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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騙子神官和不良D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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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騙子神官和不良DK

春假即將結束,沿海的城市的溫度還沒有那麽快升高。

日暮環穿著全套日式裙褲,一路輾轉出的悶熱,剛下公交車就被海風吹得一幹二凈。

和他同一站下車的還有兩個顯眼的高中生,一個不太合規矩地留長發紮丸子頭,另一個更是囂張到染一頭白發。

大概率是不良。

日暮環自認為隱晦地稍微挪遠了點,就聽到站臺下有聲音呼喚。

“您好,請問您是來自日暮神社的神官嗎?”剃著寸頭的青年皮膚黝黑,一身健碩的肌肉擠在淺藍色的海產廣告衫裏,熱情地朝他晃手。

“是的,請問是海木……先生嗎?”

“對對,我是海木鄰人,委托您的是我奶奶……”海木鄰人一邊說,一邊快速打量這位從伊東市趕來的神官。

看起來年輕得過分,半長微卷的黑發在腦袋後面紮成一個小揪,背後背著帶有醒目品牌logo的弓袋、箭筒,比起神官更像是一個參加完弓道部社團活動回家的高中生。

“奶奶搞不好是被騙了?這個神官會不會有點太年輕……嗷!”

從站臺上下來才發現海木鄰人身邊站著一個一臉跋扈的小豆丁,不出色的身高讓他完全影藏在站臺的臺階下。

此時毫不客氣的挨了一拳頭,抱著腦袋敢怒不敢言。

“抱歉,請您不要介意,這是我的弟弟潤,我會好好管教他的。”

日暮環琥珀色眼睛裏流轉出溫和的笑意:“沒事的,能被誇獎年輕很令人高興,別看我這樣,其實已經二十七了哦。”

“什麽,完全看不出來啊……”隨著三人走遠,後面的聲音很快就消散在鹹澀的海風中。

留在站臺上的兩個高中生對視一眼,黑發丸子頭不良篤定開口,“悟,那個人、就是騙子吧?”

“是哦,他絕對不可能超過16歲。”白發高中生推了一把臉上的墨鏡,“嘖,他看我們的眼神有點讓人不爽,要去揭穿他嗎?”

手機嘀一聲,夏油傑瞇著眼睛看完發來的簡訊,一合翻蓋手機:“他要去的那家大概也是我們的任務目標,受害人也姓海木。”

五條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他比例優越到誇張的四肢,“那當然要去湊熱鬧啊!”

高中生走到空蕩蕩的沿海公路上,騙子神官已經坐上委托人特意開來的小汽車揚長而去……

夏油傑眉毛一挑,額前的劉海抖了抖:“啊,說起來這邊鄉村好像幾乎看不到出租車,怎麽辦?”

五條悟伸了個懶腰:“雖然可以直接追上去,但是……超累人啊。”

坐在汽車裏的日暮環還不知道自己一個避讓的動作就招惹到敏感的高中生,即將成為對方排解寂寞的對象。

他越過車窗看著碧藍海岸線,安靜傾聽嘴比較碎的司機講述海木家的困境。

海木鄰人的小姨海木桃是個潛水愛好者,一個月前和潛伴在海裏遭遇鯊魚襲擊後,就再也沒醒過來,到處求醫無果花費不少積蓄後,家人選擇了玄學角度,這才周轉許久找到日暮神社。

汽車緩緩停在一家海產零售店的側方,進門前海木鄰人才說:“不瞞您說,奶奶其實之前也找了好幾個和尚、巫女之類的看過,但都沒有什麽成效,您也不用有什麽負擔。”

“沒關系的,這話應該我來說才是。”日暮環跟在主人家從側門進入,本就不大的三層一戶建一樓臨街的位置做成了商鋪,進門就是廚房和一條逼仄狹窄的木樓梯。

淡淡的黑色邪氣從樓梯上像粘稠的液體一樣滲流下來,日暮環輕輕踩上去,那些尋常人眼裏看不清的東西就像找到歸屬一般湧入他的身體。

“對了,小孩子就留在外面吧。”日暮環伸手攔住打算跟著進家門的少年,“以免被沖撞到。”

海木鄰人緊張得吞咽了一下口水,把弟弟關在門外轉過頭才發現神官卸下背上的弓袋,正在他身後組裝和弓,“誒,這是要做什麽……”

原來這套裝備不是掩人耳目的驅魔道具,而真的是和弓嗎?

“別擔心,這就是我的驅魔道具。”日暮環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疑惑表情,上好弓弦重新背上打開的箭筒,“剛剛還無法確定,但是現在我可以保證解決。”

這種說辭海木鄰人聽過很多回,並沒有讓他燃起什麽信心,只是帶路到二樓走廊最末端的房間,輕輕敲門:“奶奶,我接到日暮神官了。”

海產腐爛的腥澀味道隨著木門被推開瀉出房間,日暮環蹙眉屏息,在濃郁的黑色邪氣籠罩下看到,一團如腐肉一般的黃白色物體包裹著榻榻米上沈眠的人類。

“啊呀,非常抱歉沒能親自去接神官,還請您一定救一下我的女兒,無論多少錢都可以……”海木婆婆滿臉都是時間留下的溝壑,流過太多淚水的眼睛現在只是泛著灰白色的水光,淡淡的死氣已經將她籠罩。

“我可憐的桃子才25歲,是人生剛剛開始的年齡。”

“請您放心。”年輕的神官神情悲天憫人,仿佛也為少女感到憐惜,他持弓微微躬身,“我一定會努力為您的女兒祛除身上的邪魔。”

“謝謝您……”老人疊聲感謝,日暮環才對身後唯一的青壯年道:“房間裏你留下就可以,麻煩老人也回避吧。”

榻榻米上的肉團在這時長出一只碩大的眼睛,眼白幾乎被幾十顆拳頭大小的漆黑瞳孔塞滿,直瞪瞪看過來,像一枚枚滾動的黑珍珠。

“好冷啊……海裏面……好冷……”

扭曲顫抖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一旁的海木鄰人毫無察覺地詢問:“需要我做什麽嗎?”

“在門口坐著就好,不要打擾我。”

黑色的霧氣在褥子周圍已經變成粘稠的液態,踩在上面腳底冰涼,黃白相間的肉團呼吸間鼓動著,被它包裹的女人面色慘白,死氣也幾乎快要掩藏不住。

再晚一點,這個東西就會孵化,到時候女人也會死掉。

“好痛啊……”

怪物哀嚎著,日暮環用箭矢的合金箭頭對準女人的頭頂紮下,在身後青年驚恐的叫聲中停在眉心,頭也沒回冷叱:“別吵。”

一路上都笑瞇瞇說話的神官突然變得冷酷,海木鄰人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死死盯著被褥上的女人。

這次的神官驅魔流程是最簡單的,他只是將落在女人眉心的箭頭順著女人身體上方劃了一個剖開的動作。

似乎是手裏的工具不順手,他的動作看起來略有滯澀。

“好痛——好痛──!”

在日暮環眼中,被剖開的肉團碎成兩塊,尖嘯著蠕動想要重新將女人包裹。

跪坐在門邊的海木鄰人突然感覺到一陣尖銳的耳鳴,哪怕捂緊耳朵也無濟於事。

“嘖,都說了別吵,你也一樣。”日暮環持雙箭搭弓,將那兩團腐肉釘死在榻榻米上,淡紫色的火焰自箭尖中冒出,只是瞬息就將肉團燒成灰燼。

紫色的火焰熄滅,日暮環拔出箭尷尬地撓了一下頭:“很抱歉弄壞了榻榻米,對了,海木先生,請問海姆立克急救會嗎?”

剛剛發生的一切幾乎快把海木鄰人嚇傻了,尤其是那陣怪異的耳鳴還在他耳邊回響。

更嚇人了。

“海木先生?”

海木鄰人連忙點頭:“知道一些。”

日暮環滿意點頭,指著地上的女人,“做。”

“啊?”

“快點。”

“哦哦。”沒敢問為什麽,海木鄰人靠近被褥從後方抱起小姨,雙手握成拳頭壓迫女人的腹部上方,十幾下之後竟然真的咳嗽著吐出一灘腥臭的粘液。

那團汙濁的粘液中夾雜著一些還沒消化的食物,日暮環用箭頭挑出一枚圓溜溜的東西:“導致患者不適的東西就是這個,醒了之後吃清淡點就好。”

海木鄰人重新把小姨放回褥子上,這時才發現榻榻米上有兩處拳頭大小的焦黑,中間是被什麽硬物鑿穿的破損……

“真的這樣就結束了嗎?”海木鄰人有些迷茫的擡頭。

他為了家人的安全視線根本沒有從小姨身上離開過,那些燒焦的痕跡是怎麽產生的呢?

在醫院花大價錢全身檢查了個遍,並且一直可以食用流失的小姨,居然用海姆立克急救吐出來一顆……

黑珍珠?

被紙巾擦幹凈的罪魁禍首在陽光下有五彩斑斕的偏光,接近2cm的尺寸昭示著它連城的價值。

白皙的手指將珍珠捏攏在掌心。

日暮環輕拍掌心,把灰色的齏粉拍進一旁的垃圾桶,提醒道:“這個東西應該是你小姨從海裏撿到的,上面全是邪氣和詛咒的味道,以後不要到處撿奇怪的東西了。”

金錢的誘惑只是在青年眼前一晃而過,就被一道幹澀的咳嗽聲打斷。

海木鄰人驚喜地看向床褥上的女人:“小姨?”

“榻榻米的修繕費用可以從祓禊費裏面扣。”

十分鐘後,日暮環捏著厚實的信封,婉拒海木鄰人要送他到車站的請求,“車站也不遠,我正好想在海邊走走。”

暑假的末尾,鄉下沿海公路上幾乎沒有什麽車輛,下午的太陽也不烈,聽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舒適得連嘎嘎亂叫的海鷗都讓日暮環溺愛。

但絕不包括尾隨他的兩個不良。

日暮環停下腳步,“你們還打算跟在我身後多久?”

他轉過身,原本空無一物的路沿石樁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站一坐兩個高中生。

他們。

該不會是特意上去擺姿勢耍帥的吧……

“請問你們跟著我是打算做什麽?”

白毛DK摘下眼鏡,蒼藍色的眼睛被陽光照射得波光粼粼,像翻湧的海波又像流動的銀河,和其對視會有一種仿佛被看穿的毛骨悚然。

下一秒,那股詭異的不自然就被對方說出的話沖淡。

“餵,騙子神官,把你剛剛拿到的東西交給我們。”

壞了。

他是學生,這就是欺淩勒索。

日暮環轉身就跑,就說這兩個家夥是不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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