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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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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祭3

“蓬萊書院。”

思及此處, 顧九不動聲色地掃過廳堂內的人。她雖然不認識呂府的人,但是憑著穿衣打扮,還是能猜出主人家都有誰。

那個哭得傷心欲絕的婦人應是呂紹文的妻子, 在她旁邊站了兩個男子,細瞧著他們的眉眼, 應該是呂家的兩位郎君, 又或者是近親。

三人神情淒然,看不出什麽異常。

高方清細細琢磨著小廝的話, 末了,又問道:“你說你共去了三次茅房,那之前兩次難道沒察覺到什麽異常嗎?”

“沒有,”小廝又窘迫又緊張,“小人這三次都蹲的同一個地方。”

高方清擺了擺手,命官差先把人帶回大理寺, 而後看向呂紹文的妻子任氏,微微拱手道:“昨晚大娘子入睡時, 呂侍郎可還在臥房?”

“在,”任氏道,“昨日一切都好好的, 若不是這小廝叫喊,我壓根不知官人已經不在房內了。”

高方清道:“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呂侍郎應是前日傍晚回到汴京。”

任氏一邊用絲帕擦拭淚水,一邊顫顫點頭:“是。”

“前天一回來,他便換上官服入宮述職去了,”許是想到了傷心事, 任氏淚水流得更厲害了, “自從我家官人就被派去蓬萊島督建書院, 便只有過年時才能歸家幾日,這好不容易竣工了,誰知......這一回來卻遭遇了此事!”

高方清問道:“呂侍郎可有什麽仇家?”

謀殺朝廷官員,其中所牽扯的原因多半是非同尋常。

任氏搖頭道:“他往日又不在家,我也不清楚他在蓬萊可有和人起過沖突,但近些年在汴京,應是沒有什麽仇家的,畢竟我家官人連歸家都成了奢侈,又怎麽有時間和旁人來往呢?”

高方清想了想:“那呂侍郎回京之後,都去過哪兒?”

聞言,任氏喚來馬夫:“這兩日官人出府,都是由他趕車。”

漢子被這滿廳堂帶刀的公差嚇得直哆嗦,跪在地上,也不敢擡頭。

高方清問:“你將自從呂侍郎歸京之後,所有的行程都仔細說來。”

漢子老實道:“前日主君歸京後去了皇宮述職。昨個一早主君又命小人去了工部尚書府上,從那處離開後,主君便讓小人送他到城東外,待這之後主君又去了哪兒,做了什麽,小人就不知情了。”

聞此,顧九皺了皺眉。

呂紹文只讓馬夫送到城東外,此舉實在有些異常。他是要去哪裏,見什麽人,辦什麽事,不方便讓外人知道?

高方清問:“那呂侍郎是何時回府的?”

“臨近天黑之際,”旁邊的任氏道,“後面就沒再出過府了,一直呆在他的書房。”

說到這,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不過,官人回來之後,好像是有什麽心事一樣,臉色不太好。我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他也沒有說。”

高方清又問了幾個問題,便要告辭。顧九看了他一眼,明白他們三人應該還是來晚一步,沒能看得上兇殺現場。

顧九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高方清已經擡了眼,看了過來。兩人對視一下,高方清又將目光轉向了沈時硯,拱手道:“不知寧王今日為何來此?按理說,這個案子該由我們大理寺負責,勞煩不到府衙才對。”

沈時硯只一笑:“呂侍郎是本王的舊識,聽說他出了事,本王自然要來看看。”

高方清挑了挑眉,瞧了眼滿臉茫然的任氏,也沒說信與不信,散漫地笑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寧王敘舊了。只不過我還是要多嘴提醒寧王一句,各司其職,方能相安無事。”

沈時硯眉眼平靜,沒有說話。

高方清帶著一群大理寺公差,以及那小廝和馬夫,離開了呂府。

而在他們走後,沈時硯也只是慰問了任氏女子三人幾句,便提出想去看看小廝發現屍體的地方。

任氏有些猶豫,她還不知道呂紹文何時與這位王爺有過交集。畢竟她家官人被派遣至蓬萊時,寧王還只是個養在深宮中的少年,按理說他們兩人應該沒有什麽機會認識。

但這人又不能輕易得罪,任氏也只好應了下來。

呂府中供仆役們如廁的茅屋只有三間,最中間那一個木門大敞,入目便是滿地的鮮血,早已和那些汙穢物混為一體,遠遠瞧上一眼,像是腐爛的內臟。

顧九掩住口鼻,又湊近了一點,糞臭味幾乎將那血腥味掩蓋的徹底,熏的人直犯惡心。

她仔細又看了看,仍是沒發現什麽異常,不由將視線轉向茅房的周圍,地面上並沒有任何血跡。

顧九問道:“你們有人清理過這裏嗎?”

任氏道:“沒有。”

那就奇怪了。

這間茅房地上有那麽多血,正常情況下,兇手在搬運屍體的過程中,應該會滴有一些血跡。如果是兇手已經清理過了,那他是從哪裏來的時間?

這地方距離仆役們睡覺的地方很近,而小廝發現呂紹文死了之後,倉惶逃走叫人,定然引起全府的慌張。兇手既要清理血跡,又要趁這個時候把屍體運走,從時間上來說幾乎不可能。

顧九看了看身邊的沈時硯,見他眸底凝重,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半響,沈時硯開口告辭。

任氏便讓她那兩個兒子送他們出府。離開的時候,顧九聽到有一個尖銳的聲音,似是在訓斥什麽人。她下意識看了過去,只見一個老嬤嬤一手叉著腰,一手揮舞著燒柴棍,而在她面前跪著三個仆役。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半夜偷吃,還將廚房弄得亂七八糟!那兩桶泔水流到到處都是,臭都臭死了,還怎麽做飯!”

她罵罵咧咧道:“到底是誰幹?!趕緊麻利地承認,要不然你們一個都跑不掉,全都得挨板子!”

這嬤嬤嗓門太大,呂家郎君尷尬地笑了笑:“家中刁仆手腳不幹凈,讓王爺看笑話了。”

沈時硯心裏裝著事情,聞言,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倒是楚安小聲吐槽:“這貪吃鬼怎麽還笨手笨腳的。”

顧九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從呂紹文府中離開後,顧九瞧著沈時硯那樣子,估計是要插手此事,於是便問道:“王爺,咱們現在先從哪裏查起?要不然先去城東外看看?我估摸著大理寺這會兒應該在工部尚書家中。”

沈時硯卻道:“你們先回王府吧,我要去一趟皇宮。”

顧九楞了下:“不查了嗎?”

“查,”沈時硯薄唇微抿,“但不能讓大理寺插手。”

顧九小吃一驚。

她本來都做好偷偷查案的準備了,卻沒想到沈時硯竟然打算越俎代庖。

沈時硯乘馬車去了皇宮,而這會兒又快到了午時,顧九和楚安便隨便尋了處攤位吃飯。

恰好有一隊官兵過來,在他們不遠處的告示欄上不知道貼了什麽,很快便湧上去一群人,其中大多數都是些年輕男子,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一般。

顧九不由多看了兩眼:“他們怎麽那麽高興?”

“應該是蓬萊書院開始招生了。”

攤主將兩份熱氣騰騰的湯面端了上來,顧九的那一份撒滿了芫荽。

楚安一邊吃面,一邊在心底感慨顧九吃飯時的愛好都挺特別。

顧九道:“這麽快?”

呂紹文剛從汴京回來,這就開始招生了。

攤主笑道:“這還快啊,那些沒有機會上國子監的讀書人們,對蓬萊書院可是等得望眼欲穿。”

顧九抄著面,生了些好奇:“為何要把這書院建在蓬萊島?那地方來來往往的可不方便啊。”

“這個我知道,”楚安道,“最開始建書院的地址並不是蓬萊,而是金陵。”

顧九道:“金陵不比那地方要好上千倍百倍,為何改成了蓬萊島?”

楚安道:“原先先帝定的是金陵,但是因為征地等一系列事宜,再加上當時先帝已經病入膏肓,地方官商勾結,所以這遲遲沒能動工。後來蓬萊島爆發瘟疫,死了好多人,那地方自然就成了荒地。官家登基後,便將那裏作為了書院的地址。”

說到這,楚安不由感嘆道:“這書院一建,咱們大宋定然又多了好些文人才子。”

這話說得極對,顧九心中讚同,但卻是哼了一聲:“說的好像跟你有什麽關系似的。”

楚安也哼了一聲:“我不讀書,但我愛看別人讀書,怎麽?不行啊。”

顧九道:“行,當然行。”

她又看了一眼那圍在告示欄前的眾人,心情一時間有些覆雜。若是不知道先皇對沈家做的那些事情,她眼下只會拍手稱讚,但她偏偏知道。

先皇在位那些年國泰民安,除了有些無法控制地天災人禍之外,顧九作為一個小平民百姓,真心覺得他是一個明君。

……

而這邊,沈時硯見了趙熙後,直接開門見山問起了呂紹文前日進宮述職的事情。

趙熙立刻就意識到他這位小皇叔想幹什麽,有些欲言又止:“皇叔,朕已經聽說了呂紹文的死,但這件事理應交給大理寺來辦。”

“臣知道,”沈時硯淡淡一笑,“要不然臣也不會進宮來尋官家的幫助。”

他眉眼平靜:“臣與呂侍郎有些交情,本來想在今日請他出來一敘,結果他卻突然發生了意外。於理,臣的確不該插手此事,但於情,臣只是想早日抓到兇手,還呂侍郎一個公道。”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趙熙猶豫再三,也同意了下來。

沈時硯謝過之後,便問起了呂紹文前日進宮的事情。

趙熙從龍案上拿起一紙奏疏,讓內侍交給沈時硯:“除了蓬萊書院的事情,他也沒講什麽。”

“不過,”趙熙仔細回想,“朕覺得呂紹文似乎有別的事情要與朕說,但是那會兒高太師忽然來了,他便退下了。”

作者有話說:

寶們,我陽了QAQ,昨天就開始嗓子幹,本來還以為是空調開久了,也沒在意,沒想到今天下午就開始發燒。這對於一個從來沒有存稿,只有細綱的我來說是個噩耗!!如果往後幾日我沒有及時更新,還請諒解。(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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