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48

我楞在那裏的幾秒鐘，倒不是在想什麽其他的事情，而是在看著陽華。

他說話時眼底帶著點笑意，隱約還帶點回味無窮的意思，叫我一下看得有些出神。

我分明是希望陽華多同我說說他從前的事的，只是陽華從前幾乎就是圍著印瓊璣打轉，不必聽我也知道那些經歷之中少不了印瓊璣的身影。

陽華說起這些時總是心情我大約是有些嫉妒的，卻又說不上自己是在鬧氣個什麽勁兒，索性只得拋開不管，只把精力挪放到正事上來。

於是我問：“這陣法要如何解開？”

眼見陽華神色之中多了幾絲躊躇，我便猜這陣法解起來恐怕不容易，於是又問：“可是陣法難解？或許……我能做些什麽？”

陽華只是搖頭，再開口時，那點躊躇又消失不見了。

他說：“我解不難，只是這幻境之景是師尊所造。解開陣法取出劍法之後，我不會覆原。”

陽華說這話時看的不是我，而是周身飄舞的香月花瓣。

他的視線追著一小片擦過他眼前的花瓣一路轉到極遠，幾乎到那花瓣在視野之中只剩下處隱隱約約的小黑點時，陽華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我想不出說些什麽，總覺得此時說什麽都太過殘忍。

陽華有那樣久的時間不曾踏足此地，回顧他同印瓊璣之間的點滴。如今好容易又來了此地，卻需得抹消了這地方承諾達成目的。

我不知陽華此刻心中所想，但我太過愧疚，連一句”抱歉”都說得心虛至極。

陽華仍是搖頭，淡淡道：

“總歸是需得向前看，不是麽？更何況，我本就是為了同你一起去尋師尊的蹤跡。”

“哪怕只一點希望，也當一試。這是我的選擇，你不必……說抱歉。”

我一時啞然。

“若是覺得惋惜，便再看上一會。”陽華只是這般說，顯然篤定了解開陣法的決心。

我想倒也不必再勸，於是便只點點頭，應到：“好，那便再看一會。”

兩人相顧無言，只是站著這麽觀景著實有些無趣。

我猶豫再三，想了解陽華的心思一時超過了對印瓊璣的那點嫉妒與不滿，因此索性又開口：“你可願再說說與印師尊的事？”

“我以為你不喜歡。”

陽華的回話很快，語氣聽起來竟是有些詫異。

我只恨自己的心思變化太快，盯著那一片片翩飛的“香月”花瓣，腦中不知怎麽想的卻都是印瓊璣同陽華在此地的嬉鬧場面。

與其自己胡思亂想，倒不如聽陽華仔細說來。

因而這一回我應得極快。

我說：“陽華，我想聽，你同我說說，你同印師尊，從前還有哪些經歷。”

陽華捉了一片香月的花瓣，在我面前攤開掌心。

這一片花瓣在我看來同其他任何一片飛過我眼前的花瓣並無不同。

然而陽華卻並不說明什麽，只是在花瓣上輕輕一點，落下個淺紅色的圓點印記，伸手一拋，將這花瓣又丟回風中。

仔細觀察那帶了記號的花瓣，我很快便發現它的軌跡顯然不同於其他。

這花瓣兜兜轉轉，原來一直不過繞著我和陽華打圈。

陽華見我終於覺察出這點，擡手抹了紅點，將花瓣按回掌中，才開口道：“我便從此處說起，先告訴你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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