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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沖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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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沖擊力

裴允樂扇了扇空中肆意漂浮的灰塵, 又悄悄移過去給陳青棠扇風,聲音像是鋸子割木頭:“我是不是說——”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故意沒了音,配上本就啞掉的嗓子, 宛如一條魚兒滑進無邊的海面,陳青棠的心裏泛起一點浪花,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條魚消失得無影無蹤。

裴允樂又使壞,把問題丟給陳青棠, “是不是啊, 是不是這樣?”

看著旁邊這人身形不動如山,但指甲已經深陷進掌心軟肉裏,裴允樂眼珠子一轉, 看見兩人的膝蓋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到對方身上的溫度。

裴允樂晃了一下腿,用膝蓋輕輕蹭過陳青棠的,她感到對方的腿倏然繃緊,裴允樂在旁邊一臉失望,“難道不是嗎,不是的話那算了吧。”

話落,膝蓋上落下一片火辣辣的疼,陳青棠拍了裴允樂不安分的膝蓋。她揉搓了兩下,只好把自己的腿收回來, 老老實實並攏在一起。

正午的日光只能照進店裏一半, 外頭的人影在那一小方光地中來來去去, 隔壁的小學鈴聲響過兩次。

裴允樂餓得有點頭暈心慌, 生了病消耗大量能量, 加上情緒波動又耗了不少,卻又沒有一點進食, 哪怕是坐在這裏一動不動,血糖依舊是低著的。

她手肘撐在桌子上,手掌心托著臉蛋,放眼望去小賣部裏一堆吃的,她正猶豫要不要去拿點小面包墊肚子。

忽地想起什麽,她湊過去問陳青棠,“那兩袋面包你吃了嗎?”

陳青棠搖搖頭,那顆蔫巴的草莓被她種到地裏去了。

“話說,剛才你為什麽放下保溫杯就走了?”

陳青棠不想告訴是因為裴允樂說她說過的話都是糊塗話,那昨晚的續費算什麽,於是從筆筒裏抽出一支筆,把真實想法唰唰幾筆改成——聽說你燒成傻子了。

“啊,你嫌棄我?”

陳青棠本來想搖頭,最後還是變成了點頭。

“哇,那怎麽辦,你知不知傻子很煩人的,一旦認定誰是她親屬了,這輩子都逃不掉了,那個人去哪,她就要屁顛屁顛的跟著去,睡覺要一起睡,洗澡要一起洗,連吃飯都要人家追著餵......”

裴允樂一口氣掰著手指頭羅列出種種例子,最終得出個結論,“陳青棠,你要是被我纏上你就完蛋了,你可得終身養我一輩子了,所以說,你嫌棄我也沒用,這輩子只能守著我了,要不然傻子就要去打電話報警說你遺棄。”

陳青棠聽著她的糊弄話,小臉上的五官就愈發皺成一團,仿佛此刻已經被傻子纏上了。

裴允樂見著她這個樣子,像是圓臉貓貓頭,上手把陳青棠的臉蛋捧到手心裏,指縫裏擠出一點軟肉,“你看,所以我立馬從衛生院跑出來纏你了,你完蛋了。”

陳青棠歪著一點頭,對著臉上禁錮著的手指不客氣地咬了一口,像針刺一樣,裴允樂縮回手,那點印子點在手指表面,酥酥麻麻的,還有些癢。

裴允樂揉了揉手,雖然但是,她還是沒摸清楚昨晚上在床上說了什麽,她記得跟陳青棠耍無賴表白來著,但是緊接著就做上了夢,加上燒糊塗,又不敢肯定表白這件事情不是她做的美夢。

腦子還是熱乎乎的,連帶著眼珠也是溫熱的,仿佛泡在溫泉裏。

“陳青棠,如果沒記錯的話,我應該跟你說了......”

陳青棠正豎著耳朵聽,突然看見裴允樂渾身像抽了神一樣,往櫃子上一趴,而後倒在地上。

聽見立馬傳來巨響,紀明珠從外面跑進來,看著裴允樂癱倒在陳青棠的身上。

紀明珠深吸一口氣,連忙把店外的保溫盒拿進來,“等一下等一下!她可能是低血糖暈過去了。”

說完,她匆忙地把蓋子擰開,擡頭問陳青棠:“店裏有勺子嗎。”

陳青棠還沒從驚恐裏回過神,找了個塑料勺子遞給她。

接過勺子,紀明珠連忙從碗裏狂舀了幾大口粥,發現裴允樂緊閉著嘴,另一只手又掐著她的下頜讓她張開,隨後把粥塞進她嘴巴裏。

陳青棠第一次見這麽狂放地餵飯,直到看見裴允樂嘴邊、胸前都沾滿上了白粥,那人忽地一下子醒過來。

裴允樂不是吃飽醒的,是被鹹醒的!

她顫顫巍巍指著那勺粥,一把擒住紀明珠的手,語氣微弱:“別餵了......”

“我還說你再不醒,我就要往你嘴巴裏倒糖了。”紀明珠放下勺子,松開自己的手,裴允樂的臉上赫然留下幾個紅印子。

裴允樂哪敢不醒,有了意識之後嘴巴裏都是彌漫的鹹味,她死也想不通為什麽白粥裏不放糖要放鹽巴!

“你還不如給我喝點葡萄糖水。”她從地上站起來。

“這哪有葡萄糖賣,你當這兒醫院啊。”

話落,陳青棠粉潤的掌心裏遞過來兩顆葡萄味道的紫色小糖果,一臉擔憂。

裴允樂楞頭楞腦地接過那兩顆糖,轉頭遞給紀明珠一顆,“吃點真葡萄糖堵住嘴。”

紀明珠語塞,心裏默默吐槽一句死戀愛腦。

“真受不了,我要回家去了,你要回去嗎?”

“不,你回去順便給我把衣服寄過來。”

紀明珠瞪了她一眼,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哼著聲走了。

陳青棠扯了幾張抽紙,遞給裴允樂讓她擦嘴。

她胡亂擦完,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還穿著陳青棠的睡衣,“完了,給你衣服弄臟了。”

——回去換一件吧,能洗掉。

*

今天的晚飯吃得早,劉奶奶考慮到裴允樂生了病,特地給她煮了解熱清火的豆瓜湯。

望著那表面湯水一點油星子都沒有,裴允樂就難受,看著碗裏堆著滿滿的四季豆,她更難受。

這一個小桌容納了三個人,稍微挨近一點都可能被旁邊人的筷子戳到臉。

陳青棠很快就發現裴允樂沒怎麽動筷子,想來是這晚飯不合她心意,似是她安慰一樣,陳青棠擡起眼,趁老人家正埋頭吃飯的時候,她捏了捏裴允樂的小指。

晚上,伴著外面電視機的嘈雜聲音,裴允樂鉆進陳青棠的房間裏,桌上放著一碗肉沫面,上面躺著幾片青菜葉,正中心臥著一個溫泉蛋。

那香味直往她鼻子裏沖,“原來家裏有肉啊,我還以為你們一直吃素。”

陳青棠正在整理櫃子裏的衣服,從裏面挑出幾件適合裴允樂穿的衣服。

裴允樂顧著嗦面,說話都口齒不清,“我剛才去洗了我的內衣,但是不知道它什麽時候能幹。”

聞言,陳青棠從櫃子門旁邊探出頭,掃了一眼裴允樂的胸前,情不自禁伸出手來,手掌心握成半個圈。

陳青棠又埋著頭從衣櫃裏拿出幾件內衣,這些都是她的尺寸,不知道裴允樂穿上去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吃完面,連湯汁都喝得一幹二凈,裴允樂看見陳青棠手指勾著幾件淺色的內衣,沒什麽別樣的款式,甚至連印花也沒有。

“幹,幹什麽?”

她低頭看著陳青棠從那幾條內衣裏挑挑揀揀,又放到她胸前比劃兩下。

裴允樂從板凳上站起來,耳根燒得通紅,她別過眼去看了一眼前方的陳青棠,草率地以她的身材下結論,結巴道:“我覺得可能會有點小......”

陳青棠不信,執意要讓裴允樂試一試,就算郵寄再快,還是要隔兩天才能把衣服送來,這幾天她總不能不出門吧。

擰不過她,裴允樂只好隨手拿了一件,跑到衛生間裏去換。

果然,人不可貌相,裴允樂捏上那兩半軟圓的時候,赫然發現這個尺寸居然比自己的還要大一點,她撓了撓頭,但是就因為如此,穿起來會有些空杯,總覺得很奇怪。

她扯著嗓子喊對面的陳青棠。

很快,玻璃門傳來敲門聲,陳青棠的身形輪廓顯在門上。

裴允樂開了門,手往後勾摸上扣子,“它好像有點大,總感覺往上跑,而且這個肩也不太適合,你幫我調整一下。”

脊背上的蝴蝶骨在薄層皮肉下滑動,陳青棠的手指撫到那塊大骨的溝壑,又沿著細膩的皮肉一點點滑到那幾顆微小的金屬扣子,她不太確定這個扣子要扣到哪兒。

於是她讓裴允樂彎下背,胸部自然下垂,陳青棠不敢直接上手,她也彎著腰,手心推動著自己的胸側,示意裴允樂把副乳推過來,要讓內衣把整個輪廓都拖住。

這樣的情形讓她想起來自己發育的時候,林子蘭帶她去內衣店裏買衣服,導購員也是這樣做的,當時她就很想大叫著跑出店外。

裴允樂不太敢肆無忌憚地去看那瑩潤的豐滿和深邃的陰影。餘光中瞥見陳青棠尖而小的下巴,再往下面是山峰。

她咬著唇微挺直了腰背,又覺得鎖骨窩癢,上手一抓留下幾抹明晃晃的紅印子。

陳青棠不知道為什麽裴允樂不跟著她做,只好盯著她,卻發現裴允樂松開手時,順帶抓過幾根滑落到溝壑裏的發絲,像是滑溜的小黑蛇從山裏悠悠爬出來。

陳青棠知道為什麽對方不跟著自己做了。

裴允樂轉過身去,學著陳青棠剛才教的,快速做完了動作,瑩白的後背留給身後的人,等了一會兒,直到自己的手指都已經發燙,胸骨那裏的寬窄開始逐漸縮小,直到裴允樂的呼吸開始有些急促,她才感受到那幾根靈活的手指鎖上了金屬扣。

“你順便幫我調整一下這個肩帶吧,我們倆一人一邊。”裴允樂吐出來的話像是水到達一定溫度被煮開後,咕嚕嚕冒出的水泡。

陳青棠點點頭,站在裴允樂的左邊,一根手指微微挑起調節扣,她其實不清楚手下的範圍是否合適,只能根據手下那人的呼吸急促緩慢來判斷這個距離是否剛好緊貼。

腳尖是廢棄不用的浴缸,劉奶奶做不到長時間站立,索性買了一個浴缸,但那白瓷面太滑,沾上水後更滑,老人家摔過一次後便不用了,換成了木桶。

兩人貼得近,彼此的呼吸聲在這狹小的幾平方米裏深深淺淺交織,裴允樂手上的調節扣越發難調動,越急越擠,手心裏微微滲出薄汗,指腹抓不住扣子。

“那什麽,這邊也要,我弄不好。”

陳青棠踮起腳擡眸想往裴允樂的右肩看,裴允樂一轉身,兩人膝蓋相撞,陳青棠渾身的撐力點只有裴允樂那一根細肩帶,她下意識用手肘去抵墻壁,但後面是浴缸,毫無支撐的東西。

於是她拽著裴允樂的肩帶,兩人一起摔在浴缸裏。

那一塊布簾從頭頂上落下來,蓋住了周圍的白光,將兩人圍在細窄的浴缸裏,裏面湧動著昏黃的暗色。

陳青棠手心生出冷意來,上方卻掉下37度的軟熱。

她聽到自己要破出胸膛的心跳聲,她也聽到裴允樂的,只不過不是用耳朵聽的,而是那處抖動落在自己的手心上,沿著覆雜交錯的血管,穿梭過每一塊手臂肌肉群,傳到她的心裏去。

兩人的心跳開始同頻,手臂成為感知的媒介,肩帶纏在細白的手指上,一黑一白富有沖擊力,裴允樂一深一淺的呼吸吐出熱氣氳在陳青棠的鼻尖上。

著毫無實感又輕飄飄的熱,猛烈撞著陳青棠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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