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潘的解釋

關燈
“別吵了!”潘昆傑說話的聲音極小,更像是喃喃自語一般。但因為戴著耳機的緣故,大家也都聽的十分清楚!

或許敬他是長者,夏妍才沒再講話,她快步走到邊櫃旁,扯著把手一把拉開櫃門,看起來用了不小的力氣,這使得那兩扇門來回搖晃了幾下。她從裏面拿出半瓶威士忌,倒了半杯後,直接灌進了嘴裏,但她很快又停了下來,那含在嘴裏的酒,久久沒能咽下去!

她總覺得味道不對,仔細想了想,才發現是沒人再陪她喝酒的緣故。她慢慢咽下了那口已經“變味”的酒,捏著瓶口的右手卻漸漸握的更緊了。

只要一想起安晏的死,她心裏的怒火就沒辦法平覆。她的右手隨著心裏越燃越旺的火焰,不由自主的將那半瓶酒舉過了頭頂,繼而砸向腳邊。酒瓶瞬間碎了滿地,裏面的液體跟隨著汽車晃動的幅度,分道揚鑣了。

夏妍深深的吸了口氣,她左手抓著邊櫃,右手扶著額頭,半晌才順手將長卷發往後梳理一下,然後走回卡座上坐下。她看著窗外的風景,記憶卻跳回了從前!

他們幾個本可以過著平淡的普通生活,如果不是因為莊曉夢,他們也不會是如今這般局面!

夏妍剛才的這些舉動,並沒有引起莊曉夢的註意,她仍然站在李文昊背後,只是眼裏沒了神。

她同樣受到了潘昆傑的影響,漸漸冷靜下來以後,回想起自己剛才失控的模樣,她簡直對自己失望透頂!因為她的情緒完全被安晏誘導,以至於失去了理智。

或者說,她從來就沒理智過!她一直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警察,還不如莊/嚴的十分之一!

但如果她是莊/嚴,面對這樣的情況會怎麽做?她能肯定的是,莊/嚴一定不會像她現在這樣,將私人恩怨摻雜進工作中來!

GOD的前身是所謂的“黑暗組織”,雖然頭目劉弘正已經死了,但剩下的這幾個人也要為他們所做過的事情,付出相應的代價!所以,她要將他們帶回去,交由法律制裁!

但在這之前,她必須先想辦法將韓致遠繩之以法!

就在她思考的同時,潘昆傑突然踩了剎車,整輛車瞬間停了下來,慣性使得莊曉夢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她迅速抓住隔門的把手,才得以站穩。

“潘,怎麽了?”左少洛說話間,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他們此刻身在一條狹窄的鄉間土路上,路邊是成片的雜草和野花,再往外便是兩米高不到的樹木,它們分布在道路兩旁,整齊排列的隊伍,仿佛是守護著此地的士兵!但樹幹全都光禿禿的,只有頂部才有茂密的綠樹葉,看起來又像是踩著高蹺的人立在路邊一樣!

右邊樹林過去是逐漸往上遞增的山坡,上面也有許多樹木和花草,但卻夾雜著一些大小不一的亂石。在那山頂的樹梢上,掛著初升的半個太陽,它的微光透過樹林,灑到了地面上。

左少洛轉向左邊時,才看見潘昆傑的額頭掛了一層汗水,起初他以為是天氣熱的緣故。但潘昆傑的臉色卻十分蒼白,他瞧了瞧潘昆傑身上,看見他腹部的衣衫,已經被血浸濕!不對!左少洛仔細一看,那是趨向於半幹的狀態!

“為什麽不告訴我?”左少洛激動的抓起他的手臂,緊張的情緒在臉上逐漸顯現。

“沒事!我就是覺得這裏太美了!”潘昆傑答非所問,拿開他的手,微笑著打開車門,徑自下了車,邊走還邊說,“我老了,走不動了!”

他的語氣,就仿佛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

左少洛立馬跟了上去,走到他身邊時,他已經背靠著車坐在地上,左少洛沿著他的視線望向樹林後綠油油的稻田,清晨的太陽光線將稻葉上的露珠照的透亮。

潘昆傑臉上隨即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我算是看到今天的太陽了!可是晏子。。。”

“跟我回車上,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左少洛想將他拉起來,卻被他輕輕撥開了手!

“潘,你哪裏受傷了?”夏妍立刻走到莊曉夢後面的窗戶邊,整個人趴在窗沿上,擔心的看著潘昆傑。

李文昊聞聲從後面直接跳下了車,跑到潘昆傑身邊,看到他的樣子時,不由得一驚!

“我想和莊警官聊幾句!”潘昆傑說著,對左少洛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

原本坐在沙發一角的莊曉夢,聽到點名,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她沈思幾秒後,才走下車,路過左少洛時,完全當他不存在似的!

但左少洛的目光卻不自覺的跟隨著她而移動。她昨天還只是生氣,但現在卻完全變了個人,就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

那張冷漠的面孔,瞬間幻化成了千萬根細小的針,齊齊紮入左少洛的心房!痛!但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痛!

他此刻只感到非常難受,還不由自主的擡起手按著左邊胸膛,稍微緩和了些,才走回副駕駛車邊,從車上拿出一包煙和打火機,站在車邊抽起煙來,但他臉上的黯然神色卻有增無減。他很清楚自己已經徹底失去莊曉夢了,從她知道自己殺了她父母的那一刻起!

李文昊離開時,不禁又回頭看了潘昆傑一眼,仿佛是最後一眼一樣,這讓他的眼裏充滿了不舍。而夏妍仍然跪在沙發上,滿臉擔憂的看著潘昆傑。

當莊曉夢看見他的狀態時,心裏禁不住怔了一下,但她仍面無表情,心裏卻感嘆道:人生真是變化無常,昨晚還生龍活虎的人,一個沒了,一個即將沒了!但那些死去的同僚,他們何嘗不是一樣?

她走到潘昆傑身邊坐下,學著他靠在車門上,欣賞著對面的風景。但實際上,她沒有一點心情去欣賞!

“做我們這行的,隨時都得準備一口棺材!”潘昆傑笑著說,“我能活到今天,算是賺了!但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他們就沒我這麽幸運了!”

他擡起右手,掌心的紋理清晰明朗,看著看著,那些細小的紋路裏似乎在流淌著血液,逐漸將他的手染成鮮紅色,他連忙眨了眨眼,那紅色又消失不見了。

“你們會不會有良心不安的時候?”莊曉夢輕哼一聲,語氣略帶輕蔑,“每天晚上都睡得著嗎?”

“呵,如果有的選擇,我們也想像你小時候那樣,過無憂無慮的生活!”潘昆傑說著轉頭看向她。

但她的生活卻被他們硬生生給毀了!莊曉夢在心裏抱怨道。

“我一開始確實是自願跟劉弘正,但在那個時代,為了掙口飯吃,哪裏還管的了那麽多?”潘昆傑嘆了口氣,盯著眼前粗糙的樹幹,“不過後來,我漸漸開始厭煩他一直讓我去殺人,我很想離開,但他根本不同意,而且他手上收藏著很多我殺人的證據,無論我走到哪,都會被他拉回現實!”

見莊曉夢沒有給出反應,他又繼續說,“我只是想說,我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這是個不錯的借口!莊曉夢在心裏回答他說。

“你們殺了劉弘正以後,為什麽不選擇去過正常的生活?”莊曉夢其實是想問,他們明明已經逃脫,為什麽還要重新走上這條路?

“在我們擺脫劉弘正的時候,以為迎來了真正的自由!”潘昆傑深吸了幾口氣,右手緊貼在受傷的左腹,“但是,韓致遠這邊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派人一直在暗中追查我們,雖然他並不知道跟我們相關的任何信息!但我們確實受到了他的影響!我們商量以後,決定主動出擊!所以才有了GOD!”

“他是想斬草除根!”莊曉夢總結了他的這段話。

“後來,你考了警校,當了警察!但卻一直受制於韓致遠!幽明是想讓你看清他的真面目,才引你入局!”潘昆傑說完,仍然認真的看著她。

“他不讓我進刑警隊,說什麽擔心我!不過是怕我查到他罷了!”莊曉夢盯著遠處,臉上露出鄙夷的神情。

“人都是有善惡兩面的!只不過,我們的‘惡’被放大了!”

潘昆傑剛說到這,莊曉夢便舉起手,示意他不要再繼續解釋了!

“讓我說完!”潘昆傑緩了緩,如果現在不說,他怕是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在遇到你以前,他常常問我,像我們這樣的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麽?我一直沒有回答他,是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麽活著?”潘昆傑抿了抿又白又幹的嘴唇,緩緩轉過頭,透過車窗看著左少洛落寞的背影,他語重心長的說,“直到有一天,他突然開心的跑來跟我說,他終於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麽了!雖然他沒告訴我,但我知道,那個時候。。。你們剛剛認識!”

莊曉夢聽到他說的這些,胸腔裏忽然有股躁動的氣息,掙紮著要噴湧而出,但她強忍了下來,她緊緊咬著自己的唇,慢慢低下頭,看著地面發黃的泥土,她不知道那上面什麽時候多了兩滴水?

“他確實把炸/彈放進了你父母的車裏,但遙控器是我按的!他對你的愛。。。沒摻雜一絲水分。。。”潘昆傑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還斷斷續續的,他忽地擡起顫顫巍巍的手,抓住莊曉夢的胳膊,“我希望你。。。能原諒他!”

莊曉夢轉過頭時,他的手已經垂落到地面上,雙眼緊閉,頭稍稍歪著,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一樣!

“潘。。。”夏妍輕輕喚了一聲,拳頭不由得砸到了窗沿上。

李文昊坐在他的椅子上,一雙手肘搭在腿上,整個人的重心壓了上去,默不作聲的盯著底板上的深色地毯,潘昆傑選的地毯!

而左少洛依舊拿著煙,站在車門邊,只是變得有些木然,仿佛定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