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四章

關燈
第一百八十四章

Giustizia mosse il mio alto fattore:

fecemi la divina podestate,

la somma sapienza e ‘l primo amore.

Dinanzi a me non fuor cose create

se non etterne, e io etterno duro.

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

——Dante Alighieri,“Inferno: Canto III”

【正義感動了至高無上的造物主。

神力造就了我,

賦予我至高無上的智慧和原始的愛。

在我之前,無他被創造唯萬物皆永恒,

而我亦永恒不滅。

進入此地者,請放棄一切希望。

——《神曲:地獄篇》,但丁·阿利吉耶裏】

比尋常會議更寬敞的作戰會議室裏,身為公安局局長的蔡偉齊,刑偵支隊與武警特戰隊眾人都已到齊。

蔡偉齊在會議室最前面,給兩支警隊精英做介紹:“這位是武警特戰隊隊長張毅鴻,這位是刑偵支隊大隊長沈藏澤,另外,這位是刑偵支隊特別外聘的顧問也是犯罪心理學教授林霜柏。”

武警特戰隊隊長張毅鴻向刑偵支隊眾人點點頭,說道:“沈隊,林教授,還有各位戰友,你們好,原諒我沒法說很高興跟你們合作這樣的話。”

沈藏澤朝他伸出手:“明白。非常感謝你們前來支援參與這次的特別行動。”

張毅鴻用力握了下沈藏澤的手:“我們都是職責所在。”

將港口船塢的衛星圖和紅外成像分別投影出來,沈藏澤說道:“現在開始聯合部署。目標區域確認為北港口零號船塢,通過衛星圖和無人機航拍建模,推測附屬船塢二區到五區存在藏匿人質可能。另外,通過熱成像發現,二區到五區外圍有可疑熱源活動跡象,初步判斷有多名持械目標駐守。”

張毅鴻看著投影出來的戰術地圖,道:“我在來的路上看了你們發過來的資料,主要目標犯罪嫌疑人安仁,曾參軍而且有特種兵作戰背景,有精準反追蹤、爆破布設和近身搏殺能力。”

沈藏澤神色十分嚴肅:“沒錯,而且我們現在面臨的另一個問題是目前無法確定對方的具體人數,只知道是一支戰術水平較高的武裝人員隊伍。”

“明白了。”張毅鴻又調出地形草圖和航拍照片看了一下,看向蔡偉齊:“蔡局,我需要和你確認一下行動任務的優先級。”

蔡偉齊簡明扼要地回答道:“行動首要任務是營救人質沈義,其次是活捉犯罪嫌疑人安仁,最後是控制非法潛入我國的這支雇傭兵隊伍,必要時直接擊斃。”

“也就是說,若確認人質生命安全受限,允許我們使用戰術強襲手段。”張毅鴻確認完,重新轉向沈藏澤,“沈隊,既然我們是合作共同執行這次任務,那就由我跟你分別帶隊,我們特戰隊會從海側滲透,從南側舊軌道通道接近,目的是截斷靠海通道,三人為一組進行艙體逐點清除。”

激光筆指向圖上的主倉位置,沈藏澤說道:“沒問題,我會帶刑偵行動隊負責封鎖港區正門及引橋,同時配合情報偵察,主攻主倉控制區並負責人質搜救。”

張毅鴻道:“考慮到對方攜帶爆破裝置及大量實彈武器,且推測為一支作戰經驗豐富的雇傭兵隊伍,我會另外再設置設遠程狙擊位,必要時阻止目標逃逸。”

沈藏澤完全同意:“狙擊點的具體位置?”

“港區上風位倉架,覆蓋主倉入口與引橋上段,熱成像與紅外已對接情報組。”張毅鴻頓了一下,補充道:“通訊統一使用特別行動加密頻道,戰術手勢一致采用特警制式。”

沈藏澤下巴一收,轉向蔡偉齊:“蔡局,請求確認開火權限。”

蔡偉齊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幾秒後以極低沈的聲音說道:“開火權限全權下放一線指揮,本次行動優先確保人質生命安全。”

沈藏澤與張毅鴻同時向蔡偉齊敬禮,相互對視一眼後,沈藏澤對會議室裏所有人說道:“所有人提前檢查通信頻道、夜視裝備、戰術編號,二十分鐘後集合,清點武器、切換靜音頻道,進入待命狀態!”

“是!”

刑偵支隊與武警特戰隊整齊一劃的應聲,紛紛起身離開會議室去準備,無人喧嘩,兩隊皆訓練有素絕不拖泥帶水。

待大部分人都離開作戰會議室後,蔡偉齊對留在最後還未離開的沈藏澤和剛剛一直沒有開口插話的林霜柏說道:“這次任務危險系數極高,我知道你們都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小安,你雖然在國外也有參與行動的經驗,但你目前身上還有傷,而且安仁明顯把你當作目標之一,我並不是很認可讓你參與行動。”

林霜柏還在座位上坐著,他的臉色實在稱不上好,額頭有細汗滲出,整張臉蒼白得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能感覺到他是在硬撐。

擡頭看向蔡偉齊,林霜柏帶著似乎有一瞬間的恍神卻又很快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扶著會議桌站起,他說道:“正因為安仁的目標是我,我才更要去。沈老隊長現在在他手上,無論如何,我都要把沈老隊長安全救出。”

十一年前,夏蓉蓉為了救他而犧牲,十一年後,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一定要將沈義好好地帶回沈藏澤身邊。

沈默地審視著眼前高大的青年,十一年前少年瘦骨嶙峋的身影在這一刻浮現重合,蔡偉齊嘆了口氣,對沈藏澤說道:“你們兩個,我是一個都勸不住,對你們我只有最後一個命令,老沈要救,你倆也一定要完好無損的一起回來!”

沈藏澤沒有說話,只在林霜柏朝蔡偉齊端正敬禮後,也再次立正向蔡偉齊敬禮。

在這一刻,已無需更多的話語。

目送蔡偉齊離開作戰會議室,林霜柏一手撐在會議桌上,扭頭朝沈藏澤淺淺地笑了下,低聲道:“我剛吃了藥,現在藥效上來有點累,可能要先讓他出來一下,你要是受不了他,叫我一聲,我會立刻出來。”

雖然費了番功夫,但至少現在,他已經能夠比較順暢的跟第二個人格進行交換,作為主人格,他也已經不會再像之前那樣一旦被第二人格掌控了身體就完全失去主導權,連想靠自己的意識出來都辦不到。

左手覆上林霜柏撐在桌上的手,隱約能感覺到那藏在手套下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沈藏澤說道:“那就讓他出來,你背上的燒傷創面大,參加行動本來就是勉強,而且雖然我不能說完全不介意,我其實也沒那麽不喜歡他,說到底過去這些年他一直在保護你,也是你的一部分。”

林霜柏垂下眼簾,嘴角的笑意多了絲苦澀:“其實,我還是幸運的,過去有母親保護,也有他保護,現在又有你,坦白說,只要能救出沈老隊長,將安仁逮捕歸案,我已經沒什麽遺憾了。”

沈藏澤皺了皺眉,面上露出幾分不悅:“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自己有沒有遺憾,幾個小時前才那麽強硬地給我戴上戒指,現在就跟我說沒遺憾,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我爸還沒接受你,等這次任務結束,你自己去爭取我爸的認可,我最多是陪你去,別指望我會幫你說話。”

林霜柏有些怔楞地看著沈藏澤,好一會後才又笑了,答應道:“好,我一定會努力爭取。但戒指你已經戴上了,不管發生什麽,你都不許反悔。”

沈藏澤低哼一聲,道:“我從來不會為自己的決定後悔。”

向前傾身向沈藏澤,林霜柏低頭將額頭抵在沈藏澤肩上,嘆息般低喃:“那我先歇會,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沈老隊長救出來,我絕不會,讓你再失去任何一個至親……”

夜色如墨,烏雲密布的夜空中找不到半點月色,在陣陣刺骨的海風中,海上那孤獨的燈塔仍如過去每一個尋常的夜晚那邊,在濃重的夜色中一明一滅的旋轉閃爍,而北邊港口外圍已拉起了警戒線,臨時指揮車停在暗處,幾乎跟黑暗融為一體。

“彈匣六個,主副武器分別仔細測試一遍。”

“紅外通話通道確認加密頻道,信號檢查。”

“王小巖,周佑,你倆的夜視鏡調焦有問題,重新調。”

已經換好作戰型戰術服配備好裝備武器的沈藏澤在刑偵行動組隊員前走過,逐人檢查。林霜柏站在他身後,同樣已經換上了戰術服,只不過穿的是輕型戰術背心,正一邊更換戰術耳麥,一邊滿臉不耐外帶幾分陰沈地緊緊盯著沈藏澤看。

盡管林霜柏的動作足夠快且穩,可後背上的燒傷多少對他造成一點影響,左臂活動時明顯幅度不如右邊大。

“身份確認器、便攜式面部比對儀,人臉識別程序數據庫確認更新了嗎?”

“確認,連通指揮車本地系統。目標優先標註安仁,背景五級警示紅框。”

所有裝備檢查完畢,沈藏澤對另一側的張毅鴻說道:“刑偵行動組檢查完畢。”

張毅鴻拉起面罩:“第一武警特戰隊準備就緒。”

兩名隊長各自拿好自己的武器,最後一次確認時間與信號。

淩晨一點零五分。

張毅鴻舉起拳頭,他身旁的兩名特戰隊員分別架著HK416和M870霰彈槍,在檢查彈匣同時聽著耳麥中的倒計時:

“三、二、一,行動!”

“砰!——!——!”

倉庫鐵門被瞬間炸開,在一片硝煙中鐵片飛濺。緊接著,閃光彈被拋出,在黑夜中綻放出白色死光。

彈雨自上方橫掃而下,雇傭兵早已就位,在兩側高架和倉內鐵軌下方展開伏擊陣地交錯封鎖。

兩名突入的特戰隊員滾到一側險險避過,還有一名特戰隊員卻因閃躲不及中彈倒地。

“掩護!高點有人!”

張毅鴻低吼,扣動扳機壓槍向前沖刺,左側一名雇傭兵剛探頭就被三連點射直接爆頭。

一輛老舊叉車從黑暗中啟動沖出,兩名雇傭兵躲在其後朝突入的特戰隊員實施壓陣。

掏出煙霧彈,濃煙爆出後張毅鴻沈著地一把拉過中槍的隊員,眼角餘光一掃就將人扔進了集裝箱後方的遮蔽區中。

一名雇傭兵突破濃煙緊追而至,身手快如獵豹,欺身貼近近距離奪槍失敗後反手就拔出短刃揮向張毅鴻。

張毅鴻咬牙用槍身橫擋,刀鋒瞬間在槍身上擦出火星,雇傭兵沒有哪怕半秒的停頓,一肘直接砸中他胸口,竟硬生生將防彈背心骨板砸裂。

————————小劇場分割線————————

關於身高

不知道為什麽,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沈藏澤一直都記著林霜柏的身高是一米八五,以至於有一天新來的實習警隨口問一句“林教授多高啊”時,沈藏澤很自然就回答道:“林教授一米八五。”

當時林霜柏就在他身邊坐著,在他回答完後突然就轉頭看著他冷笑了一聲,道:“沈隊,我自成年後體檢身高一直都是一米八七,不知道沈隊記的是誰的身高?”

正在看資料的沈藏澤立馬僵住,背後一陣發寒,十幾秒後硬著頭皮說道:“林教授難道就記得我的身高體重?”

“身高一米八一,體重六十七公斤。”林霜柏皮笑肉不笑,眼神近乎陰惻,“沈隊需要我把三圍也報出來嗎?”

沈藏澤幾不可察地倒吸一口氣,幹笑道:“林教授,我就一時口誤,而且其實我覺得身高這個東西,也不是真就那麽重要,你說是吧……”

“不。”林霜柏的話近乎從牙縫中逼出,“我覺得很、重、要。”

之後整整三天,如非必要的案件討論,林霜柏都拒絕跟沈藏澤說話。

三天後,睡了幾天辦公室再也受不了的沈隊回家主動跟林教授負荊請罪,並在次日整個人幾乎散架的後遺癥折磨中痛定思痛。

從此以後不管是誰問,沈隊都再也沒有說錯過林教授的身高體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