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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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她拖上呆楞的莫桐桐一起上了樹,五個人就在這棵岌岌可危的樹上心驚肉跳地等著。

“你救她做什麽?!你不會就是小說中的聖母吧?!”竹竿破口大罵,“不是誇你溫柔善良,是光網上愚昧、盲目善良的那個聖母!”

“後悔救我了?”繆笙緩過一口氣笑道。

竹竿別過頭不去看她,“懶得跟你說,你現在還是想想我們現在的處境吧!這棵樹根本支撐不了多久!指不定馬上就來個龐然大物,直接把我們連人帶樹給撞飛。”

“轟隆隆——”

正是龐然大物由遠及近的跑步聲。

五人:“……”

竹竿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我有烏鴉嘴啊……我們五個現在怎麽辦?”

時驍似乎在短短時間裏看淡了生死,他面朝天空,悵然道:“五人馬上變成無人了。”

“別慌,看後面。”繆笙提醒道。

四個人的頭一同向後看去。

“是血晶獸!我們沒救了。”竹竿由喜轉悲。

血晶獸嘴上叼著一只還沒長成形的幼崽,見到繆笙一大一小眼睛都亮了,沖過阻礙頭一頂,將整棵樹連帶著人掛在背上。轉身逆著獸潮跑回了湖邊。

它將口中的幼崽放下,前腿彎曲蹲下了身,方便背上那幾個人下來。

死裏逃生的竹竿和圓筒仿佛大夢初醒,不可置信道:“我們竟然被一只星獸給救了?!”

繆笙下來抱起了那只血晶獸幼崽,它身上沒幾處看得出是血晶獸,唯獨那雙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在陽光下熠熠發光。

成年血晶獸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或許是在感謝她之前送來了它的孩子。

出生的血晶獸已經不具有分解出紅色晶源的能力,莫桐桐看著它只覺得自己這一番辛苦到頭來還是白費,她崩潰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不去管管她?”竹竿陰陽怪氣道。

繆笙看了她一眼,“剛才話沒說完,讓她就這麽抱著無謂的希望的死去未免顯得我太好說話,我要她活下來面對現實,體會摧心剖肝的痛苦。”

“就算她不找兔子派對,還有烏龜派對、青蛙派對,總有人或者組織會接她的單,沒有血晶獸也會有其他星獸遭殃。”竹竿擔憂道,“指不定到時候又來找我們麻煩。”

“我會徹底斷了她這份念想。”繆笙說。

血晶獸直起身子仰天長嘯,奔騰的群獸停下了腳步,在原地楞了一會神隨後紛紛回到了森林。

——

與此同時,第五星系星獸保護院公共大屏中,一群人跟著那五個人經歷了一場生死較量。時驍本意是將這些傳輸給自己四叔,好讓他們了解情況過來救人,結果時家那幾個分了兩撥人,一波人救群眾,一波人救森林那幾個倒黴鬼,監管這邊沒了人,只能將視頻投到星獸保護院,有什麽情況及時聯系。

他們這群人與繆笙和時驍既不沾親也不帶故,壓根兒沒想過這個視頻鬧的人盡皆知有什麽麻煩,就這麽大大方方展示出來了,路過的人都會好奇看一會兒然後舉起光腦記錄下如此驚險的畫面——

美其名曰:遇到生死關頭“自救”指南。

要說“繆笙”這個名字,起初還只是在部分地區流傳,待她成功禦獸的事跡一出,這回真是火到了聯邦的各個角落,連遠在第一星系的聞千菱在工作之餘的閑暇時刻還能將視頻拿出來看看。

禦獸的事情但凡用腦子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偏偏近來十大星系群眾實在太閑,你一言我一語就將這件事傳得煞有介事,其他幾個當事人看多了差點就信了。

他們被軍隊的人救出來後很快就要分道揚鑣,竹竿和圓筒經過這次的九死一生體會到了生命的難能可貴,發誓金盆洗手再也不幹違法的事兒,打算去別的星系看看,要是找到一個好地方就在那定居下來。還說等到另外兩人的大賽有機會肯定要去捧場。

“你還是直接去第一星系?”時驍問。

若不是被事情絆住了腳,她現在理當在第一星系住下了。

“先解決莫桐桐的事,順便去第五星系的地下賽場看看。”繆笙淡淡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狀態萎靡的女生,“她既然有殺父取而代之的勇氣,說不定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一個月時間已然過半,按照計劃,時驍需要和隊內另外四個人進行入學測試的集訓,既然想五人全部上瀾山,那就一個人都不能落下,這是很早就定下來的事情,他不能隨隨便便說不去就不去。

“跟你待在一起每天都有新花樣,現在一下分開還怪舍不得的。”時驍低著頭隨手在頭上抓了抓,“既然還在第五星系有事解決不了就聯系我,臨走前也提前告訴我。”

“知道了,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繆笙笑著越過了他,拍了一下莫桐桐的肩膀,“走吧,去看看你朋友。”

短暫的斟酌過去,他轉身將口袋裏的糖一股腦全給了繆笙,五顏六色口味齊全。

“我認定你這個朋友了,這些你看著辦吧,我也拿不出什麽好東西給你,你要是不想要丟掉也行——不過,你最好的全部吃掉,這些口味我攢了很久,有幾個還是限定口味。”時驍又瞥一眼停在附近的摩托車,“在第五星系沒時間學,到時候到第一星系我教你。”

這些糖果讓她抱了個滿懷,無奈笑笑將這些塞進了背包,好在最占位置的孵化器她沒帶走,空出了很大的空間夠她裝其他東西。

“你的小紅我會放在心上的。”繆笙舉起手揮了揮,身影逐漸消失在了餘暉中。

她和莫桐桐坐上懸浮列車回到了兔子派對聚集地,經過了一場獸潮和警方抓捕,人員再一次銳減,元氣大傷的他們甚至連招新買馬的打算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遲。

莫桐桐取代了她父親的位置,成功成為了組織的內部上層人員,守門的人都認識她,見到她也沒有攔,一路暢通地來到了一間實驗室。

相比八區那邊的實驗室,這裏很明顯更雜亂,器材都更隨便。胡亂搭了個棚子,連像樣的實驗臺都沒有,簡陋得不行。

這也正常,八區那邊就指望著賣實驗品賺錢,而這裏賺錢的法子是獵捕星獸,實驗室作用自然就沒那麽大。

“他在這裏。”莫桐桐將實驗臺上未清理的營養劑和方便面推到一邊,露出了一個凸起的按鈕。

按鈕按下,唯一幹凈的角落那緩緩升起了一個玻璃籠,正是在八區見到的那個。

起死覆生這本就是有悖常理,特別還是在對方經歷了慘痛折磨之下。

“你阻止我是沒用的,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救他。”莫桐桐手輕輕拂過玻璃籠,“你說的沒錯,他是死了,但我又很慶幸他變成了一個改造人,因為只有這樣那些晶源才能讓他活過來。”

“我看見了你房間桌上的觀察筆記,他是你第一個觀察對象?”繆笙問了一個她們都知道的問題。

“但他不僅只是我的觀察對象!”莫桐桐怒吼道。

面對她耍脾氣,繆笙只感到無奈。

“帶我去你們組織的女生宿舍。”她說,“我知道你也不喜歡他們做的這些事情,現在只有我才能幫你,也只有我才能救你。”

莫桐桐沒有反駁,乖乖給她帶路。

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宿舍內的女人大多已經變成了喪失自我的奴隸,她們麻木不知疼痛地從自己身上剖下一塊肉裝進荷包裏,做成了能安撫改造人的工具。

“其他改造人最終的結果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繆笙又問了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問題。

“是,實驗可以決定他們的清醒的時間,不過目前實驗只能做到兩周,兩周過後改造人都會變成這樣。”莫桐桐說,“兔子派對內部有一個人能制作一款香水,與這些安撫荷包不同,香水可以大面積控制這些喪失理智的人,這也就是為什麽我能操控那些改造人……你們口中的異種去攻擊你們。”

異種加上改造人,這兩個生物混在一起事情就會嚴重許多,會比普通的異種更讓人棘手。

“作為你告訴我這些消息的交換,我也有件事情告訴你。”繆笙和她一起走到了天臺,空氣瞬間就變得清新。

“我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無論是改造人還是異種我都不感興趣。”莫桐桐板著一張臉說,“沒什麽事的話,我要回去了。”

“是關於你父親的事。”繆笙對著她的背影,“確定不想聽一聽嗎?”

莫桐桐折了回來,坐在繆笙身邊,“你最好是能說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起初我以為你是知道的,但最近種種事情發生,我才發覺這件事你不知道。”繆笙兩手撐在身後望著灰暗的天,“你說那個改造人是你精神寄托,那你想過他的存在是為了什麽嗎?”

“他不就是一個普通的男生被我父親抓住後進行改造,而我觀察他只不過是父親交予的任務。”莫桐桐道,“我父親他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他想著能快些將這些事情交給我,他就可以像那些有錢人一樣享受生活,根本沒想過我根本接受不了這些事情。他不配做我的父親,更不配做人!”

“你說錯了。那個男生被抓去的那一刻起,他的存在就是因為你。”繆笙語氣淡淡,“很不湊巧,當時我去你爸武器庫時見到了一本記事本,上面羅列了很多改造人的相關信息,包括實驗對象、實驗環境、實驗操作……以及被改造後的實驗對象的性格。”

聽到這裏,莫桐桐的表情變得猙獰。

“你父親不配做人這一點我十分讚同。”繆笙扭頭看她,“想過嗎?為什麽改造過後他還有會有自己的意識。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他自己萌生出來的意識,他的一言一行依舊是你父親實驗制造出來的。”

這是她無法接受但是又不得不面對的事實。她年紀太小了,對待事物的看法處於兩個極端,因為父親忙於工作甚至逼迫她接觸自己厭惡的事情,她會覺得天都塌了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變成父親賺錢的工具,而突然出現的改造人在精神上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

陪她走過黑暗,所以之後會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這是她自以為的救命稻草,也是內心反抗的現實表現。

“你別說了。”莫桐桐眼中蓄滿了淚水,“我沒辦法......我親眼看到我的媽媽被那個人渣改造成了一個供人取樂的玩物,我真的太害怕了,我害怕那些人會是我未來的樣子......如果沒有他,我覺得我會徹底變成一個瘋子。”

“你不顧一切想要救活他這是你內心在自救,他的存在會讓你清醒意識到你父親的罪惡,逼著你自己恨上你最親的親人。”繆笙說,“但你方法錯了,想要讓自己清醒地活下去靠的不該是仇恨。”

莫桐桐將頭埋進雙膝之間哭得撕心裂肺。繆笙確實很懂懲罰一個人最殘忍的方法。

哭完就算是徹底斷了心中念想。太陽撥開厚重的雲層灑下溫暖,涼風習習吹幹了眼角的淚水,樓下的人們依舊在為自己的事情忙碌,這個世界無時無刻不在向前發展,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謝謝你。”莫桐桐啞著嗓子說,“我知道的很多事物在剛才都已經跟你說了,還有一個事情我認為對你來說很重要......小心第十星系總負責人,雖然我不知道在整個過程中他扮演什麽角色,我只知道如果沒有他,連兔子派對都不會存在。”

兔子派對是改造人的源頭,他們提供星獸和技術,交給對接好的機構就能進行改造人的實驗,或許中間異種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改造人的起源本就不該出自人類之手,這倒像極了異種的手筆。

因為沒有直接接觸非法實驗和殺人搶貨莫桐桐不會被拘禁,她已然悔過,自發前往八區照顧那些被隨意處置的實驗失敗品。

在做這些前她跑到了第五星系公安部門檢舉,直接將與兔子派對進行過非法交易的機構全部供了出來,並且將這麽多年她爸賺的贓款盡數上交——當然,這些並不能彌補幸存者以及其家屬的所受到的傷害。

事情很快就在光網上報道,核查無誤的學校被勒令關停,相關人員全部緝捕歸案,其中包括戴納學院及其院長。

至於......盛淮薪,真是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人,如果他是兔子派對的創始人那麽他有什麽理由在得知她秘密的同時還要盡己所能幫助她,明知道她現在所做的事情都在跟他作對。

很早開始她就沒打算再繼續相信這位表面看著和藹的老先生,保險起見現在更要有所提防。

——

第五星系的地下賽場建在市區一家健身館的地下室,規模不算大,風格卻與第十星系大相庭徑。一個是面向所有人,一個是只面向有錢人,所以在修建方面更註重格調,連賽場都是采用極為稀有的材料建造。

既然身份都是互通,那麽她是否可以直接參加比賽?

“很抱歉小姐,我們這邊采用會員制,只有會員才有資格帶選手入場。”前臺機器人為她解釋,“第五星系四區還建有一家地下分賽場,您可以去那參加比賽。”

怪不得這裏人影都見不著幾個,冷冷清清,沒有一點激情。

繆笙收走了自己的身份卡打算離開,她並不想成為某位有錢人手上的鬥獸,這個黑賽也不是非打不可。

與此同時,富麗堂皇的老板辦公室。

“快快快!把她給我攔下來!”白明空放下手中的橙汁,“怎麽那麽沒眼力見,我不都說了無論在哪見到她都要好好招待嗎!”

一位膘肥體壯的男人點頭哈腰,連忙派了幾個機器人將打算乘電梯離開人攔住。

繆笙就這麽被眾星捧月請到了辦公室,那滿面的黃金簡直快要閃瞎她的眼睛。

“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兩個是有聯系方式的,來之前怎麽沒想過給我發一條消息?”白明空自問自答道,“也是,你最近忙得很,又是血晶獸又是異種的,都快把第五星系翻了個底朝天了。我最近生意都差了許多。”

她不想管他這個沒來由的陰陽怪氣,沈著一張臉道:“既然是供有錢人玩樂的地方,我就不奉陪了。”

“這裏確實和其他地下賽場不太一樣,但本質沒變,都是實力決定獎金。”白明空將一旁胖老板遞過來的奶昔推到她面前,“我可以幫你安排對手,保準讓你滿意。”

白色的奶昔上放著一圈紅得滴血的草莓,連味道都在無時無刻勾著味蕾,繆笙移開了目光,“白老板生意做得夠大,見過的人也多,不知道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改造人和異種是否與您有關呢?”

白明空一楞,隨即反應過來,笑道:“比我會做生意的人多了去了,總不能誰都會和這些事情掛鉤。”

“你說得對。”繆笙起身離開,“下回買草莓眼睛擦亮一點,不是個大色紅就是甜的......還可能是爛的。”

胖老板看著那杯她沒動過的草莓奶昔雙手雙腳都開始哆嗦。

“倒掉吧。”白明空笑意更深,“以後給她換巧克力的。”

白明空所在的那家地下賽場沒有荷包的味道更沒有屬於異種的酸臭味,他既然是第五星系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兔子派對的存在。

按道理來說他手上的地下賽場是兔子派對最好的合作對象,擁有完全獨立的運輸軌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將星獸或者人進行星系之間的運輸,但從他的態度上看,他似乎並沒有參與這件事。

兩個灰色產業之間真的沒有勾通嗎,她不太相信。

汪望:笙姐,你打算什麽時候去第一星系?

汪望:到時候跟我講講你在第五星系的事情唄!太刺激了!

汪望:你會路過第四星系嗎,不路過我到時候跟你在第一星系會合。

繆笙切了聊天界面。

繆笙:你什麽時候到第五星系?

林攬夢:想我啦?我現在就可以出發!

繆笙:認真的,距離派羅尼爾斯軍校的入學測試報名時間還有幾天,我們得提前過去準備。

林攬夢:我明天早上的票,我先去第五星系找你。

繆笙:好。

這邊得到消息,她那邊又得回應汪望,最終她嫌麻煩直接將三個人拉了個群聊。

做完這個操作後她將自己光腦賬號的呢稱修改,頂著自己大名到處沖浪確實和裸/奔沒什麽區別。之後到第一星系還可能遇上更多的人,老師同學還算好的,萬一又遇上什麽臥底活動,她不想再用那個令人尷尬到扣城堡的賬號。

於是,她將自己的呢稱改為了“竹生百尋”。

看著自己新昵稱,她滿意地點了頭,“好名字。就是有些厚顏無恥。”

等林攬夢的那一天裏她去了白城,將新設計出來的機甲交給了助手機器人,並因此賺到了接下來前往第一星系的一月花費。她不想盛薪淮資助自己,怕他未來借題發揮。

由於時間較為緊張,他們沒有在第四星系花費時間,與汪望那聯系過後,直接前往第一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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