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神官和他的妖怪居然是那種……

關燈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神官和他的妖怪居然是那種……

在葉月的手印前, 淡青色的天狗之力裹挾著空氣快速旋轉,形成數枚如鉆頭一樣的風旋直沖日暮環面門而來。

神官仍然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坐在原處一動不動,只見純白的繭被蛛絲吊著擋在他面前。

“仁!”

華月轉身張開純白巨大的羽翼,將整個窗子都納入保護範圍。

集結強大力量的風旋哪怕停止力量的灌輸,也因為慣性而無法完全收回。

葉月只能看著大哥生生受下他的攻擊,氣得聲音都在顫抖:“你這個該死的人類,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過華月和仁。”

日暮環揮揮手,蜘蛛繭從他面前挪開, 月華灑在青年淺琥珀色的瞳孔中, 反射出一種漠然的冷光:“從頭到尾傷害他們的, 不都是你嗎?”

“我很抱歉自作主張做了多餘的事情,也不會再帶走仁,請您不要在為難葉月。”華月讓到一邊,在轉身之前擦掉嘴角的血跡,“葉月,你冷靜一點。”

天狗不顧勸阻再次在胸前雙手合攏,手指纏繞結印, “我怎麽可能冷靜得下來!棗——”

白色帶著翅膀長嘴大耳狗如同葉月方才的姿勢從天而降,只是它的目標是擋在窗框前的蜘蛛繭。

大狗從天而降, 爪子抱緊蛛繭時棗紅色的雙眼突然瞪大,那蛛絲竟然又堅硬又柔韌又黏性十足, “啊啊啊啊葉月,救命!我被粘住了!!!”

它尖叫完, 更多蜘蛛絲將它包裹得只有一個腦袋露在外面,連方才兇狠倒三角眼都變得清澈。

葉月:“……”

華月:“……”

“這就是你們天狗的殺手鐧?”日暮環捏住大耳狗的耳朵,在它驚恐的叫喊中捏了捏, 沒來得及細品手感,蜘蛛絲就將大狗剩餘的頭部也完全包裹進繭中。

纏繞白狗的蜘蛛絲並沒有結成圓繭,它細密緊實地包裹住獵物的口鼻,使其無法呼吸,手腳都抽搐起來。

兩只天狗異口同聲道:“住手!”“不要!”

青年撫摸蛛絲,感受生命因痛苦造成的震顫,指尖挑斷一縷蛛絲,從縫隙中恰好露出白狗的口鼻。

繭裏的獵物脫力一樣完全放松身體,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

日暮環看兩只天狗實在打不起來,興致缺缺回到和室裏:“算了,再吵下去旅館的人都該醒了,進來坐。”

華月立刻鉆進窗戶,用刀將蜘蛛繭劃開,抱出裏面仍然在熟睡的少年。

犬江仁呼吸平穩,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可見是睡得有多香甜。

這讓華月和跟進來的葉月都松了口氣,聽到小狗發出的嚶嚶聲,後者這才想起來去另一個蜘蛛繭裏面把棗給挖出來。

“憋死我了!”棗抖動他的翅膀,幾片純白的羽毛伴隨著羽粉撲朔朔落了一地,“葉月、葉月!你看看我的翅膀不會禿了吧!”

葉月把白狗推到一邊,警惕又惡狠狠瞪視面前的青年。

日暮環一點都不在意對方的目光,點亮矮幾上的燈,直白道:“命運會讓八犬士聚集在一起,如果你們真的能保護好仁,五年前怎麽沒做到?”

青年的話像耳光一樣令葉月面紅耳赤,他對此無從辯駁。

而華月卻仿佛沒有聽到似的,將仁放平在榻榻米上,讓小孩枕著他的大腿延續美夢。

“蘇醒的玉梓可不是什麽凡人法師能比得了的,等到她真的殺死伏姬一切就晚了。”日暮環恐嚇著常年隱居山林信息閉塞、卻十分溺愛孩子的父母:“到時候仁要面對的可能就是比現在更殘忍的世界。”

“傳說中,八犬士和伏姬一同抵抗玉梓全部犧牲,你怎麽能認為他們轉世之後是那位怨靈公主的對手?”華月的手一下一下穿梭在小孩金色的短發中,“而且仁也沒有什麽一定要召喚伏姬才能實現的願望,他只需要沒有煩惱地在我和葉月的羽翼下快樂的活著就好……”

“但你已經死了。”日暮環手指在桌面上敲動:“如果仁全部想起來,你覺得他會不會和我去帝都祈求伏姬覆活你?”

華月瞳孔驟縮。

“當然,如果我一開始就打算那麽做,就不會大費周章搶回你的身體,令你醒過來。”神官淺琥珀色的瞳孔澄澈清透,被燈光映射得沒有一絲陰影,充滿一眼能看到底的真誠,“既然不放心我,不如都留在犬江仁身邊怎麽樣?”

“我會留下,和仁一起去帝都,但葉月和棗就不必了。”

“憑什麽!我們不是家人嗎?那一家人就是要待在一起的!”葉月立刻反對,拎起趴在地上舔背後羽翅的長耳狗給自己撐腰:“你說對吧,棗。”

棗疊聲應下,狹長的眼睛都瞪得滾圓:“就是!家裏沒有家人的日子,華月知道我和葉月都是怎麽過來的嗎?!”

見華月神情松動卻仍然不願意松口,日暮環雙手在眼前一拍,決定道:“那就這麽說好了!畢竟仁想起一切的話,肯定也希望家人都在身邊。”

翡翠色的眸子沒有威懾性的看過來,欲言、又止。

只有一旁的奈落看著領地範圍內多了兩只礙眼的狗,不爽地翻了個白眼:“嘖。”

第二天一早,旅店裏便多了一位帥氣的年輕客人,他帶著一只耳朵很長的白色大狗,住在華月隔壁的房間。

“他們要去哪裏?”華月站在窗戶後,盯著華月牽犬江仁出門。

棗的兩只前爪都扒拉在窗沿上,嘴巴張合:“華月送仁去上學,你想去就跟上唄。”

“不行。”葉月蹙著眉毛,“我要盯緊那個神官,他絕對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好心。”

棗垂在身後的尾巴也一下一下砸在榻榻米上,發出“嘭嘭”的響聲,“確實!竟然敢控制華月,簡直不可原諒——”

日暮環雙手插在袖子裏,從一樓的檐廊走到庭院中,擡頭看向那兩個說人壞話被抓個正著的妖怪:“是嗎?”

棗看到神官那雙帶笑的桃花眼就想起可怖的窒息感,尾巴往雙腿中一夾,逃避可恥但有用地從窗沿上躲回室內。

葉月簡直恨鐵不成鋼,嚴詞厲色道:“是的,我會一直盯著你,絕不會讓你傷害我的家人。”

“隨便你。”日暮環打了個哈欠,問起別的事:“你昨晚上有沒有在山裏看到我的式神?”

“你的式神問我幹什麽?”葉月啪一下關上窗。

日暮環:“……”

奈落從屋檐下走出來,把碩大一個自己掛到青年的背上:“你不用擔心他的,反正我在你身邊不就好了。”

“好好,先起來,好重。”日暮環被妖怪壓成高低肩,潮熱的呼吸噴灑在頸脖上帶來怪異的癢意,令他有些不自在地將蜘蛛腦袋推遠:“再這樣你就變回去。”

“心臟”不滿地一口咬在青年頸側,含糊地說:“憑什麽他就可以?”

說話間舌頭接觸到皮膚,比人類低得多的溫度令日暮環打了個激靈,掐著男人的面頰肉一邊晃動一邊勒令:“他不就是你,改不了咬人的習慣就給我乖乖當蜘蛛!”

“哦……”奈落不走心應下,斜開眼,對上開了一個縫隙的窗戶裏的果綠色瞳孔,咧了咧嘴露出尖銳的牙。

葉月回到房間裏盤腿坐下,沈思:“他在示威吧?”

棗點頭:“在示威。”

天狗眼裏全是單純的茫然,“但為什麽對我示威?”

白狗用後腿踢了踢脖子上的毛:“嘛,有些求偶期的雄性妖怪是這樣的,你是半天狗不懂很正常啦。”

“你不是天狗?說得好像你很懂一樣!”葉月在長耳朵狗腦袋上敲了兩下,“所以說那個神官和他的妖怪居然是那種關系……”

庭院裏日暮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震得腹部傷口抽痛,被奈落催促著回房間休息。

在走廊上遇到端著兩碗甜紅豆沙的妙婆婆,“那個……日暮先生,冒昧打擾,請問能和您聊聊嗎?”

看在甜紅豆沙的份上。

“您也知道,年紀大了,睡眠就不是很好……”

日暮環勺子在紅豆沙裏攪動,冰塊和瓷勺撞出叮鈴當啷的脆響,“您大概看到了多少?”

妙婆婆平靜得不像是個正常的人類:“全部,那個天狗是仁的親生父親吧。”

“我還以為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確認了。”

“當時我只是有所猜測,畢竟那位先生看起來那麽年輕,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是天狗。”妙婆婆一邊說著,手指已經把身前的罩衣衣擺揉搓出褶皺,“好像這一切還是我做了錯事……”

二十幾年前,向來混不吝的女兒突然說懷上了天狗的孩子,她竟然為了名聲那種沒有意義的東西將他們母子鎖在倉庫中六年。

女兒帶走孫子進山的那個夜裏,她求人翻遍了山林才在懸崖下找到女兒的屍體,孫子杳無音訊。

她想彌補被虧待的孫子,找回被妖怪帶走“神隱”的孩子,所以拜托了大法師。

妙婆婆面部下垂的紋路把笑容都壓得苦澀:“但我好像也沒有問過那孩子的意願,就讓大法師封印了他在那個世界“十年”的記憶,如今又陷入了另一種後悔。”

聽完故事,日暮環吃完剛準備說點什麽,一只手就將另一碗幾乎沒有動的紅豆沙推到他面前。

欣然接受投餵,青年語氣都變得輕快:“那麽,您的訴求是什麽呢?”

“抱歉耽誤了神官不少時間,我知道您是比大法師還厲害的人物,別的我都不敢奢求,只想請求您讓仁可以健康快樂的長大。”

——“我希望您能保佑這個孩子平安、健康、快樂的長大。”

奈落無奈移開視線,果不其然聽到某個心軟的神明應下:“嗯,犬江仁在這麽多愛的環境下,一定會健康快樂的長大。”

算了,看在甜紅豆沙的份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