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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聚餐時秦閱航有些心不在焉，這次是和實驗室的師兄師姐們吃飯，平時大家對他都很照顧，細致包容他不能說話的缺陷，秦閱航不能不去。
草稿箱裏要發送的視頻已經設置好了定時，但礙於人太多，他不好意思打開新樂園去看評論，也不能知道tang有沒有發視頻。
tang是秦閱航這段時間很喜歡的一個雙性博主，剛開始發視頻不久，粉絲也就一百多。某天秦閱航回完評論打算退出新樂園時，首頁正巧推薦了tang的視頻。他點進視頻看了兩眼，其實不太有新意，就是拿著玩具玩自己。
站內的雙性博主不少，有人曾開玩笑說全國的雙性人都在新樂園做主播了，產出的內容都很相似，玩到最後拼的就是誰下得去手，誰叫的騷。
露臉的雙性博主長得都很漂亮，是那種雌雄莫辨的柔媚嬌弱，對著鏡頭噴水高潮時臉上寫滿情欲、誘惑，確實很容易滿足人的性幻想。
tang不露臉，而此刻tang的頭像外浮動的紅圈顯示他正在直播。秦閱航點進去時本以為會看見滿屏的裸體，出乎他意料的是，tang穿的規規矩矩的，正坐在電腦桌前彈吉他。
彈幕裏有人問【我是不是走錯平臺了？】
tang把這句疑問讀出來之後笑笑，沒說話，開口和著吉他的音節唱歌。是一首秦閱航並沒聽過的抒情歌曲，tang應該是調過變聲器，讓聲音既保留了真實音質的特點，又巧妙地帶上一點機械音，像是亦人亦機器的歌姬。
那個下午，秦閱航就那麽在他的直播間聽他唱了四五首歌。那天他被叫去臨時做一個志願活動，任務冗長繁重，但因為有屏幕裏的tang陪他，一直唱他沒聽過但很悅耳的歌曲，秦閱航也沒覺得那個下午有多難熬。
公交換地鐵，到合租的兩居室門口已經是十一點多了。下午他換衣服出門時譚霽正坐在客廳看電視，穿著他常穿的深藍色家居服，襯的皮膚很白。
秦閱航沒忍住多看了幾秒，譚霽正巧回頭沖他笑了一下。
人總對好看的事物寬容很多，而且譚霽性格好，和他相處起來秦閱航很自在。再加上譚霽小他一歲，在生活上，秦閱航總會不自覺地照顧他幾分。
他在手機上打字，用語音播報給譚霽聽：“我去和同學聚餐，回來的太晚的話你就把門鎖上，不用管我。”
很顯然，譚霽沒有聽他的安全提醒。
輕手輕腳地把門打開，客廳裏一片漆黑。譚霽的房間關著門，應該是睡了。秦閱航搖了搖頭，回身把門關上，去廚房拿杯子給自己倒水喝。
正站在流理臺前喝水時，秦閱航聽見譚霽的房門被拉開的聲音。他回頭，看到譚霽走出來，去點客廳的燈。
客廳的燈點亮後，譚霽好像才看到廚房的秦閱航。他笑了下：“航哥，你回來啦。”然後又蹲到電視櫃下，拉開抽屜找著什麽。剛剛那句問候很短，但秦閱航還是聽出譚霽的嗓音不對勁。
他也走過去，從另一側的抽屜裏找出了藥箱。譚霽的臉上瞬間寫滿驚喜：“在這呀，我說怎麽在臥室找不到。”
譚霽翻出一盒感冒藥，摳下一片放進嘴裏含住，搖晃著走到廚房喝水。秦閱航把弄亂的藥盒收拾好，譚霽又走出來，看起來困得神志不清：“謝謝航哥，那我先睡了，晚安。”
秦閱航和他揮了揮手，表達“晚安”。
睡前秦閱航才有時間打開新樂園。這次他在視頻最後說，希望粉絲們給他一些建議，他會按照粉絲的要求錄制視頻。
在新樂園發布視頻的原因非常簡單，他要掙錢。
秦閱航的家境不算好，初中的那場火災之後，他失聲，父母因為重傷都不能幹重活，辭掉了在廠裏的工作，靠打些不算繁累的零工維生。上大學後秦閱航做過一段時間的兼職，便利店，奶茶店，家教，可因為課業愈發繁重，他能擠出的時間實在有限，因此能做的工作越來越少。
後來，介紹他打工的學長神秘兮兮地塞給他一張名片，讓他去面試。秦閱航按照電話裏那人說的地址，找到了本市最大的一家娛樂會所。
他就算再沒社會經驗，也知道這是要賣身了。
雖然秦閱航逃跑了，但這件事給他提了醒。他聽說新樂園的主播和博主賺得很多，下海一個月銀行卡餘額多好幾個零。秦閱航暫時不想上人，也不想被人上，綜合考慮之下，還是做網黃最合適。
他幾乎是在這個念頭剛冒出時就拍了視頻，發到平臺上，慢慢積攢了一些粉絲和人氣後，為了方便錄制視頻，他從宿舍搬了出來，遇到了在找室友合租的譚霽。
譚霽的要求很奇怪，要求室友嚴格註重個人隱私，私人區域絕對互不幹涉。為了這條約定，譚霽願意多付一千塊的房租，算來算去，秦閱航每個月只需要付五百塊。
兩人因此一拍即合，很快就和中介簽了合同。
搬出來之後，秦閱航錄制視頻就不用顧忌室友了，把門關上就隨時可以錄。在虛擬世界不會有人介意他不能說話，有人喜歡他，願意在評論區稱讚他，願意發私信把他從頭誇到尾，願意在不同的平臺推薦他的視頻，說他是“新樂園最性感的男人之一”，翹首以盼等他和其他的博主合拍，貢獻一場視覺盛宴。
只是他怎麽能拍雙人視頻呢？雙人視頻需要的不僅是兩個人，做愛要有交流，精神或肉體，他不認為自己能靠打手語做完整場。就算另一方在見到他之前再喜歡他，面對一個幾乎是啞巴的人，真的會保持高亢的性欲，不會流露出那種秦閱航忍夠了也討厭極了的情態嗎？
不能拍雙人視頻，秦閱航的“戲路”很有限。他最近到了瓶頸期，翻來覆去拍不出新花樣，幹脆征求粉絲意見。有的時候，粉絲比秦閱航更了解什麽好看，什麽拍出來會火。
他還挺想看看，一個solo能玩出多少東西。
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秦閱航沒有關註任何一個站內的博主，他也很少關註自己的粉絲都有誰，數量有多少，對他來說只要知道粉絲數在上漲，能掙到錢就夠了。也因此，今天他才發現，tang居然關註了他，還給他發了私信。
胸鏈啊。
秦閱航眨了眨眼睛，他看人穿過，知道那是什麽個東西。既然tang想看，他不介意在下期視頻滿足他的願望。
他順手點開tang的主頁，才看到剛剛tang更新了一條動態。
【今晚有點感冒了沒直播，抱歉，我會找機會補上，提前告訴大家開播時間。】
行吧，希望tang直播的時候秦閱航沒課。
聚餐時秦閱航沒喝酒，師兄師姐們喝了點，躺在床上之後縷縷酒氣仿佛有形的實體，從秦閱航的周身開始勾繞，鉆進他的鼻腔和大腦。
秦閱航沒有清醒多久就被拖拽著墜入夢鄉，第一個夢屬於那場火災。
滔天的火光，猩紅的火苗舔吻墻壁，火焰帶著絕對要置人於死地的溫度氣勢向他一步步逼近，幸虧他離火災中心點有一段距離，逃的快，下樓時看見父母還沒逃生成功，他不顧消防員的阻攔想沖回去，但礙於火勢實在嚴重，他只能在樓底流著淚等父母被消防員救出。
看到父母成功獲救的那刻，秦閱航也暈了過去。
剛住院的時候還只是一些後遺癥，咳嗽，呼吸困難，一點小小的外傷，沒有嚴重的燒傷。出院前他還是不能說話，去問醫生的時候醫生說沒關系，最多一個月內就會好。
醫生沒說錯，一個月內秦閱航確實可以說話了，只是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像那個笑話說的一樣，用鋸子拉小提琴大概就是這個動靜。他還會氣喘，說的多了，呼吸都沈悶急促，阻止他和人交流，完整表達自己的情緒。
秦閱航無法接受自己有這樣強烈的無法掩飾的不完美。
最難過的時候，秦閱航極端的想到了自殺。他在手上劃出深深淺淺的痕跡，卻沒有一次真的割斷那條血管，只留下了洗不掉消不去的白色傷疤，作為痛苦回憶的證明。
好在，失聲後秦閱航遇到的人都很善良，他沒有遭受過霸淩，沒有變成壞小孩，幸運地讀完了初中，升入高中，又考上大學。只是火災的後遺癥和那些無法彌合的傷口一樣，永遠地改變了秦閱航和他的家庭。
但他並不討厭做網黃。
這個幾英寸的OLED手機屏幕承載了秦閱航失聲後絕大部分的自尊和自傲，在屏幕亮起，信息彈出的毫秒時間裏，秦閱航感受過很多來自不同人的偏愛。
而今晚，秦閱航確認了他很喜歡的雙性博主tang也是他的粉絲之一。虛榮心急速膨脹，讓他飄飄欲仙，更加期待下次視頻發布時，tang會有什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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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譚霽沒有聽他的安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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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燈點亮後，譚霽好像才看到廚房的秦閱航。他笑了下：“航哥，你回來啦。”然後又蹲到電視櫃下，拉開抽屜找著什麽。剛剛那句問候很短，但秦閱航還是聽出譚霽的嗓音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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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在這個念頭剛冒出時就拍了視頻，發到平臺上，慢慢積攢了一些粉絲和人氣後，為了方便錄制視頻，他從宿舍搬了出來，遇到了在找室友合租的譚霽。
譚霽的要求很奇怪，要求室友嚴格註重個人隱私，私人區域絕對互不幹涉。為了這條約定，譚霽願意多付一千塊的房租，算來算去，秦閱航每個月只需要付五百塊。
兩人因此一拍即合，很快就和中介簽了合同。
搬出來之後，秦閱航錄制視頻就不用顧忌室友了，把門關上就隨時可以錄。在虛擬世界不會有人介意他不能說話，有人喜歡他，願意在評論區稱讚他，願意發私信把他從頭誇到尾，願意在不同的平臺推薦他的視頻，說他是“新樂園最性感的男人之一”，翹首以盼等他和其他的博主合拍，貢獻一場視覺盛宴。
只是他怎麽能拍雙人視頻呢？雙人視頻需要的不僅是兩個人，做愛要有交流，精神或肉體，他不認為自己能靠打手語做完整場。就算另一方在見到他之前再喜歡他，面對一個幾乎是啞巴的人，真的會保持高亢的性欲，不會流露出那種秦閱航忍夠了也討厭極了的情態嗎？
不能拍雙人視頻，秦閱航的“戲路”很有限。他最近到了瓶頸期，翻來覆去拍不出新花樣，幹脆征求粉絲意見。有的時候，粉絲比秦閱航更了解什麽好看，什麽拍出來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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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閱航眨了眨眼睛，他看人穿過，知道那是什麽個東西。既然tang想看，他不介意在下期視頻滿足他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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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希望tang直播的時候秦閱航沒課。
聚餐時秦閱航沒喝酒，師兄師姐們喝了點，躺在床上之後縷縷酒氣仿佛有形的實體，從秦閱航的周身開始勾繞，鉆進他的鼻腔和大腦。
秦閱航沒有清醒多久就被拖拽著墜入夢鄉，第一個夢屬於那場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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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父母成功獲救的那刻，秦閱航也暈了過去。
剛住院的時候還只是一些後遺癥，咳嗽，呼吸困難，一點小小的外傷，沒有嚴重的燒傷。出院前他還是不能說話，去問醫生的時候醫生說沒關系，最多一個月內就會好。
醫生沒說錯，一個月內秦閱航確實可以說話了，只是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像那個笑話說的一樣，用鋸子拉小提琴大概就是這個動靜。他還會氣喘，說的多了，呼吸都沈悶急促，阻止他和人交流，完整表達自己的情緒。
秦閱航無法接受自己有這樣強烈的無法掩飾的不完美。
最難過的時候，秦閱航極端的想到了自殺。他在手上劃出深深淺淺的痕跡，卻沒有一次真的割斷那條血管，只留下了洗不掉消不去的白色傷疤，作為痛苦回憶的證明。
好在，失聲後秦閱航遇到的人都很善良，他沒有遭受過霸淩，沒有變成壞小孩，幸運地讀完了初中，升入高中，又考上大學。只是火災的後遺癥和那些無法彌合的傷口一樣，永遠地改變了秦閱航和他的家庭。
但他並不討厭做網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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