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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敬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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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敬共犯。”

江戶川柯南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而阿笠博士已經抱著灰原哀開始哭了。

“嗚嗚,小哀,你怎麽這麽慘啊……”

搞得灰原哀一時間哭笑不得, 又是覺得感動,又是有些手忙腳亂的:“博士,你別哭了……”

真的沒有搞錯麽,明明是灰原在講她的經歷,結果居然是灰原安慰痛哭的博士別哭了。

好容易把哭聲止住,江戶川柯南露出了半月眼。

“所以, 琴酒和伏特加把你姐姐帶回去的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死。而是在之後死在了組織裏?”

江戶川柯南嚴肅著一張臉喃喃:“怪不得, 所以那個時候琴酒是因為接通了君度的電話, 才故意打偏的麽?”

灰原哀驚訝:“你在說什麽?”

“灰原, 我覺得你姐姐的死不一定是君度做的。”江戶川柯南認真地看向她:“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 那個時候,我見到了琴酒和伏特加把她帶走時的場景麽?”

江戶川柯南和宮野明美的交集其實算不上很多, 認識的時間也很短,但他對她的印象卻很深刻。

不僅是因為她是黑衣組織的人、還成功騙過了他, 還因為她差點直接死在了他的眼前,讓他從那天起又一次徹底見識到了黑衣組織的黑暗。

他見到宮野明美的最後一面是在一個偏僻的廢棄倉庫裏,宮野明美情緒激動地在質問琴酒和伏特加,但琴酒和伏特加都絲毫不為所動。

江戶川柯南那時候已經匆匆趕到了倉庫背後,本來打算咬牙用麻醉針對付琴酒,但卻被宮野明美發現了,暗示他不要那麽做——她擋住了琴酒的身影,他沒辦法越過她對琴酒使用麻醉針, 而如果要變換位置的話,一定會被琴酒和伏特加發現的。

而後, 琴酒忽然接了一通電話。他不太耐煩地拿出了手機,而後當著宮野明美和伏特加、以及藏在倉庫背後的江戶川柯南的面接通了。

江戶川柯南還記得那通電話裏,琴酒都說了什麽:

“你在做什麽夢?她想要背叛組織,我當然會直接殺了她。”

“我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教我怎麽做,君度。”

“和我有什麽關系?嗤,你還會在乎她怎麽想?你以為自己是在裝什麽好人?”

而後電話另一頭的人似乎說了一些別的什麽,琴酒很快地就掛斷了電話。

那是江戶川柯南第一次聽到“君度”這個名字。

接通了那通電話後,琴酒的心情看上去似乎變得更糟糕了,反手在宮野明美的肩膀和胸口處連開了三槍。

被槍打中、半跌到在地上的宮野明美一手捂著胸口喘著粗氣,冷汗自她的額頭滴落,她問:“是……那位君度大人打過來的電話,對麽?”

“別以為有君度你就死不了了。”琴酒沒有否認,只是冷笑:“我要殺的人,就只有我想不想殺的份。而且那家夥折磨人的手段不比我少,你以為就算落到了他的手裏,你還能再活多久?”

然而宮野明美的臉上卻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太好了,她還好好的……”她說:“我當然知道,在這個黑色的可怕組織裏,像你們這樣的,有著酒名做代號的高級成員,從不會在意我們這種人的生死……”

“我只是不希望,再有人因我而死了……”宮野明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琴酒理所當然地毫不在意她的話,讓伏特加把她帶著,很快就離開了那座背棄的倉庫。

江戶川柯南卻知道,宮野明美的話其實是對著他說的。

她發現了他的身影,卻沒有告訴給琴酒和伏特加,而是在給他打掩護,悄悄地遮蓋住了他可能會暴露的聲影和聲音。

當時他以為,那個時候宮野明美就已經快要死了……琴酒的子彈穿過了宮野明美的胸口,那個時候他只以為琴酒和伏特加是準備把她的屍體也給一並帶回去,以便於不被任何警察發現蹤跡。

但是現在看來……

“有兩種可能,那個時候琴酒根本沒聽君度的話,直接殺死了她,琴酒告訴你說她是被君度殺死的話是騙你的,但那個時候她是被琴酒和伏特加給帶走了的,如果這樣的話,你不可能連她的屍體都見不到。”

江戶川柯南思考:“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時候,琴酒故意把子彈打偏了,他想要讓她感到痛苦,卻沒想要殺死她,而是把她帶回去交給了君度。”

就像那次在杯戶酒店,他們碰到琴酒的時候,琴酒在面對變回大人的宮野志保連續開了好幾槍,都沒有殺死她,而是故意只是打傷了她——他並不是槍法太差,而是根本沒想直接殺死她,只是在惡意地戲弄“獵物”。

所以,那個時候,君度打給琴酒的那通電話,其實就是在讓琴酒不要殺死宮野明美。

所以琴酒還在宮野明美的肩膀上開了兩槍,而不是直接一槍殺死她。

現在重新回想起來,他也發現那個時候的宮野明美的確不像是死亡的狀態……而是更像是因為暫時性的大量失血而導致的暈厥。

灰原哀怔了一下——她第一次知道君度在那個時候給琴酒打過電話,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姐姐在“臨死前”的具體情況。

灰原哀輕聲道:“然後,她就死在了君度的手裏?”

“我知道,在那之前她和大概君度做了什麽交易……為了讓我活下來。”

“那個……”

一旁安靜旁聽的阿笠博士舉手,帶了些樂觀地發問:“小哀還有新一,會不會小哀的姐姐其實也沒有死啊?”

灰原哀條件反射般道:“不可能!”

語氣斬釘截鐵。

“但是,灰原,他為什麽要殺死你姐姐?”江戶川柯南苦惱地皺眉:“如果君度真的想要殺死她,他根本沒有必要給琴酒打那通電話,琴酒也許也不會在殺死你姐姐後,還要把她帶走。”

就像他當初被琴酒敲了那一悶棍、灌下了APTX-4869之後,琴酒也是把他直接丟在了那裏,再也沒管他了一樣。

灰原哀抿緊了唇,微微斂下眼皮:“我不知道。那個家夥到底在想些什麽,根本沒人能猜得到。他就是那麽惡劣的人。”

灰原哀的思緒有點亂。

其實宮野明美的死並不完全都是西海晴鬥的錯,還有琴酒和伏特加,他們也是殺死姐姐的兇手……這點其實她很早就知道。

但要說這些兇手中,她最憎恨的人是誰——毋庸置疑還是西海晴鬥。

況且,姐姐也的確是死了——在這一點上,君度沒有必要騙她,更何況還有琴酒作證,他就更不可能在這件事上騙她了。

總不可能琴酒和君度兩個人都合夥一起騙了她,其實她姐姐根本就沒有死吧?灰原哀做夢都不會有這種可笑的想法。

灰原哀想不通他當初到底是想做什麽,但唯一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在這件事上,她永遠也不可能原諒君度,或是與他“和解”。

姐姐依舊的確是死在了組織的手裏,他利用欺騙了她,這一點絕不會有任何的更改。

江戶川柯南也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他對西海晴鬥的了解的確遠不如宮野志保和赤井秀一,但作為一個偵探的靈感與直覺總讓他覺得有些地方有很多別扭的不對勁。

他感覺他的腦子都快要打結了。

如果說宮野明美是死在了琴酒的手裏,琴酒和君度為什麽要和灰原說,人是君度殺的?

但如果是君度殺了宮野明美,他又什麽要“多此一舉”地去給琴酒打電話,讓琴酒的子彈故意打偏了?為了讓灰原更加痛苦麽?

而且還有一個疑點——為什麽宮野明美的屍體“消失”了?如果她真的死了,為什麽灰原見不到她姐姐的屍體?

可是如果宮野明美其實沒有死,為什麽琴酒和君度會放過她?君度又為什麽不告訴灰原?

這些困惑浮現在他的腦子裏,像是一團亂麻的毛線,讓他越來越想不通。

而且除此之外,他心底隱隱約約還有一層隱憂:灰原說,在兩個月前,君度找她的時候,問的是與APTX-4869有關的事情,那麽有關那些實驗數據,他會不會已經看到了?

以及他突然搬到附近的原因——之前他猜測或許是與沖矢昴、亦或者可能是與灰原哀有關,但是現在再看的話,會不會還有可能與“工藤新一”有關?

江戶川柯南又看了灰原哀和阿笠博士一眼,阿笠博士還在站在灰原哀的身邊,努力安慰著她……他暫時把這層問題壓在了心底。

暫時還是不要告訴他們好了。

當然,不管是灰原哀還是江戶川柯南的這些思緒,已經從阿笠博士家離開的西海晴鬥都是一概不知的。

大概也只有蹲在隔壁的工藤新一家裏、密切監聽著阿笠博士家裏動靜,同時也看著西海晴鬥離開的沖矢昴能知道一二?

“什麽都不知道”的西海晴鬥則是在準備與貝爾摩德的見面。

“千面魔女”目前就在日本,甚至大概就在米花,但西海晴鬥想要把她給約出來,卻不是那麽的容易。

她既不是琴酒、又不是定點刷新的降谷零,西海晴鬥想要找到她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但想了想他的劇本——就算不一定會出現在漫畫裏,但他也還是要繼續兢兢業業扮演好馬甲的,萬一以後不小心沒註意哪裏翻車了呢?

所以人還是要找的——就算不一定能找到、找到了也不一定見到,但他沒找才會讓人覺得奇怪。

而想要見到貝爾摩德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讓貝爾摩德主動來找他了。

*

晚上十點鐘。

難得沒有易容的貝爾摩德隨手推開酒吧的大門,左右看了一圈,徑直走向了吧臺。

整座酒吧內,只有吧臺後站著一名白發金眼、身穿白色襯衣加黑色馬甲的調酒師正低著頭,認真地攪拌著攪拌杯裏橘紅色的漂亮液體,其餘的地方空無一人。

“在調什麽?”

“曼哈頓,要嘗嘗麽?”

長相溫和清雋的調酒師將攪拌杯中的酒液濾入旁邊幹凈的雞尾酒杯裏,又隨手放了顆黑櫻桃丟進去,推到了貝爾摩德的面前。

曼哈頓雞尾酒的配方是威士忌和味美思,當然,他手中調的這杯,放的自然是波本威士忌。

老實說,一個正經的調酒師起碼都是將頭發全都盤起來的,更不會在沒近視的時候還要戴眼鏡,但西海晴鬥覺得自己又不算是個正經調酒師,形象最為重要,因此只簡單地將頭發用皮筋束在了腦後——就像前幾天第一次見到江戶川柯南時的裝扮一樣。

貝爾摩德坐下的動作頓了下,幹脆利落地將面前的酒杯端放在手中,沖他微笑:“為什麽不是探戈?”

探戈雞尾酒的配方是幹味美思、君度橙酒和琴酒。

這下輪到西海晴鬥停頓了一下。

貝爾摩德:“或者一杯君度菲士,又或者白色夫人?”

君度菲士裏除了蘇打水自然只有君度橙酒,而白色夫人——這款雞尾酒的配方裏就只有琴酒和君度,以及黃檸汁。

幾年前貝爾摩德曾經易容成琴酒的模樣試圖騙過西海晴鬥,雖然還是一上來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但那個時候仍保持著易容成琴酒模樣的她與西海晴鬥兩個人調笑的畫面,卻被某個下級成員不小心看在了眼裏,後續還在組織裏衍生了一小段時間的某種奇怪的“流言”。

後來莫名其妙背了個黑鍋的琴酒還難得氣得當面給了他一槍,大概算得上是他和琴酒共同的黑歷史。

但不算是貝爾摩德的“黑歷史”——因為那時候除了他和琴酒以外,沒人知道那個“琴酒”是貝爾摩德假扮的。

西海晴鬥望著她微笑,藏在鏡片後的金色眼睛裏依舊一片平靜:“我親愛的,不喜歡曼哈頓的話,或許你更喜歡來一杯馬天尼?又或許一杯阿多尼斯?”

“再不然的話——黑夜之吻怎麽樣?”

“那還是算了。”貝爾摩德索然無趣地聳了聳肩,臉上瞬間露出了如吞了蒼蠅般的厭惡難受。

阿多尼斯是甜味美思與雪莉酒的結合,而黑夜之吻的配方則是琴酒、雪莉酒與幹味美思。不管是哪一種,都足以讓貝爾摩德狠狠皺起眉頭。

把雪莉與她放在一起,這對她來說的確是難以忍受的事情。

不過這麽一遭,她倒是大致搞清楚西海晴鬥約她見面的原因了。

“你要問那個女孩的事情,應該去找波本才對,”她低頭抿了一口酒,表情漫不經心的:“找我可沒什麽用。”

“是麽?”西海晴鬥依舊對著她微笑:“真是不巧,波本讓我來問你呢。”

貝爾摩德佯裝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怎麽,你和波本已經見過了?”

“是啊,在好幾天前,我還沒搬家的時候,就已經見過他了。”

西海晴鬥說:“他說,雪莉登上的那輛列車,上面的炸彈是你自己一個人安的,也是他親眼看見後面的列車脫軌、然後爆炸的,所以要問雪莉的事情的話,讓我來問你呢。”

“當然,他還和我說,命令是BOSS下的,可你和我都知道,BOSS絕不可能會下命令直接殺死她的,不是麽?”

他的語氣實在很平穩,臉上也看不出有什麽壓抑不快的情緒,依舊帶著一貫的淺笑,像是在與她閑聊,但貝爾摩德反而有些拿不準了。

但貝爾摩德也沒什麽好怕的,她也的確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樣怕他。她將杯中的酒飲盡,瞇起眼睛露出了一個慵懶的笑容:“所以,君度你是來找我興師問罪的麽?”

“雪莉死了,那項實驗就再也無法繼續推進,只會像以前那樣被徹底塵封、再也無人過問,這樣不好麽?”

她眼中帶出幾分諷刺:“還是說你真的把自己當成她的父親了?宮野厚司可早死了十幾年了,恐怕骨頭都要化成灰了。”

“你這麽生氣做什麽?”西海晴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冷靜:“我可是一直單身的,也沒法像你一樣憑空生出那麽大的女兒。”比如莎朗和克麗絲。

貝爾摩德被淺淺噎了一下,倒是也沒生氣,“哦?你不生氣?”

“如果她真的死了,我當然會很生氣,但問題是,她真的死了麽?那個在列車上的人,真的是她麽?”

“這個你要問波本,當初看著她死的人可不是我。”

“少來這套。”西海晴鬥輕聲嗤笑了一聲,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

“我倒是很好奇還有一件事,她並不是什麽擅長躲藏、逃跑的人,貝爾摩德,你說,她當初是怎麽做到從組織的毒氣室裏逃出來,又怎麽做到從組織裏逃離之後,時間過了那麽久,都沒人找到過她的蹤跡的?”

“琴酒找不到她,你也找不到她,真的是找不到麽?還是有人找到了,卻不想上報?”他問。

貝爾摩德眉心跳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微笑:“你想說什麽?如果我早就找到了她,她不會活到被波本發現的時候。還是說,是你覺得琴酒有私心在放水,沒想抓她回組織?”

“你想殺她與不想上報這是兩回事,而以琴酒的性格,這種事更無可能。”

西海晴鬥不為所動:“但她若是真有那麽好的躲藏的本事,那她就應該是CIA的特工,而不可能只是一個科研人員。”

貝爾摩德:“所以你是想說,你覺得雪莉是CIA的臥底?”

主打一個能把話題扯多偏就扯多偏。

“……如果我懷疑這個,就不會坐在這裏找你。”

西海晴鬥低頭把手中調好的酒從搖壺倒進雞尾酒杯裏,乳白色的液體看上去還冒著涼氣。

他不太想和貝爾摩德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廢話,用一些看上去毫無可能的廢話扯開話題是他自己也常做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被貝爾摩德輕易繞進去。

他把雞尾酒覆又推到了貝爾摩德的身前:“要嘗嘗這杯麽?”

貝爾摩德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隨口猜測:“看上去有點像是白色夫人?”

就是氣味有點不太像……但是管他呢。

“猜錯了,是Corpse Reviver。”西海晴鬥輕聲道:“死而覆生,多合適的名字,不是麽?”

他這話說得意有所指,貝爾摩德的手一頓,唇角勾起,笑容裏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意:“我可還活得好好的呢,既然沒死,當然談不上覆活。已經死了的人,也同樣活不了。”

“死而覆生”——他指的是誰?

貝爾摩德的心情不快了起來。

“你是在說你自己,還是在說雪莉?”西海晴鬥問她:“好巧,我也同樣覺得雪莉也還沒死。”

貝爾摩德單手撐著下巴,任由長發散落順著肩膀在身前,敷衍道:“Well,這猜測很好,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從哪裏變得這麽肯定,那你為什麽不去找她?”

“幾個月以前,我曾經回過日本一趟,APTX-4869的研究進程已經推進了很大一步,你猜我在他們的實驗數據裏看到了什麽記錄?”

西海晴鬥平靜地望著她:“那個藥已經在動物的身上實驗過了,大部分的實驗小白鼠都死了,這也是琴酒一開始會誤把它當成組織新研發出的毒藥的原因之一,但還有那麽一只,不僅沒有死亡,反而身體變小了。”

貝爾摩德原本想要質問他為什麽在幾個月前提前回到日本的話語瞬間停滯在嘴邊,臉上敷衍般的微笑徹底僵住。

“大膽假設一下——動物能變小,那麽如果給人用了,會不會也有變小的可能?成年人逃不出組織的毒氣室,躲不掉組織的追查,但是小孩子未必不行。”

他的話說完,貝爾摩德早已面色如霜,冷冷地問他:“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我,以及現在不知道在哪的雪莉。”西海晴鬥淡淡道:“當然現在還有你。”

貝爾摩德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都被氣得起伏了一瞬。

她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眼時面上又已經恢覆了平靜,慢條斯理地沖他微笑:“聽著,君度,我懶得管你到底是為什麽那麽在意雪莉這種破事,但是,別做那些不該做的事情。”

西海晴鬥若有所思地沖她微笑:“所以,你這是承認了,妹妹醬她的確還沒死,對麽?”

貝爾摩德只覺得一拳頭打進了棉花裏,不太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不,我說過,這些都是你的猜測而已。當時的那輛列車上,雪莉的確出現了。”

“是麽?放心好了,雪莉叛逃之後,那項實驗就中止了進程,那些實驗數據還沒上報給任何人,相關的部分我已經給刪掉了。”

西海晴鬥若有所思,端起旁邊的酒杯輕輕與她碰了個杯,“至於底下的那些人……前幾天我已經尋了個由頭,讓琴酒把那些人都大清洗了一回,估計也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了。”

貝爾摩德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笑開:“把琴酒給耍得團團轉,可真是有你的,君度。”

不過也大概只有他能做得到了——貝爾摩德都百思不得其解,君度這家夥不管怎麽看都心黑得徹徹底底、比她還要黑得多,被他盯上的人或許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而琴酒又是另一種直白的兇戾,但他同樣也不是什麽沒有腦子的笨蛋。

所以,君度到底是怎麽做到讓琴酒對他的信任度這麽高的?還是說,兩個心都黑得徹底的家夥反而會更有另一種信賴與默契?

西海晴鬥的動作頓了一瞬:“別這麽說,貝爾摩德,你當琴酒是……卡爾瓦多斯麽?我只是讓他看清一下,組織裏還有多少人在瞞著他而已。”

“APTX-4869在雪莉之前,只有琴酒拿他在一個人的身上做過實驗,組織的人很輕易地就在試藥的名單上確認了他的死亡,可事實是這麽久的時間過去了,外界都沒有一個消息傳出來他已經死了,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西海晴鬥不疾不徐道:“我可不記得APTX-4869或是銀色子彈還有能給人毀容,讓人辯不明身份的能力。你說,這樣的廢物,以琴酒的性格,怎麽可能會容忍下去?”

這下貝爾摩德又笑不出來了。

雪莉是死是活她不在意,但APTX-4869的另一個受害人是工藤新一,也是現在的江戶川柯南……也是她眼中最為在意的“天使”,他的生死她不可能不在意。

她在心裏暗罵了西海晴鬥無數遍——該死的,他查雪莉就查雪莉,好端端地閑得去查工藤新一做什麽?!為什麽會扯到工藤新一的身上?這該死的男人為什麽就不能一直待在意大利?

臉上覆又掛起漫不經意的微笑,貝爾摩德微微俯身向西海晴鬥靠近了些,曼聲問道:“Well,所以你懷疑工藤新一也沒死麽?”

“所以,你搬家到那個地方,也是為了找工藤新一,而不是雪莉?”

西海晴鬥搬到工藤新一家附近這事,貝爾摩德是在過來酒吧前就知道了的——不然她才不可能無緣無故來赴西海晴鬥的約,甚至連易容都懶得應付。

西海晴鬥的目的是想找出宮野志保,而貝爾摩德的目的,則是保護工藤新一,又或者說江戶川柯南的秘密,不被他發現。

誰知道他發現了這事以後到底會做什麽?貝爾摩德必須保證他不會發現,又或者最糟糕的情況,被他發現了以後,他也不會上報給組織,而是和她一樣隱瞞下來。

……還好來的是君度,而不是琴酒。

就算琴酒不確定工藤新一是死是活,但只要君度來了,他就自動默認把這件事扔給了君度,不會再管這件事,而她想要讓君度閉嘴不往組織上報的可能性自然遠大於琴酒。

但如果不是君度的話……或許組織裏除了她也沒人會發現這個秘密。就算知道了工藤新一不一定是真的死了,也不會有人往“變小”這方面想。

貝爾摩德的心情很有些覆雜。

如果可以,能幹掉君度的話當然是最好的方法,但很可惜,這點她做不到;又或者把這家夥給重新扔回歐洲、再也回不來日本,但可惜他回日本大概率是BOSS的命令,所以這點她暫時也做不到。

真是個無比讓人討厭的男人。

“你很在意那個工藤新一?”

哦,也同樣是個敏銳得過分讓人厭惡的男人。

這病秧子病病歪歪地都活了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沒死?

“我說的難道不是雪莉麽?”貝爾摩德輕巧地轉移話題。

他答:“我知道了。算是?”

後半句算是回答了她更前面的那個問題。也不知道他是“知道”了什麽。

“如果能確定工藤新一是死是活、現在在哪,那麽就同樣也能驗證雪莉的。”

西海晴鬥說著,卻露出了一個苦惱中又似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過,琴酒倒是覺得,那個前段時間搬進工藤新一家裏的沖矢昴,說不定是工藤新一易容的。”

貝爾摩德楞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個似是想笑,卻又努力地憋住了沒笑出來的表情。最後大抵還是沒能忍住,她放聲笑了起來:“哈哈哈,琴酒他可真會想。”

西海晴鬥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貝爾摩德似有所思。

“如果雪莉沒有死,你打算繼續把她帶回組織麽?”

“假設”這種東西,都是要先有一個立場的。只有“存在”的東西才有需要假設,算是從側面承認了他之前的話:雪莉沒有死。

西海晴鬥聽出來了,輕笑了一聲。

貝爾摩德也聽出來了,只覺得他笑得真是有夠惡心。

她納悶:“我真好奇,君度,你到底是為什麽會對雪莉那麽在意?”

離開前當了她的“臨時監護人”把人護得嚴嚴實實地不說,離開以後還把人丟給了琴酒看著,這是生怕她出了什麽事?

就連雪莉叛逃,他居然還想著把人找出來,也不相信她已經死了,而且現在看來也沒有殺了她的打算……真是不可思議,以這家夥的性格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善心”了?那個小女孩到底是給他灌了什麽迷魂藥?還是他又在發什麽莫名其妙的瘋?

她這話問得半是好奇半是探究,西海晴鬥卻只是眉眼彎彎,不作回答:“你猜?”

最最根本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宮野志保是工藤新一會變小最關鍵的原因之一,要是因為他之前的種種行為導致的蝴蝶效應導致她出了什麽事,他離加班猝死也不遠了。

而馬甲人設上的“深層次”的原因,當然是因為他是個“好人”了——作為臥底,看不慣組織欺壓無辜倒黴又悲慘的天才科學家——單指宮野志保,宮野夫婦另算,甚至還是個未成年,這不是很正常麽?他又不是真的“黑到底”了。

至於表層原因,他不說也自有人隨意腦補。反正只要他不說,就算他們腦補了他之後也自可以都不承認。

而貝爾摩德……貝爾摩德才懶得猜。

就當這人是這麽多年從未有過的莫名其妙的“父愛”突然發作了好了。

嗯,希望那個女孩能夠承受得住君度的“父愛”。

她當然不是幸災樂禍,她只是在準備看戲而已。

君度這家夥也是怪變態的……她都聽說宮野家的另一個女兒還是特別死在了他手裏的,就這他還打算對著雪莉來個“一腔父愛如山”?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如果她沒死,我也沒打算非要把她帶回組織。”

說到這裏,西海晴鬥的表情漸漸冷了下來,他看了貝爾摩德一眼,眼中神色不明。

“你知道的,在有關APTX-4869的實驗的這件事上,唯有我和你的立場是一致的,貝爾摩德。”

他唇角勾起,不帶任何笑意地溫聲道:“——唯有我們是彼此唯一的共犯。”

貝爾摩德的嘴角也慢慢勾了起來。

她微笑著,心情頗好地歪了歪手中的杯子:“那麽,敬共犯?”

別的暫且不論,但在有關APTX-4869,有關“銀色子彈”的事情上,他們兩個的確可以說是唯一知曉對方秘密與想法的人。

——當然,她還是不會把“江戶川柯南就是變小的工藤新一”這件事告訴他的。

西海晴鬥看了她一眼,隨意地將手中的杯子與她碰了碰:“敬共犯。”

——當然,雖然她是真的,但他全都是假的。

“所以如果她還活著,那就拜托你繼續將這件事保密了。以及,再對著她下手這種事,就不要再再有下一次了,好麽?”

西海晴鬥剛與她碰完杯,又笑道:“我親愛的共犯?”

於是貝爾摩德的心情又一秒鐘降到了低。

“放心好了,沒人會再對你的心肝寶貝妹妹出手。”她說:“除了我之外,就連波本也不清楚她的事情。”

“而且波本最近還在忙著到處查赤井秀一的事情,也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來查有關你的雪莉的事情。”

要說最能保守秘密的,當然是死人,但可惜灰原哀的身邊前有毛利蘭和江戶川柯南護著她,現在又有一個君度在護著她……她再不爽也只能放棄了。

西海晴鬥的心情立刻好了起來。

“波本啊……他不清楚不是很正常麽?估計他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到赤井秀一身上了吧,真不知道他哪來的那麽大的恨意,會覺得赤井秀一到現在還沒死。”

他推了推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鏡:“前兩天我遇到他的時候,他還在醫院裏查有關楠田陸道的消息,怎麽,他現在還找上你一起幫忙了?查得怎麽樣了?”

……說得好像你不是跟著了魔一樣覺得雪莉沒死一樣。

貝爾摩德斜斜看了他一眼,覺得在這兩件事上,他自己和波本也沒什麽區別,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說波本。

“我倒是之前有聽說似乎與是還蘇格蘭有什麽關系,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每次只要一問到波本,他就和身上長了刺猬一樣。”

她不甚在意地微笑:“楠田陸道那個,你的情報過時了,波本已經從警方的嘴裏套出來了,猜測他可能是在逃跑的時候開槍自殺的。”

然後歪著頭又想了想:“至於別的進展……在我過來之前,剛和波本見到了一起犯罪案件,看著他看中的目標被人從樓梯上推了下去,聽到他說‘完成了最後一塊拼圖’,還把人送進了醫院裏,算不算得上?”

西海晴鬥饒有興味地托著下巴,聽她說話:“誒?這麽有意思的麽?”

“我有那個幸運能從你的口中知道,他的那個目標是誰麽?”

這個時間……跳得這麽快的麽?西海晴鬥的心臟跳快了幾下。

這距離他上次見到降谷零也沒過去幾天吧?這要是他再晚兩天見到貝爾摩德,豈不是整個緋色篇都說不定錯過了?

關鍵時刻總是坑的論壇和系統依舊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眼下看來他這個問題還真是問對了。

“That's a good question.”

貝爾摩德也雙手托著下巴微笑,長長的金色卷發垂在腰間,卻沒有回答他:“我建議你直接去問波本,我想,他應該不會不告訴你?”

“好建議,我會記得采納的。我也覺得,他應該不會拒絕我的加入?或許可以帶給他一個驚喜。”

兩個人相視一笑。

——她管赤井秀一死沒死,希望他的註意力能全都轉到波本和赤井秀一的身上。

——希望降谷零會喜歡他的“驚喜”,哦對了,還有江戶川柯南小偵探。

而後不約而同地,舉起酒杯又淺淺碰了個杯——畫面看上去莫名有點狼狽為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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