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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場:爆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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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場:爆發4

這場死亡並沒有換來聯邦的和平,反倒像是打破了某種平衡,異種進入失控階段,無止休地對人類地界發起攻擊。

高強度的對戰使得所有人有心無力,根本上的差別以及人員上的差距,若是戰爭再不結束,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最後的覆滅。

豬被抓了還知道奮力掙紮,更別說有著高智慧的人類。

為盡可能降低人類與異種之間實力上的差距,幾位校長聯合制定出“三人一機甲”的計劃。

普通人無法像軍校生那樣熟練操作機甲,究其原因還是在精神力不強。一個人精神力或許不夠正常操縱機甲,那就兩個,兩個不夠那就三個。

經過聞千菱的研究,最多三人便可以正常操作機甲,由此,能夠與異種正面抗衡的機甲翻了個數倍。

“你們帶隊,有任何問題及時向總部聯系。”蔣既瑤授予他們代表權利的勳章,這不僅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對他們最後一次的重大考驗。

無暇再顧及其他,幾位身負重任的軍校生帶著小隊進入各大戰區對戰異種。

“林攬夢註意隱蔽,五點鐘方向有大批異種靠近,時驍、汪望你們兩個帶隊盡可能拖延時間。”藍諾邱滑開1頻,“繆笙,第2小隊有幾臺機甲受損嚴重,前方路口右轉500米設有臨時庇護點,你先帶他們過去,註意查看內部情況。”

城區一片混亂,大街小巷裏都是異種肆意破壞的痕跡。

庇護點通常隨機設定,內裏設置了屏障能夠有效阻擋低階異種的進攻。

物資也是純看運氣,遇到好的便能在裏面稍作休整,若是倒黴遇到個已經被高階異種破壞占領的,也只能認命對上。

繆笙對自己有清醒的認知,通常在沒有幸運女神眷顧者在身邊的話,她遇上的多半沒有好事,就算好事也會很快發生扭轉。

“我們不進去嗎?”受傷人員問。

“我先進去看看情況,這裏沒有人守著,很不對勁。”繆笙說罷,想要操作機甲潛入,卻不想被身後的機甲抓住。

她不解地反頭去看他們。

“你不能走,你走了,萬一外面有異種埋伏我們怎麽辦?”

她覺得困惑,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你們的機甲全都與藍諾邱的建立連接,作為指揮他有能力檢測到異種活動軌跡,既然他沒有提醒,那就說明這裏暫時安全。”

抓著她的那人依舊不願松手,“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庇護所裏面應該沒有異種,為什麽你還要獨自一人去查看情況?”

“還能是為什麽,看我們傷的傷,廢的廢,不想管我們自己先走了唄。”

為什麽她總能遇到這種蠢貨。繆笙吐了一口氣,心裏默念他們都是同類,現在關鍵時期不能輕易置氣。

念著念著她調整好語氣道:“庇護所通常設有屏障,能夠阻隔一般信號,通常情況下是不會有什麽問題,但有部分高階異種能夠將屏障破壞後重新安裝,而它們就潛伏在其中等待獵物上勾。”

正是之前出現過類似情況,她才要小心為上,奈何有些人很難聽勸。

“反正我不管,我們小隊歸你們管,你們就得負責我們的安全,要麽你就再喊一個人過來保護我們,你再進去探明情況。”

不遠處已經和異種對上,動靜大到方圓百裏都能註意,他們不是聾子自然能夠聽到,既然聽到了,還能說出這種要求,繆笙實在是氣得沒了脾氣。

“其實我建議你們最好回總部。”她說,“當時聯邦給了你們選擇,是你們自己選擇加入小隊到前線抗敵,做了選擇就該考慮到選擇後可能面臨的不同後果。”

“要是能安安穩穩待在總部,誰願意來前線打仗啊?還不是你們說,只要這次戰爭勝利,之後會論功行賞,有功小隊能加入八大軍校還能獲得其他福利,我們才來的。”

那人說完,有人跟著附和道:“所以我們得時刻保證自己安全,要不然最後福利沒拿到,還把自己小命丟了,豈不是虧大發了!”

“......呵。”

說話的人扭過頭,不解問:“你笑什麽?”

“笑我倒黴。”她雖是笑的,語氣卻像是夾了冰,“沈宿澤死得不冤,在他管理下的聯邦,沒幾個正常的地方。”

“你這人怎麽說話的?你算老幾?他好歹也是我們執政官,就算去世了也輪不到你這樣說他。”

“不算老幾,我只知道你們要是再繼續拖延時間下去,處境會更加危險。”她收到了藍諾邱發來的異種活動軌跡,有一大批的異種正向他們這裏靠近。

當然,她相信眼前這群人也看到了。

“我們要跟著你一起進庇護所。”那人當機立斷,外面是待不住了,裏面的情況還未可知,說不定沒有什麽危險,剛才她的話都是在危言聳聽呢。

再說,裏面再危險能有外面危險嗎,那顯示屏上顯示的可是一大批異種,看上面紅點數量,少說都有幾百,他們可應付不了這麽多。

適時,藍諾邱的聲音傳來:“即將靠近的異種中有4只高階,可以放心作戰,我已經讓時驍過去了。”

“好。”繆笙回覆道。

隨後,她挑眉道:“你們還要繼續在這裏幹耗著嗎?”

“你把我們一起帶進去,你說裏面可能藏著高階異種,說到底還是‘可能’,無論怎麽想都比待在外面好。”

“行。”繆笙沒有繼續堅持,她倒也希望裏面是真的庇護所,將他們送進去,她倒也能輕松應敵。

她與時驍聯絡完畢,開啟庇護所大門,帶著他們一起進入。

與尋常居民樓沒有什麽區別,墻面地面上也沒有留下戰鬥痕跡,幹凈得有些可疑,此情此景他們松了一口氣。

異種要是入侵過這裏,不可能清理得這麽幹凈,說明這裏是安全的。

其中一人已經完全放下戒心,就當他準備走到隊伍最前面想著早些休息時,突然被一只手拉回。

“你做什麽——”

話音未落,繆笙從他身邊略過,擋下了迎面送來的雷擊。

“還楞著做什麽,跑啊!”她怒吼道。

結果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亂了他們幾個的陣腳,慌不擇路,竟然直接向著裏面跑去,幾百米的距離,他們在拐角處定住了腳。

“跑啊,你們堵在這裏做什麽——”跑在隊伍後頭的人停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墻上掛著一排人,被開膛破肚,四肢與內臟遍地分布,其中一只異種將手中的一條斷臂高高舉起送入口中,骨頭咬碎的聲音令在場所有人渾身發毛。

它註意到又一批新鮮食材的到來,學著人類的樣子對著他們招了招手,用著蹩腳的語音說著:“你們好。”

很可惜,在場人類沒有一個是“好”的,各個被嚇破了膽,哆哆嗦嗦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最先反應過來的,想起了他們之中還有一個實力在他們之上的繆笙,就在他趕忙跑回去喊她救命的時候,雙腿被類似藤蔓的東西纏住,有生命般向上,竟活生生將他榨成碎肉。

繆笙再一次感慨自己運氣真的差到令人難以啟齒的地步,這個庇護所藏了不下十只高階異種,所具備能力不同,她應對起來格外棘手。

“救命......”

由於不敢大聲呼救,有人只敢小聲求救,試圖喚起繆笙對他們的一點同情。

“躲進機甲裏面去。”她一邊躲避著異種攻擊,一邊提醒道。

得到命令的他們哪還有剛開始的氣焰,紛紛召出機甲龜縮在裏面。護甲堅硬,異種想要破開需要點時間,而他們只能寄希望在這點時間裏繆笙能喊來救援。

救援已經在路上,只是她實在沒有時間通知他們。

“請再堅持三分鐘。”

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傳入他們終端,哪怕這道聲音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也給足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三分鐘,卻好似長達了三個世紀。

“久等了。”時驍帶著另一支小隊趕來救援,“外面的異種太多,耽誤了時間。”

沒有更多的寒暄,更多的人加入了戰鬥,繆笙的後勤機甲雖能多形態變化,但還是無法彌補防禦力不足的缺陷。

“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時驍無奈提醒。

繆笙點頭,“等打完這場,我再好好和笨叔他們研究一下防護型機甲。”

一邊說著,一邊對著迎面沖上來異種的腹部送上一拳。巨大的沖擊,直接貫穿了其腹部,巨大的窟窿即將愈合,突然出現的機甲竟活生生將它撕成兩半。

“臟死了臟死了,好惡心的觸感。”汪望甩甩手,一個下腰躲過背後的襲擊,一手撐著地面,掃堂腿將搞背後偷襲的異種踢倒在地,空出來的手化作武器,對著它腦門就是一炮。

綠色的液體四濺,飛進來的機甲拐了幾個S彎才幸免於難。

“汪望,你是不是故意的?”確認安全後,林攬夢收起機翼下降,“隊長在外面收尾,先喊我進來幫忙了——不過,看樣子,我好像沒有出場的必要。”

“辛苦了,第八戰區異種已經盡數清剿完畢。”段啟珩身後走來一群醫療機器人,將那幾位受驚的群眾擡走。

“嘖。”汪望砸吧了一下嘴,“扶桑軍校和赫斯珀軍校積分還在我們之上。”

“著什麽急,笙笙剛剛處理的那幾只高階異種分還沒算上去。”林攬夢走過來攬上繆笙的肩膀,“有沒有興趣再深入了解一下機動型機甲?”

“累不累?”段啟珩的聲音傳來。

“沒事。”她回覆。

“什麽沒事?”林攬夢一頭霧水。

繆笙這才註意到,剛才段啟珩開的是他們兩人的通訊,其他人聽不到。

“我說知道了。”她說,“等積分爬上去了再深入了解一下。”

“那還不容易!我們派羅尼爾斯一定是第一。”

有了前車之鑒,繆笙寧願帶著老弱病殘也絕不帶著貪生怕死的小隊,不過最好的情況是她誰都不用帶,和小隊單獨進行任務。

這樣的情況,蔣既瑤偷偷給了他們幾次,期間還惹得其他軍校小隊不滿,不過也只是發發牢騷,關鍵時期沒有人會傻到因為這件事而起沖突。

“之前只當過對手,沒想到我們有朝一日還能一起並肩作戰,我就說我們兩個緣分不淺。”此刻的司長風在經過數次捶打後,發型順利從調色盤變成了寸頭,看得人都神清氣爽了不少。

“請保持小隊與小隊之間的正當距離。”汪望將兩人隔開,“別過來湊近乎。”

司長風深深看了一眼汪望,什麽都沒有說。

戰爭結束的那一天,哪怕滿目瘡痍四處響起的是勝利的歡呼,沒有人為造成的經濟損失而拊膺頓足,他們此刻想的只有活下來了,他們順利從絕境中獲得了新生。

——

八大軍校聯合舉辦大賽頒獎典禮時,上三校代表隊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正中間坐著幾位笑容滿面的校長。

先前被汪望關起來的聯邦主要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坐在前幾排,盡管他們現在看到汪望那張臉還是會氣得牙癢癢,但此刻他們還是由衷的為這群孩子感到高興。

典禮結束的同天晚上,幾所軍校的學生約著要去唱歌,好好放松一場,繆笙拒絕了。

“你不會現在還想著回去倒騰你那些機甲吧?笨叔都不會同意的。”汪望還想繼續慫恿,剛一擡頭就對上了段啟珩的目光,只好努努嘴,默默走開。

“欸?你怎麽就一個人過來了,你不是說只要你出馬,就沒有你喊不過來的人嗎?”司長風幸災樂禍道。

“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段啟珩搶人。”時驍將口中的棒棒糖頂到一邊,“我們走吧,以後能約她的機會還多著。”

“有時間跟我走走嗎?”段啟珩溫和一笑。

其實汪望沒說錯,她不跟著一起去,確實是想著趁笨叔還在第一星系的時候和他探討機甲設計,但幾秒前她收到了來自笨叔的拒絕消息。

繆笙微微擡眸看著他,“那就一起走走吧。”

兩人迎著晚風走到了派羅尼爾斯軍校內的一處人工湖邊,湖面漾起漪瀾,銀光閃閃,落下的綠葉浮漂在湖面上,轉轉悠悠隨風隨水隨心。

“我原來做過很多噩夢。”繆笙看著那片落葉小舟輕輕一笑,“隊友的不解,人們的質疑,老師的冷漠,學生的背叛,朋友的離去,一步步從我曾經夢想的樣子走到了與敵人為伍的地步。”

“對不起。”段啟珩說。

繆笙噗呲笑了出來,“你道什麽歉?那些事情和你沒有關系,最開始我也痛恨過他們,我加入反對軍的時候,甚至想過要把他們全殺幹凈了才好,但真有這樣機會的時候,我突然發覺他們好像也沒有錯,大家身處位置不同,面對的經歷的都不同,我沒有試圖去理解他們,又如何能讓他們理解我呢?”

“不過,我做了那麽多噩夢,唯獨夢到你時,不是。”

“什麽?”

繆笙背靠著欄桿,擡頭看著夜空,“我說,夢到你時,不是噩夢。”

段啟珩心頭一顫,心臟跳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得多。

“上輩子站在領獎臺上,我說最幸運的事情是獲得了榮譽先鋒榜首的位置,其實不是。”她說,“我最幸運的事情,是從戰場中把你帶回了家。”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繆笙。”

向死而生後的繆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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