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已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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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門突然發出“吱”的一聲,頓時劃破了夜空中的寧靜。

見安安出現在門口,南月立馬舉起槍,對著她的腦門,露出冷冽的目光,“我老婆呢?”

安安看著他手上的槍,並沒有絲毫的膽怯,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她擡頭看南月臉上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有多麽討厭自己!

她提起地上的小木桌,想也沒想就砸向南月的頭部。南月的上半身隨即後傾,然後擡起一只腳便將安安手裏的桌子踢回地上,那破木桌立刻散了架。南月又擡起另一只腳,在安安沒反應過來之前,直接踢向她的頭部。

安安的頭部著地,她掙紮了幾下,始終爬不起來。

南月繞過她,大步流星的走進屋子,他打開手電筒,在靠墻的角落裏找到了胡蝶。

“老婆!老婆!你醒醒!”南月將那棉絮從胡蝶身上取下,捧著她的臉,心疼的看著奄奄一息的胡蝶。

“不。。。可以!”

南月抱起胡蝶,正要往外走時,安安卻又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在他背後喊道。她似乎被南月惹怒了,口鼻腔裏發出粗重的呼吸聲,她眼神裏露出的惡意,讓南月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她的樣子。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溫熱的帶有鹹腥味的液體,隨手又撿起一根桌腿,直接朝著南月的後腦勺砸去。南月皺了皺眉,這不痛不癢的一下,讓他對安安最後的耐心都隨之消失了。

他緩緩將胡蝶放在門口,然後擡起腳,朝著安安的臉來了個後旋踢,他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沒有半點留情!而安安捂著臉連退到墻根,最後靠著墻,有氣無力的癱軟到地上。

南月正要再次抱起胡蝶時,遠處卻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還有好幾束燈光時隱時現的朝著他這邊射過來。

“終於來了!”南月淺淺的笑了一下,然後在胡蝶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就像平常一樣。接著快速解下她手腳上綁著的絲巾。

他走到安安身邊,不顧她毫無意義的反抗,一手擰著她的雙手手腕,另外一只手拿著絲巾將她的雙手緊緊纏在一起。他又將另外一條絲巾塞進她的嘴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別出聲!”

他從身上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又將手機隨意的扔到地上。

“小月?怎麽這麽晚打電話過來?”岳嫻看了眼床頭的時鐘,才淩晨2點多。

“媽,您最近還在做噩夢嗎?”南月一邊假裝漫不經心的跟岳嫻聊天,一邊拆下槍膛裏的所有子彈。

“沒有了!”岳嫻用手按了按太陽穴。

她和南志勇在醫院待了很久,直到半夜才回來,這還沒睡多久,就被南月的電話給吵醒了!

但南月這異常的舉動,讓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的手不禁揪起蓋在身上的蠶絲被,“兒子,你怎麽了?”

“媽!”南月苦笑一聲,繼續說,“沒事,我就想多叫您幾聲!”

“你在哪?出什麽事了?”岳嫻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旁邊的南志勇被她突然的動作徹底嚇醒,他閉著眼,輕聲問,“阿嫻,小月怎麽了?”

“媽,我對不起您!”南月看著越來越近的光線,十分迅速的說,“大哥他知道我不是老南親生的,我逼不得已才那麽做的,您能原諒我嗎?”

岳嫻穿著拖鞋快步走到洗手間,還不由得小聲啜泣起來,“是媽媽對不起你!兒子,你不要做傻事!”

“我已經安排了國外最好的腦科醫生,希望大哥醒來後不會怪我!還有,媽,我愛您!”南月說完即刻按了掛斷鍵,他來不及悲傷,看著一束束正對著門口的燈光,他一把揪起安安後腦勺的頭發,另一只手拿槍頂著她的額頭,拎著她走到門口,擋在自己面前。

莊曉夢一行人將車停在馬路邊,他們剛下車便看見南月站在那棟危房的門口,莊曉夢對著他大聲說,“南月,回頭是岸!別再犯錯了!”

“先救我老婆!”南月對她喊道,然後抓著安安往旁邊挪了挪。

“快去!”高子騫對身後的急救人員說。

南月看著穿白色衣服的那幾人將胡蝶擡走,但目光卻一直跟隨她移動,直到看見她上了救護車,他才長舒一口氣。

“南月,你涉嫌殺害溫力榮和南鑫,請你跟我們回去!”高子騫說完,身後的其他警察都不由自主的舉起槍,對準了南月的頭。

“呵呵~”南月冷笑了幾聲,“就在這裏說清楚吧!”

“南月,放下槍,跟我們回去,一切還來得及!”莊曉夢離開水泥馬路,踏上了那條距離南月還有50米左右的崎嶇土路,她慢慢往前走著,還舉起兩只手,示意他自己並沒有拿武器。

“曉夢!”高子騫在她身後,壓著聲音喊了一句,“小心點!”

“來不及了!”南月悠悠的說,“你們查到了什麽?只是字跡嗎?”

“我找不到動機!”莊曉夢移動的很緩慢,她並不想太過突然,以免引起南月的反感,她邊走邊說,“如果說你殺南鑫,是為了家產,這個理由有點牽強!還有你既然動了手,為什麽還要回去救他?是你自己將嫌疑引到自己身上的,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大哥,他以前不錯!可是後來。。。”南月忽然用槍指著即將走到面前的莊曉夢,“我救他是因為我不想欠他們的,老南對我很好,我不想他和我母親到最後沒有人養老送終!”

“那溫力榮呢?你們之間究竟藏著什麽秘密?他為什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挾你?”莊曉夢完全不顧對著她的槍眼,繼續往前走著。

南月搖搖頭,“別再說了!”

“放了她,換我給你當人質,這樣你會更有把握!”莊曉夢將手舉的更高了些,“是你說的,我有利用價值!”

“她殺了王姐,傷害了小蝶,還算是個無辜的人嗎?”南月冷冷的說。

“她無不無辜,我們自會調查!”

“但我更想要她陪葬!”南月的嘴角驀然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怎麽辦呢?”

“不對!以你的本事,你完全可以逃走,去過逍遙法外的日子!”莊曉夢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你還在盤算什麽?”

“不是換你嗎?廢話那麽多!”

南月說著用腳踢了一下安安的腿窩,安安立馬跌跪在地上,他又用拿著槍的手朝著安安的頭,重重的敲了一下,看著倒地的安安,他才將目光移向莊曉夢,眼神裏忽地露出強烈的殺氣。

“曉夢!”高子騫看見南月的反應,不由自主的喊了她一聲。

莊曉夢卻轉頭沖他笑笑,但在這時,南月忽然對著莊曉夢的腦袋開了槍。

“砰砰~”隨後聽見三聲槍響,莊曉夢回頭楞楞的看著南月身上的窟窿,那裏面滲出的血液漸漸將他灰色的衣服染成了深色。

“南月!”莊曉夢慌忙上前,想要扶住他,但南月卻舉起一只手擋住她,另外一只手緊緊抓著胸前冒血的地方,他慢慢往後退了一步,然後靠在墻上,徐徐滑到地面。

“你怎麽樣?”莊曉夢蹲在他身旁,擔心的看著他,又著急的朝著身後喊了一聲,“快來人救他!”

“不用了!”南月輕輕搖頭,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額頭上漸漸冒出一排排汗珠,他看著莊曉夢,“我們算是朋友嗎?”

“算!”莊曉夢飛快的回答。

“二十多年前,一個風雨交加的晚上,作為我們家園丁的溫力榮,趁著老南出差,傭人熟睡,闖進了我母親的房間。。。”南月越說聲音越小,似乎不想讓別人聽見一樣,“溫力榮後來知道了我的存在,便更加變本加厲的要挾我母親。十來歲我就知道我本就不應該存在!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活著,我不停的給他錢封口,但他永遠都不滿足!”

“我不想我母親一直生活在恐懼中,不想她每天都做噩夢!”南月深吸幾口氣,揪著傷口的手越來越緊,緩了緩他繼續說,“幫我一個忙!”

“你說!”莊曉夢扶著他的肩膀。

“我走後,不要把我的事情公諸於眾,我不想我的母親活在人言可畏之下,不想我的老婆孩子將來被人嘲笑唾棄!”

南月說完面帶著笑容看向站在路中間的高子騫。

莊曉夢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謝謝!”

南月不自覺得打了個冷戰,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寒冷,用染了鮮血的手拉了一下衣服,他擡起頭看著天上圓盤似的月亮,露出了笑容,最後漸漸閉上了眼睛。

***

“今天是中秋佳節,是一家人團圓相聚的日子!然而本市最大的地產商南志勇家裏卻在昨天接二連三的出事。

南氏集團的總裁南鑫前天晚上遭人襲擊,至今還躺在醫院裏,他的弟弟南月,也就是南氏的總經理卻在今早淩晨,卻因病英年早逝。。。”

胡蝶傻傻的看著電機裏南月的照片,那張照片是她挑的,他笑起來的樣子永遠都那麽好看!

“感覺怎麽樣?”莊曉夢從病房門口走了進來。

胡蝶隨手拿起遙控器將電視機關上,然後匆匆抹了一把即將掉出來的眼淚,沖莊曉夢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溫柔的說,“好多了!”

“這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莊曉夢將握在手裏的吊墜遞到胡蝶手上,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胡蝶接過去,眼淚卻一下子脫出了眼眶,她任由淚水打濕臉龐,卻依然對莊曉夢笑著說,“他有沒有讓你給我帶什麽話?”

“他說讓你好好照顧自己,別太難過!”莊曉夢把紙巾盒從桌上拿到她面前。

胡蝶臉上仍然帶著微笑,她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擦臉,“他晚上總是睡不好,經常半夜起床,在書房裏一坐就是一整夜!我一直裝作不知道,就是不想他在煩惱別的事情之餘,還要擔心我!

我昨晚明明感覺到了他的手、他的吻,我很想醒來,卻怎麽也睜不開眼睛。。。我多麽希望能和他一直走到白頭。。。”

胡蝶緩緩低下頭去,小聲嗚咽著,良久才擡起頭,又擠出一個微笑說,“對了,樂安安她。。。”

“根據我們的調查結果顯示,安安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遺棄,你們出事的那棟房子就是她小時候的家,但是那裏已經換過好幾戶人家,我們找不到她的家人。還有她之所以一直蹲在南氏新樓盤的馬路對面,大概是因為那些房子堵住了她回‘家’的路!”

“那她現在呢?”

“在看守所裏等心理評估報告,”莊曉夢頓了頓說,“就目前來看,她的下半生可能會在精神病院待著!”

胡蝶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將視線移向窗外,看著正在風中搖曳的樹枝。

莊曉夢看著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不禁在心裏嘆了口氣。因果循環,究竟誰才是因?誰又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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