露出一個笑, “好痛, 好久沒這麽痛過了, 四魂之玉到底是什麽?”

日暮環沒搭理他,伸手將上弦鬼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然後在上弦鬼的大動脈割了兩刀,大量的血液噴灑而出。

裝滿三個取血器,他才出到檐廊下吹動怪異的哨子。

信鴉沒等很久就到了,看到地上的鬼就想大喊,被日暮環一把抓住尖喙, “東西帶給產屋敷,作為沒讓他們取到上弦六血液的賠禮。”

烏鴉抓著綁紮好的取血器, 掉頭就飛。

回到和室內,童磨躺在地上自言自語道:“毒?分解不掉, 確實只是強大的力量,啊~”

那一聲宛轉悠揚, 千回百轉,日暮環趕緊踹了他一腳:“別瞎叫,障子不隔音。”

“誒, 人家很痛怎麽不能叫?”童磨伸手捂住脖子,那裏的血肉還在往外汩汩冒血,“傷勢恢覆變得慢了,啊~真是令人上癮的痛感。”

日暮環:“?”

童磨渾身抽痛、無法動彈,但嘴還活著,一邊喘息一邊說:“原來是故意表現出不想讓我吃掉四魂之玉,沒想到我還上當了,你真的是我見過心眼最壞的女孩子了。”

“呵。”日暮環握住上弦二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胸口,告訴他世界上還有更壞的事,“其實我是男人。”

童磨:“……”

上弦鬼收回手,七彩的眼睛緩緩閉上。

過了一會他像是做了什麽決定,咬著牙笑:“哼,你是男人我也會把你吃掉的。”

日暮環戳戳他脖子上剛愈合的傷口,讓血管重新破裂:“那就等到你能動的時候再說。”

“你為什麽不砍斷我的脖子?”疼痛讓童磨的身體顫抖,但持續的疼痛又令鬼逐漸適應,不斷流失的血液讓他無法維持類人的擬態,瞳孔中的字變清晰的顯現。

少女,或者現在應該稱呼他為男人,還是用那雙吸引視線的眼睛看著他,像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你是死是活這件事對我而言並沒有那麽重要,只是好言難勸要死的鬼,你既然不願意信奉我,就乖乖躺在這裏不要出聲。”

“難道你還真是神明?”血液把童磨白橡色的頭發染成紅色,倒是和他頭頂潑墨一樣的痕跡融為一體,隨著他坐起身,黏連的發絲碰到臉上,留下一道道駭人的血印。

“如果你是神明的話,為什麽不早點出現呢?我可是一直、一直期盼著你出現的。”

日暮環把鬼重新推倒,梆硬的肌肉撞到榻榻米上發出嘭的巨響,學著他的語調:“謊話就不必多說了,等無慘的血液流光,說不定你還有機會活下來哦~”

“我的傷勢一直在恢覆,怎麽可能……”童磨話說一半,突然意識到身體有了變化。

“感受到了吧。”青年的手指戳在鬼還算幹凈的眉心,“現在在為你修覆身體的,是我的四魂之玉哦~”

童磨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愧疚得留下眼淚:“怎麽辦,竟然讓無慘大人寶貴的血液流失,這次把眼珠子挖下來都沒辦法謝罪了。”

“把眼珠挖下來下五子棋嗎?鬼能自己恢覆,這個謝罪到底有什麽意義,無慘還挺變態。”青年蹲在惡鬼身邊實時觀察他的身體,意識到:“哦,你在呼喚無慘嗎?但我把你單方面的信號截斷了,除非他主動找你,否則沒用的。”

實在是太慢了,身體造血的速度遠遠趕不上血液流失,如果讓他死了四魂之玉的力量又會回到無慘身體裏……

但是鬼的話應該沒那麽容易死吧。

童磨有氣無力地問:“五子棋是什麽?”

“一種黑白棋游戲,你變成鬼了也沒人和你玩嗎,真慘。”

因他沒有欲念產生的願望,四魂之玉無法從他身上獲得力量,同樣的留在童磨身體裏鬼舞辻無慘的血液也在不斷的新生流失的循環中變得稀薄。

“同情的話說得再真誠一點啊!”惡鬼抱怨著,擡起手:“血鬼術·結晶之禦子。”

冰晶在惡鬼身前凝結,日暮環退後兩步,“我奉勸你不要使用血鬼術,會死的。”

長得和童磨幾乎差不多的小冰人站在帶血的榻榻米上,它本應該透亮的冰晶身體裏混雜的血絲,就正如他主人的現狀,搖晃著揮舞冰晶對扇。

蓮花狀的冰晶充斥整間和室,撞飛天花板直沖日暮環面門而來,冰蓮花在半空散成一片片花瓣,每一朵都如同刀刃般鋒利。

火焰從日暮環周身冒出快速融化周圍的冰花,卻因周圍的風和驟降的室溫效果不好,即使用蜘蛛絲擋住大半,仍然有冰晶劃破他的皮膚。

“原你就是那個白童子喜歡的劍士啊,沒想到你看起來年紀不大,居然有了那麽大一個兒子……”童磨已經站起身,他捂著脖子上的傷口退到走廊內,飛速抓住一個聽到動靜過來查看的和尚,就要咬下去。

“又不是親生的。”日暮環的蛛絲鞭拴住他的腰,後拉甩進庭院的池塘,對那個和尚說:“跑。”

對扇在空中揮舞,冰晶被火焰融化發出呲呲的聲音,化作水汽蒸騰而上。

日暮環捂住口鼻,用鞭子把一直對他攻擊的冰晶小人一起抽進池塘,結果池塘裏長出一座巨大的佛像。

“血鬼術·霧冰·睡蓮菩薩。”童磨嘔出一大口血,將池塘染紅,那菩薩像周身盛開的巨大睡蓮將他承托而起。

“你明明沒有執念,又在固執什麽?”日暮環竄上屋頂,躲開冰藤蔓襲擊,動靜大到寺廟坍塌一半。

童磨沒有回覆他,只是攻擊一直沒有停下,仿佛睡蓮中沈睡的精靈。

日暮環後撤躲遠,菩薩像坐在池塘裏沒有追來,在靠近時又會主動發起攻擊。

直到太陽快要升起……

被曬死就白費功夫了!

在陽光穿破雲層,即將灑落進寺廟的庭院時,日暮環沖了上去,純白的刀刃裹挾著火焰,劈開朝他飛來的冰棱,快速游走在飛舞的冰藤蔓之間,準確斬落包裹了上弦鬼的那朵冰睡蓮。

童磨搖晃著從高處墜落,在砸進池塘之前被日暮環接住,一把扔進殘破的寺廟殘骸下。

太陽完全升起,日光將池塘上肆意蔓延生長的冰睡蓮焚燒殆盡。

日暮環喘了口粗氣,拖屍體一樣把童磨拉進尚且相對完整的和室裏。

屬於另外一枚四魂之玉的力量被困在童磨身體當中,這麽折騰了一番,作為媒介的血液越來越少,它開始漸漸被融合。

“吸收完之前別死啊。”日暮環拍了兩下上弦鬼的俊臉,躺在幹凈的榻榻米上,總算是能松一口氣。

撲扇翅膀的聲音令日暮環立刻睜開眼,他先確認童磨還在沈睡,才出到和室外面。

這次來的烏鴉有些不同,系著紫色的圍巾,沒有直接來到日暮環跟前,而是落在不遠處一截歪倒的房梁上。

“日暮閣下,下午好,我是產屋敷耀哉的使者,此次前來是有三件事,一是感謝您提供的上弦二血液。”

這只烏鴉語速不快,聲音富有磁性,相比之前哨子喊來的更具有條理,像真人一樣!

這個世界該不會殺死鬼之後,烏鴉就要開始修煉成精了吧?

“二是決戰之日,是冬至。”

日暮環一楞,“這麽快?那豈不是就在三天後?”

童磨渾身疼痛得睜開眼,他坐在鋪滿鮮花的蓮花佛臺上,腿下是柔軟的棉墊,他難得感到厭煩地想揮舞對扇將一切摧毀,卻在看到和室裏的身影時驟然停滯。

穿著淺綠色和服的女人背對著他搖晃,不知名的小調被她哼得津津有味:“哼哼~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誰啊?

“……寺の庭は、ツ、ツ、月夜だ、

皆出て來い、來い、來い~”[1]

本該配上三味線的童遙,被她在月色下清唱出來,溫柔又可愛。

聲音還挺好聽的,聽著歌聲連身上的痛楚都漸漸變弱了。

讓她留在身邊好了。

“負けるな、負けるな~(不要輸、不要輸~)

和尚さんに負けるな~”[1]

童磨記得自己應該是見過這個女人的,沒轉過身來也能叫出她的名字,什麽來著?

哦,琴葉。

在童磨想起這個名字的瞬間,背光的少女突然轉過身,她懷裏抱著和她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漂亮孩子,亮晶晶的翠綠色眼眸全是笑意:“教祖大人,謝謝您,在寺廟生活的日子是我最開心的時光!”

教祖大人想回應一個笑容或者說點什麽,卻發現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孩滿臉驚恐,質問他:“為什麽要吃信徒,您不是保護大家的教祖大人嗎?你這個、過分的騙子!”

女人一頭紮進夜色,決絕地在一個扭頭之間否定他們相處的全部。

真是個可憐的笨丫頭,為什麽要離開呢?

死了才是輸掉啊。

怎麽就不懂呢,生命是最寶貴的東西。

“……寺の萩は、

ツ、ツ、月夜に花盛り~

おいらも浮かれて~

ぽんぽこぽんのぽん……”[1]

童磨聽見自己哼起歌,可憐的琴葉和他融為一體後,就能像歌謠裏唱的那樣,快活又開心吧。

做人真辛苦啊,果然還是不老不死的鬼才能救贖大家。

模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童磨掙紮著睜開眼前恍惚又看到面容精致的女人對他說:“你真可憐。”

又是誰敢對他說這種話?

穿著蝴蝶羽織的女人,還是眼睛是琥珀色的家夥?

“目前是這麽個情況,他身上屬於鬼舞辻無慘的血已經不多了,但在做人和做鬼之間選擇了後者。”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說什麽,身上的痛楚已經逐漸緩解,上弦鬼唰地一下坐直身體,對上一雙深沈的紫色眸子,以及指到脖子正中心的細劍。

頭頂潑灑紅色墨跡一般的白橡色長發歪了歪,露出無憂無慮的茫然笑容:“啊咧,我現在是在哪裏?”

眼睛是琥珀色的家夥從月光下走近:“還在你的教壇裏,給過你機會但還真是一個不知悔改的家夥啊。”

“小雲子才是固執,我已經徹底想明白了,食用人類的靈魂才不是什麽正神應該做的呢~”

日暮環汗顏:“這話輪得到你說?”

“哇嗚,好開心,我已經領悟了新的神諭~”萬世極樂教教主完全不在乎抵在脖子上的劍刃,單手放在胸前陶醉地闡述自己堅信不疑的教義:“接受信徒的血液和身體,幫他們擺脫汙濁的塵緣,施與救贖才能讓他們的靈魂去往極樂啊!”

“你的腦袋沒事吧?”披著蝴蝶翅膀一樣顏色絢麗的羽織,發梢漸變成紫色的女孩將劍刃往前抵進,卻直直紮進榻榻米中。

那只鬼速度快到在眼前直接消失了!

“誒——我們不是初次見面嗎?為什麽要說那麽傷人的話?你是真的女孩子耶~”手持金色對扇的鬼出現在她身後,“原諒你了,看起來年輕又美味,就是個子小了一點點,沒關系我會珍惜地吃掉你的……”

蝴蝶忍的青筋在額頭上跳了跳,“你看到我身上的羽織,就沒有一點記憶嗎?!”

姐妹兩略有相似的面容在此刻重疊,在夢裏也出現過同樣的蝴蝶羽織,童磨摸著下巴笑著回憶:“是那個用花之呼吸的女孩子嗎?啊!我記得我想吃掉她的,但可惜太陽出來了……”

“蟲之呼吸·蜂牙之舞·真曳。”

帶有倒鉤的劍刃這次如願以償貫穿上弦鬼的脖子,毒素迅速在他身體中蔓延,卻又被快速分解。

童磨的對扇揮舞出血鬼術,逼退蝴蝶忍,朝日暮環笑道:“四魂之玉認可我了嗎?渾身都是力量,毒素也好傷口也罷,一瞬間都能恢覆如初啊~”

蝴蝶忍回頭瞪了日暮環一眼,後者連忙道:“可沒那回事,你現在雖然吞下了四魂之玉,但幾乎沒有發揮出它的力量。”

青年扯開了行動不便的和服,白色的刀刃化作鞭子將蝴蝶忍從血鬼術的雲霧下拉扯出來,“畢竟你完全沒有感情嘛,就算變成了鬼也很難有為了生存產生的食欲之外的欲念。”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映照著月光,情不自禁地就會令人註視,明明是身處低位,卻像慈悲的神明:“真可憐啊……”

“請不要自說自話了,作為女孩欺騙我的感情,會先挖出你的眼睛單獨吃掉哦。”

原本還剩餘半邊的寺廟在它的主人手下徹底損毀坍塌,歪七倒八的建築殘骸落進大片睡蓮池塘中,濺起的水花裏長出偌大兩只冰晶少女。

日暮環嘆了口氣,對蝴蝶忍道:“還要再等一下,他和鬼舞辻無慘的連接還沒有徹底斷開。”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我說等就能等的吧。”蝴蝶忍踩著倒塌的木質建築,輕盈得就像是一只真正的蝴蝶,她的刀刃數次紮進童磨的身體裏,都沒有得到效果。

被火焰包裹的白色刀刃揮舞在二人面前,融化悄無聲息靠近的冰晶雲霭。

“我感覺到了,四魂之玉的力量和無慘大人的一樣,所以我才能這樣輕松的運用。”隨著童磨恍然大悟的表情,大片的冰柱從天而墜,將本就破爛的建築殘骸擊碎成木屑。

他陶醉地享受被四魂之玉力量沖刷之後更加強韌的身體,對扇揮舞出殘影,“好輕盈,好暢快!真是太感謝了小雲子~”

眨眼間,那把遠在池塘另一頭的對扇已經來到日暮環的眼前,“你的眼珠子,我收下……”

金屬扇子被木屐踢歪,在青年眼角到太陽穴的位置劃出一條血痕,血液浸滿眼眶,將視線都染紅。

“謝了,蟲柱。”日暮環沒有閉上眼,他一瞬不瞬盯著童磨身體中的四魂之玉,後者毫無顧忌地催使這份力量的時候,也會被四魂之玉影響逐漸失去理智。

沒有明確願望、心志不堅的妖怪或人類,都會被四魂之玉強大的靈力遮蔽雙眼,在無知無覺中被侵蝕靈魂。

“你在等待什麽?”童磨再次落入琥珀色的漩渦,視線不住被他吸引,“明明有很多次機會砍下我的腦袋……”

壞了,不能讓他冷靜下來。

日暮環只是思索片刻,便道:“我可以殺死你一個,但白童子怎麽辦,我要把他變回人類的。”

“你果然太壞心眼了,原來從一開始接近我都只是為了做實驗嗎?”

童磨踩著從池塘裏再次生長出來的蓮花,金屬扇子合攏按住眉心,說著落下淚來:“太狡猾了,你也是白童子也是,無慘大人竟然還默許他吃鬼,真是沒有同伴情殘忍的家夥……”

蝴蝶忍趁他說話時不斷進攻,“蟲之呼吸·蜻蛉之舞·覆眼六角。”

“四、五、六連擊,好快,這麽小的個子竟然可以爆發這麽快的速度,真是一副身經百戰的軀體,但是殺鬼還是得砍頭呢~”童磨的扇子和蝴蝶忍的刀刃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哪怕身體被貫穿毒素也能立馬分解,傷口也會迅速愈合。

很輕盈,很暢快,渾身的血液都在快速的流動。

好像能看見了。

“您說我的兒子為什麽會拋棄這個家,是不是因為他那個妻子……”

“拉到京都去賣的貨都受潮了,老板不肯收,最後用賠本的價格賣出,這個家已經不堪重負了,求求神告訴我應該怎麽做吧。”

“為什麽他不愛我呢?”

“我殺死了我的妻子……”

“我的媽媽離開家了,爸爸說她是被壞男人帶走了,她難道不愛我嗎?”

“我實在是生存不下去才會去偷錢的!”

來求神問佛的很多人,其實要的並不是事情的解決辦法,事情也遠遠不是聽一句神諭就能處理的。

他們明知故問。

人類總是在為這種無聊的小事感到後悔和恐懼,他只覺得無聊。

有的人在神明面前痛哭流涕,做了那麽多醜惡的事,卻在許多年後希望洗脫罪孽得到救贖。

難道做的時候就不知道那是錯的嗎?做了錯事的人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遭到報應?

因為。

——神明根本就不存在。

蝴蝶忍的刀刃突刺進極樂教教主七彩眼中,墨跡便的暗淡的“弍”字中,重新調和的毒素席卷而來,在其面部散發出深紫色的充血痕跡,又很快消退而去。

“毒素的效果越來越差了,你還不打算使用你的火焰嗎?像對付白童子那樣,用出全力吧!”童磨心情甚好的用扇子打氣節拍,有節奏的童謠從惡鬼嘴中哼唱而出。

睡蓮在對扇上綻放,無數冰晶卷飛體重較輕的蝴蝶忍,日暮環砍斷糾纏在周身的冰藤蔓,用蛛絲卷住蝴蝶忍,將她拋高。

靈巧的少女在鞭梢借力,空中翻轉幾圈穩穩落在斷成兩截的屋頂尖端。

日暮環在霧霭中看到那雙色彩斑斕的眸子,裏面的墨跡已經完全化開,只剩下波光粼粼的絢爛:“他眼睛裏的字沒了,可以動手了。”

“蟲之呼吸·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又是不痛不癢的突刺,下一秒從房屋建築後冒出了另一個穿著鬼殺隊制服的身影。

“花之呼吸·四之型·紅花衣!”

整齊的聲音、配合縝密的刀刃一起朝脖子砍來的時候,童磨是毫不在意的,這種速度他只要輕輕跳一下就能躲開。

但怎麽會腳下沈重得像灌了鉛一樣?

蜘蛛絲……

什麽時候?

那個家夥什麽時候將刀扔掉了!

火焰從下方燃起,灼燒靈魂的痛楚讓童磨持對扇的手都開始顫抖,他擋住粉色冷光的刀刃,任由毒素註入身體,卻沒有餘力化解。

身體開融化,被灼燒的還是被腐蝕的?

產屋敷耀哉的使者所說的第三件事,是在聽聞信鴉傳回去鬼的模樣後,蝴蝶忍和她的繼子栗花落香奈乎,希望可以親手砍掉上弦二的脖子。

粉色的光影閃過,“花之呼吸·六之型·渦桃。”

花瓣和腦袋一起緩緩墜落,童磨聽見琴葉柔和的歌聲。

“負けるな、負けるな~(不要輸、不要輸~)

和尚さんに負けるな~”[1]

為什麽就不存在呢?

如果真的有神明,能聽見神明的聲音,會不會就知道應該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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