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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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

斯塔騰監獄今天迎來了倫敦方面的轉移人員。

約翰遜、小隊裏倒黴被打發來看場面的小兵抽著煙,百無聊賴地靠在墻邊。

“哎,就這麽點人”他對身邊的隊友說道,“裏面不是個大魔頭嗎”

“大魔頭都十五年啦,一點亂子沒出過,放心好了,”

“而且,嘿,鼎鼎大名的魔術師,當年關進來的時候,可是殘了兩條腿啊。”

約翰遜點點頭,吸了一口煙,換了支腿靠在墻邊。

兩列士兵正打開鐵門,往沈重的柵欄上取下鎖鏈,刺耳的、嘈雜的聲音響過,有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音——

最後一道鎖落地了。士兵們推開一道又一道的大門,在那裏,在人群之後,鐵柵欄之後,遙遠的布滿血跡的空洞裏,

空無一人。

約翰遜嘴邊的煙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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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的身影在半空中掉了下來,Z的子彈擊中了她。

在狙擊鏡裏,那個鮮艷的紅色身影在半空中像花蝴蝶一樣炸開,一片煙霧過後,留下幾張粉碎的布料。

“嘖,假的。”

大麗菊的面具震動起來,他收起槍,從地上爬起來。

“通知芭比,不用追了,今天的舞姬全是假的。”

青蛙臉跟著站起來,他把隨身帶的槍塞進背包裏,摘下手裏的白手套,一副褐色皮膚的手露了出來,點起一支煙。

兩人的頭發在屋頂強烈的風裏被吹起,衣角飛起,他們走進樓梯間,模糊的聲音在風裏傳過來。

“哎,一會兒吃啥”

“蝴蝶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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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咬了一口蝴蝶酥。

紅裙子的、女人,堆著笑坐在她面前。

“茉莉,聽說你愛吃這個,嘗嘗。”舞姬說道。

“不要擔心啦,我已經派人去救羅絲了,她從地牢裏逃了出來,目前在醫院治療呢。”

“她可勇敢了,一個人開槍殺了三條鬣狗。”

“不過你要理解,最近太危險,等過段時間,我再帶你去見她”

茉莉沈默著點頭,她捏著點心,這是被困在家裏的第三天——眼前的嬸嬸據說是為了她的安全。

她聽唱片,吃嬸嬸帶來的食物,哭泣,又從只言片語裏推斷外面的情形。

她想起童年時看見的面具——一張屬於老鼠的、灰色的面具,在匆匆的腳步聲裏,在鍋爐房裏閃過。

“等這幾天過去,你和索非就可以團聚了,還有羅絲,”舞姬的聲音興奮地響起,像是在說著一個完滿的預言、一個充滿驚喜的、美麗的未來。

她堆起一個鮮紅的笑,臉上的粉刷刷落下。

“甜心,晚餐你想吃什麽意大利面還是咖喱雞”

“二選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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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選一,港口還是郊邊,老大”

MI6的特工對著監視器問道,“青蛙和大麗菊在往港口移動,芭比被拍到出現在郊區。”

“兩邊都去,大麗菊那邊多派一個小隊。”

“是。”

派克吸了一口煙,他鼓起襯衫裏自己發福的肚子,“鬣狗們有什麽消息”

“一切正常,史賓格倒是突然發了瘋。”

“嗯”

“他有一天突然給自己眼睛上來了一槍,後面又暈倒了。”

“哎,瘋子嘛,演了那麽多年的戲,總有點瘋瘋癲癲的。”

他的煙氣向上慢慢蒸騰,一直飄到在會議室前方的黑板上,那上面,一支染血的筆正狠狠紮在一張照片上:

一個褐色卷發的女人,一綠一灰的異色眼睛。

.

索非吸了一口氣,她仰著脖子,對著燈光吐出一口長長的煙。

“你們怎麽不回公司”她問。

麥哲倫和本傑明,手邊擺著一大疊資料,一個坐在電腦前敲敲打打,一個靠在窗邊吸煙。

“最近最好不要單獨行動。”

“累死了,能休息一會兒是一會兒。”

滿房間的煙草味、和硝煙味,本傑明吸了一鼻子,又笑起來,“哎,如果茉莉在,肯定又要抱怨我們身上味道大了。”

“哈哈,她鼻子最靈了,”

“羅絲耳朵最靈。”

他們想起過去瞞著兩個小女孩、鬼鬼祟祟的日子,把資料和武器藏在鍋爐房的日子。原本肅殺的氣息變得溫暖,他們想起那間熱氣騰騰的後廚,飯菜和食物的香味帶來熨帖的溫度。於是他們又不約而同的、又能得以在地獄裏茍活一段時間——

什麽時候能結束呢。

索非的皮夾裏有三張舊照片,一張死去愛人的,兩張最深愛的孩子的。

“……到底在哪呢,”她吐出低啞又粗糙的聲音,“——舞姬。”

念出這個名字時的樣子,像嚼著什麽具體的血肉、具體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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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樂呵呵的開始給茉莉做飯,她開始炒制番茄醬,往鍋裏放鹽。

一身艷麗的紅裙子,系著一條圍裙,長發規矩地盤在頭頂。

“加入一點牛奶,這是我姐姐的秘方。”她懷念地說。

茉莉倚在墻邊看她,她帶著紅痕的眼睛如此疲憊、疲倦,她像看著什麽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她問,“你還有姐姐?”

“是呀,我們……在同一家孤兒院長大。”

“那時候我被年紀大的孩子欺負,只有姐姐站出來保護我。”

“她……幫我做飯,幫我縫衣服,教我認字、讀書,我們一起長大。”

“後來她來紐約留學,一邊打工,一邊還要養我。”

“她是個十足正直的人,十足的善良,十足的……執拗。”

——執拗如同一株潔白的木蘭。

茉莉的聲音響起,“我的姐姐,羅絲,她對我也很好。”

“她是個天資過人的作曲家,特別喜歡黃油面包。”

“她會推開給我遞酒的男人,會保護我、在那麽亂的地方,”

“幫我梳頭、卷發,給我買最好的麥克風。”

“是世上的姐姐都這麽好嗎?嬸嬸。”

“——我好想她。”

舞姬的動作停住了,像被掐住脖子的貓,她的目光變得怪異,凝視著面前紅色的醬料。

她回憶起,回憶起姐姐的廚房,姐姐的,面龐——在經年的仇恨和血淚裏,早已經斑駁的模樣。

她背對著茉莉,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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