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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抉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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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抉擇10

孟巧秧自信上前卻被繆笙拉住了後衣領。

她反頭疑惑,“怎麽了?”

“在解決他們之前,我想先解決你和我之間的事情。”繆笙兩手環胸,似乎並不在意她會逃跑。

“你在說什麽啊?我之前不就說了我不是異種了嗎?就算我是改造人,我和你們在一起這麽久,我也沒發病是不?”孟巧秧扭頭看向莊園,“我們還是先過去吧,來了那麽多人,小妹妹估計嚇壞了。”

“是啊,來了那麽多人,我就一個人,是什麽讓你有自信覺得我一個人可以對付他們那麽多人?”繆笙順著她的話往下說,“還是說你知道我是誰,又或者你知道那些人的底細,你甚至知道那些人對你不會造成任何的生命威脅。”

話說得這麽明白了,孟巧秧也不好繼續裝傻,奈何她是真沒什麽戰鬥力,和繆笙對上無異於以卵擊石,她還想多活幾年,逃跑肯定沒用。

“不瞞你說,我其實是聯邦派過來的潛伏在異種中的臥底。”她說。

“呵。”繆笙只是冷笑,沒有反駁她這句玩笑話。

“真的,你在聯邦肯定有認識的人吧,我把我的編號告訴你,讓他們搜一下,絕對能搜出來。”

“聯邦派來的臥底?你怎麽斷定我一定是向著聯邦的呢?”繆笙反問。

孟巧秧一梗,“你......不可能啊,你們不都是聯邦派過來的預備軍人嗎?”

眼前的人一步步逼近,她後背抵在一堵矮墻,被迫仰起頭對上繆笙的目光,那是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死亡的感覺來得過於強烈,她立馬抱頭搶著回答道:“我和你是一起的!”

“哢”一聲小刀收回。

“譚先生將您拉入了陣營我實在不知道,我確實是聯邦的人,但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聯邦大廈亂成那樣,自然就沒時間管我檔案,我靠著那個取得了不少聯邦成員的信任,我真以為你是聯邦的人,我才那麽說的!”孟巧秧認錯認錯極快,“既然大家是一起的,那就敞開天窗說亮話,譚先生派你來也是為了對付兔子派對的吧,我剛好調查到了不少內部消息。”

關於這個內部消息繆笙沒有時間聽,因為她的註意力早就被那熟悉的哭聲吸引了去。

——是兜兜。

孟巧秧還在絮絮叨叨說著自己這些年的驚險經歷,身邊的繆笙已經出現在了莊園門口。

等她哼哧哼哧趕到的時候,見到的場面應該可以稱得上是年度最驚悚畫面——

西裝革履的譚先生手上抱著一個正在哭泣的孩子,另一手上還牽著一位剛剛哭完的孩子,而這個剛剛哭完的孩子的另一只手正牽著繆笙的小拇指,像是在撒嬌。

繆笙她了解不算多,但譚先生她可太了解了,絕對不是一個有耐心哄孩子的人。

兩人同一時間看到後來的孟巧秧,譚鞏先一步開了口,“看樣子你們關系還不錯。”

繆笙笑得並不算溫柔,接過他手上抱著的兜兜,對著孟巧秧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緊接著牽著轉轉進了大門。

面積不算大的客廳中湊齊了各方勢力——這麽說也有些牽強,她以為只有她才是最不該融入進來的那一個。

沙發上的白落魚對什麽都愛答不理,唯獨見到了她來了精神。

“怪不得你哥哥總說你不矜持。”譚鞏笑罵道。

“哥哥真是的,總是向您告狀。”白落魚想著牽繆笙的手,發現兩邊都給別人占了,努努嘴,不太高興地回了沙發。

“人都來齊了,上菜吧。”譚鞏說。

得了令,身後的人從房間中將一群半死不活的人押了出來,不少都是曙光工廠的人,也難為她認得出來。

“死了?”譚鞏問。

一劑藥下去,人像是起死回生,醒來時一雙手抱了過來,將她的雙腿包得嚴嚴實實。

繆笙:“?”

“李先生,您抱錯人了,譚先生在那邊。”孟巧秧小心翼翼提醒。

他半信半疑擡起頭,對上了繆笙疑惑的雙眼,確定了心中所想,“求求你救救我,我知道很多第十星系異種的事情......戴納學院!戴納學院你知道吧!那些人都聽我的,只要你把我救下,我就把他們都放了,學院裏的異種我也都幫你清理幹凈,而且我們這些人都跟你走,這樣你的比賽成績肯定比其他人都好!”

聲音分明是沙啞的老人音,樣貌確是年輕的少女,這樣的搭配實在是讓人覺得別扭。

一樣的配方從孟巧秧開始。

“你求錯人了。”繆笙說。

“沒求錯。”譚鞏適時插嘴道,“我跟他說的,只要你願意放過他,我便不再深究他背叛白城的事情。”

“譚老板您這話說的不對,我只是白城一名微不足道的機甲師,這麽重要的決定交給我不合適。”她雖是笑著的,眉眼卻冷得很。

“你是我最想栽培出來的人,我說過的,我能給你的一個第十星系不止。”

“真是令人羨慕。”白落魚躺在沙發上搖頭晃腦看著繆笙。

真是折煞人才對。繆笙笑笑不說話。

譚鞏招了招手,樓上走下一位一套黑衣的人,此刻他正攙扶著一位顫顫巍巍的老人,而老人的身後是一排神情同樣落寞的大大小小孩子。

“我猜你想見他們,所以幫你把他們都請來了。”譚鞏說。

奶奶艱難下了樓,見到繆笙,手指攥緊,當即就想上前,卻被身旁的人攔了下來。

“你見到他們似乎並不吃驚。”譚鞏沒見到預料之中的樣子不免有些失望。

“從把他們交到盛淮薪手上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怎麽?您很吃驚?”繆笙反問。

譚鞏楞了片刻,大笑出聲,“我果然沒看錯人。”

很好笑嗎?她並不覺得。她的確想過有朝一日他們會拿奶奶他們威脅她,她討厭威脅但從不懼怕威脅,但這一次他們的行動超出了她的預期,這一切發展的太快,並且她沒想過盛淮薪和譚鞏會是一個人,更沒有想到兔子派對會站在譚鞏的對立一方。

這個組織怎麽會這麽沒腦子,毛都沒長齊就敢玩背叛那一套。

“你安排了一位叫劉覺的孩子過來幫忙吧,他們現在正和一群異種關在一起,隔著一扇並不牢固的門,一扇隨時可能破裂的門。”譚鞏說,“繆笙,有時候你遠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不止眼前的這些人,包括那些被我堵在第一星系的那些人的命,都在你的一念之間。”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手上抱著的兜兜早已停止了哭泣,趴在她肩頭上睡著了,手上牽著的轉轉仰起頭看她,似乎很好奇這裏是什麽地方,這些人又是什麽人,為什麽都聚在這裏卻不做些什麽。

“您細說。”繆笙道。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是救你奶奶和兄弟姐妹,還是救他們和第一星系的同學?我給你兩分鐘思考時間。”

若是放在以前,她當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救下奶奶他們,當時的她在意的只有他們,但是現在不同,在奶奶他們的另一邊,是一個亟待整治的聯邦,而想要將這個該死的聯邦推翻,最優辦法是在大賽中取得令所有人都滿意的成績,由此她便不能輕易放棄那些逃犯。

再往近了說,她現在是集體的一份子,她沒有資格替另外四個人決定放棄本次任務對象。

譚鞏真是高看她,想方設法讓她身上背負上這些難以承受的東西。

“反正你選哪一方都對你沒有傷害,隨便選一個就是了。”孟巧秧在一旁起哄,“那個女生身邊的人都不在這,肯定和你的其他隊友在一起,說不定現在已經對上了,你不會還指望他們過來救你吧?”

更何況,兩分鐘,怎麽都不可能飛到這裏來吧。最後這句她沒說,因為她感受到了來自繆笙的仿佛想將她碎屍萬段的眼神。

一分鐘轉瞬即逝。

最難熬的最後一分鐘來了。

——

季展耀擡起頭看著兩個大小夥,一個靠在墻上嘴裏叼著棒棒糖把玩著手裏的糖紙,一個坐在咯吱咯吱的椅子上仰頭看天花板,相比之下,分辨不出誰更無聊。

“我說,你們兩個真不去幫幫她嗎?”他說。

“你是不是想把我們忽悠走,然後你就能跑了?”汪望垂下頭看他。

他輕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將身上破爛的囚服拉上,露出了空蕩蕩的下身,“雙腿都沒了,我還能跑去哪?”

一代天驕落得現在這個下場,兩個人心中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悶。汪望沈吟片刻道:“笙姐要我們留在這裏肯定有她的理由,你對她來說很重要。”

“嗤。”他輕笑一聲,“很重要?還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啊......不過你們太年輕,或許你們可以向你們其他隊友打個通訊過去,問問她現在到底在哪。”

時驍已經撥了通訊出去——

“繆笙?她沒和我們在一起,我們去了戴納學院,她和孟巧秧去了莫桐桐那——藍諾邱剛才說繆笙沒接通訊,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通訊兩端同時陷入沈默,不知是誰爆了一句粗口,他們同時向繆笙所在位置奔去。

“你跑不掉的,我會叫其他人帶走你。”時驍說完,和汪望一同離開。

男生從不起眼的角落中走出,“爸,你真不打算離開嗎?”

“嗯,都已經這樣了,去聯邦肯定不會過得比現在慘。”

前面一直攢著的機甲能源在此刻發揮了最大用處,他們以最快速度趕到了莫桐桐所在的莊園,只可惜人去樓空,連最開始的那些婦女孩子都不見了蹤影。

“沒有打鬥痕跡,或許繆笙是主動離開的。”藍諾邱說。

時驍問:“戴納學院那邊你們有什麽發現?”

藍諾邱搖頭,“情況和之前去的時候一樣。”

“叮——”

四人的光腦同時接收到了來自大賽的消息。

“任務完成。”

“隊伍排名:4”

“請盡快返程。”

冷冰冰的幾個大字顯現在他們光腦之中,成績具體情況需要回到第一星系才能告知。任務完成卻沒人能笑得出來,五人去的,回去時卻只有四人。

“說不定繆笙已經回去了。”林攬夢不知是在安慰他們還是在安慰自己。

“我要去見奶奶。”汪望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返程之前,他們一同去了濕地公園,門鈴按了一次又一次,始終沒有等到有人為他們開門。

隔壁鄰居推門見到他們,疑惑地撓撓頭,“你們做什麽?這戶人家早就被家裏人接走了。”

“什麽家裏人?男的女的?多大年紀?”汪望沖上前詢問。

那人被他抓得晃了又晃。

“汪望,你先別著急。”藍諾邱扒下他的手。

“我怎麽能不著急?!先是白落魚後來又說她是向笙,那些人早就想帶走笙姐了!”汪望怒氣上腦,語調自然拔高。

“帶走他們的是個年輕的男人,看著就很有錢,身後還跟著一大批保鏢。”鄰居嚇得一五一十全交代了,“我看他們不像是壞人,隔壁那奶奶是主動被他們帶走的,臨走時男人還攙扶著她,反正我看著兩人挺和諧的......”

“奶奶是主動跟他們走的,不一定是被綁架了。”林攬夢拍了拍汪望緊繃的肩膀,“我們先回去,大賽會隨時監控選手的光腦,說不定能聯系上繆笙。”

“先聯系方校長。”藍諾邱說。

——

這一遭走得匆忙,比起“抓捕逃犯”,更像是用他們的眼睛向聯邦展現出在科技發展的今天還有地區落後到那樣的地步。

作為任務完成的憑據,他們此行經歷會保存在聯邦數據庫,在所有小隊結束任務之後“精選”部分片段後進行公開,確保比賽公正。

“什麽叫聯系不上?!”汪望兩手撐在桌子兩端,上身向前傾,就差沖到人面前戳著鼻子罵。

“沒檢測出故障,很明顯是你們隊友自行斷開了連接,我們還沒找你們說明情況,你們就自己找來了。”負責人很不負責地說道,“這種情況我們也沒辦法,你們自己去找人吧。”

“比賽前你們說一定會把比賽選手的安危擺在第一位,這就是你們說的擺在第一位?我們要能找到會來這裏找你們嗎?!”汪望一拳砸向桌子,桌子當即不堪重負裂了。

“這位選手,您的行為已經對我們造成了極大的不便,我們是有權利取消你的比賽資格的。”

“行,你們不找我找!”汪望轉身離開。

“你別沖動,剛才系統通報白落魚的隊伍緊接著我們之後也完成了任務。”藍諾邱打開了光腦,“我們先去找他們問清楚情況。”

汪望站在最前面心裏始終覺得不痛快,繆笙很強他更應該擔心的那些把她帶走的那些人,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奶奶和兜兜轉轉他們都不見了,繆笙一個人很強,加上了奶奶他們情況就會不同。

“你們去找她,我要回家一趟。”他說。

“欸——”林攬夢話還沒說,他人已經跑沒了影,“真是的,這個時候跑得那麽快。”

他們去找了白落魚,幾乎沒有多費功夫,就好像她也在等他們一樣。

“我知道你們在找繆笙姐姐,很不湊巧,她不在這裏。”白落魚對著鏡子照著自己新發型,越看越滿意。

“所以你知道她在哪。”時驍確信道。

白落魚收了手中的小鏡子點點頭,“當然了,因為是姐姐自己跟我們走的。”

“她現在怎麽樣?”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呀?繆笙姐姐跟著我們,我們自然不會虧待了她,她跟著我們能夠享受整個星際最最好的待遇。”白落魚輕蔑道,“是你們給不了她的待遇。”

“知道了,走吧。”時驍站起身,和另外兩人離開了活動室。

“?”白落魚不理解,反頭問,“你們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要知道她現在過得好就行,至於在哪無所謂。”時驍微微仰起頭似是在思考,“要是你們還有這種待遇的名額,可以考慮考慮我。”

“......”白落魚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苦悶,“你們想都別想!”

時驍:“那太可惜了。”

林攬夢:“是啊,太可惜了。”

藍諾邱:“嗯,可惜了。”

白落魚:“......”

真是一群不要臉!

地下賽場。

戴上面具的林攬夢突然想起了一向最積極的汪望,她說:“也不知道汪望那小子腦子轉過彎沒?”

時驍默了默,“很明顯沒有。他要是想通了就該回來了。”

“還好我早就知道繆笙喜歡玩臨場發揮那一套。”藍諾邱搗鼓著手中的機甲模型,“她沒有刻意隱瞞什麽,只是我們沒往那方面想,現在想想覺得那些說得通了。”

“汪望那小子和她認識得最久,繆笙那麽多小心思他是一點都學會。”林攬夢覺得無比頭大,“聯邦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那小能耐可不夠。”

“這一次不就剛好給他上一課。”時驍咬碎糖果,“走,打兩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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