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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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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謝謝。”一首歌唱完, 白君童拿著吉他站起來,臉上笑容收了收,往已經看呆了的唐笑笑走去。

隔了幾秒才有人反應過來唱完了, 鼓掌聲異常熱烈, 不少人紛紛誇讚著,直到白君童落了座。

“感謝14班的白君童同學給咱們帶來的精彩彈唱啊, 真的特別好聽。”13班的班長走到麥邊, 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那接下來,輪到咱們班了, 來, 咱們班小可愛唐笑笑的詩朗誦……”

她把手往唐笑笑這兒一伸, 眾人視線頓時唰一下移到還沒緩過來的唐笑笑身上,接著特捧場地鼓起了掌。

白君童擡手往唐笑笑腦門兒一彈,失笑著說:“呆子, 到你詩朗誦了!”

“啊!”唐笑笑回神,趕忙站起身,又伸手扒了扒頭發才走上去, 接著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把外邊兒穿著的校服脫了遞給白君童。

白君童下意識接了過來,終於看到了她裏邊兒特意準備的小白襯衣。

詩朗誦的不止她一個人, 還有兩男一女, 和她一樣,都特意穿了襯衣。

看來應該還統一了著裝啊。

唐笑笑和那個女生被夾在中間站著, 有些局促, 黑白分明的眼睛四處掃視,找不到焦點。

白君童看著唐笑笑垂在身側的兩只手下意識地捏著襯衣下擺, 知道她其實挺緊張的。

背景樂是一首山水間的純音樂,打頭第一個是站唐笑笑右手邊的一個矮個子男生,白君童往四人掃了一眼,發現還真就唐笑笑最紮眼。

白襯衣的唐笑笑給人一種幹幹凈凈的感覺,像是溪水邊盛開的小野花,白白的花瓣正努力伸展開,總有著一股倔勁兒。

讓人特想欺負一下,白君童這麽想著。

突然,唐笑笑的視線和白君童對了一下,看到白君童沖她笑了一下,接著做了個口型:加油!

唐笑笑握緊的手松了松,深吸了一口氣。

加油!

“沒,沒有善感的情懷……”一開口,唐笑笑就磕巴了一下。

得!油加漏了。

白君童心裏一緊。

“沒有多情的眼睛……”唐笑笑僵著臉,眼睛盯著白君童,胸腔裏敲鑼打鼓著。她感覺腦子裏空白一片,什麽也記不得了。

白君童伸手給她比了個心,接著又點了個讚。

這首詩朗誦並不長,幾乎兩分鐘時間,音樂還沒停,幾人就給朗誦完了,站著等音樂停了,四人才尷尬地趕忙回了座。

不過觀眾也是很給面子的,仍舊熱烈地鼓著掌,經久不息。

等唐笑笑坐下之後,白君童第一個事就是拉過她的手給她揉搓了好幾下,讓她緩一緩。

“挺好的。”白君童給她捏著軟軟的手心。

唐笑笑都快哭出來了,眼眶紅得像兔子。

“我,我腦子裏什麽都記不得了。”她壓低聲音說,仍舊有些磕巴,“我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她覺得當時的自己就是根棍兒,什麽都記不起來,一張嘴瞎叭叭。

白君童忍著笑:“哎呀,我瞧著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確實是挺好的,另一個不僅忘詞,還笑場了。

唐笑笑腦子裏還有些懵,白君童見狀,只好一手攬住她胳膊,給她搓了搓。

嘖!嚇成這樣兒。

第二輪節目結束,又到了游戲環節,這個游戲也是非常爛大街的了,叫擊鼓傳花。

唯一不同的,就是鼓聲停了之後沒來得及傳出去的那人得回答一個問題,無論別人問什麽都不能不答,也不能生氣。

何佳燕拿了一個吹好的氣球遞給第一個人,接著又拿著黑板擦順著一圈人指了個方向說:“這個方向傳啊,不許耍賴,也不準把氣球弄破。”

接著她轉過身去,拿著黑板擦在邊上拉開的黑板上開始速度極快的敲擊。

下面的人趕忙往下一個人傳,當然也有故意捉弄下一個人的,例如段塵,賤兮兮地拿著氣球逗弄著坐他旁邊的人,終於,他察覺了何佳燕要停了,這才趕忙一丟。

然而鼓聲停了,那氣球還在他手上。

“……”段塵臉上捉弄人的笑還在,只不過他看著粘在手上的氣球,整個人有些懵,擡頭往何佳燕看去,“這上邊兒什麽東西,你不會是塗了膠水吧?”

眾人一陣嘩然,紛紛看向何佳燕。

“對啊,不然沒難度。”何佳燕一臉得意,還沖段塵挑了挑眉。

“……”段塵和她對視了幾秒,無奈地認了栽。

“問吧。”段塵沖眾人喊了一嗓子,十分豪氣,“反正小爺我不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話音剛落,眾人頓時陷入了一片沈默。

對於段塵,他們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到問的。

“誒……”段塵看沒人問他,更加囂張了,“怎麽個意思啊,問啊,快來個人問我啊!真找不到問的?”

說著他一臉嫌棄地掃了眾人一圈,又看了看手裏的氣球,撇撇嘴。

“我來!”隔壁班有個女生突然一拍桌子,眾人註意力一下子被拉了過去,女生看段塵看向她,擡高了下巴說,“你和你們班的白君童是不是在談戀愛。”

“……”白君童輕輕往後邊墻一靠,有些意外有人問這個。

女生問完,眾人又將目光落在段塵和白君童身上,眼神裏滿是好奇。

“這個嘛……”段塵拉了一下屁股後面的凳子,故意賣著關子。

“是不是啊!你說啊!”有人催促。

“能不能爺們兒點……”

“前天不還和劉康打架嗎?就為的白君童,應該是吧?”

“對啊,二話不說就把人揍了呢,其實我一直覺得……”

“我猜應該不是吧,感覺他倆沒那意思。”有人提出疑惑,在越來越大聲的議論聲裏倒是略顯突兀。

段塵一下子手指向提出疑惑那人,眉毛揚得高高的:“哎!白小童和我確實……”

他拉長了聲音,視線落在一臉冷淡的白君童身上,沖她眨了一下眼睛:“只是好哥們兒呢。”

“咦……”眾人嫌棄地出聲。

白君童有些好笑地抿了抿嘴。

接著段塵又揚高了聲音說:“不過我確實喜歡她。”

這一句話一下子又將眾人的情緒提到頂峰,段塵這是承認了啊!

“……”唐笑笑也跟著眾人一樣驚訝地看著他,眼眶睜得老大。

段塵這話讓白君童不由得朝他看去,段塵沖她得意的笑著,補充了一句:“她可是我好朋友,我能不喜歡嗎?哈哈……”

白君童勾著唇。

確實,要是不喜歡這人,誰和他做朋友,都懶得搭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段塵這是在溜他們呢,於是紛紛不搭理他了。

“下一輪馬上開始了啊。”何佳燕重新轉身過。

氣球傳到白君童手裏的時候,她小心地避過了上面有膠水的地方,遞給唐笑笑的時候還特意叮囑了兩句,結果敲黑板的聲音突然就停了。

“……”唐笑笑和白君童的手還在氣球上,這會兒也楞住了。

“她們這算誰的啊!”有人問。

“兩個都問唄。”也有人回。

何佳燕笑著說:“對,兩個都得問。”

“我來問一個!”有人高舉著手說。

白君童瞥眼過去,發現是隔壁班的一個男的,個兒挺高,人也長得壯,就坐劉康旁邊。

白君童眼底平靜無波,一臉無所謂地看著他,示意他放馬過來。

“我想問……”那人和白君童對視著,語氣帶著調笑,“白君童你到底喜歡男的女的啊。”

話音剛落,教室裏一下子沒了聲兒,連帶著空氣都冷了幾分。

唐笑笑急忙看向白君童,眼裏帶著不知名的擔心。

何佳燕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一時卻沒想出來詞。

無論別人問什麽都不能不答,也不能生氣,這是她定的游戲規則。

她有些擔憂地看向白君童,卻見段塵一巴掌拍在桌上站了起來,臉上是少見的怒色。

他擡手指著那男生:“你什麽意思啊,她喜歡男的女的關你什麽事兒啊!”

那男的臉上掛著的嬉笑收了收:“請遵守游戲規則!不是說了什麽都可以問嗎,怎麽,到她了就不行?憑什麽!”

段塵一下子卡殼,忙轉頭看向何佳燕,眼神示意她幫忙。

何佳燕抿著嘴沒說話。

“操……”段塵沒忍住爆了粗口。

“男的。”白君童淡淡地說。

清冷的聲音讓那男生和段塵頓時一楞。

“……”唐笑笑的手搭在腿上,下意識揪緊了褲子。

果然,白君童性向是直的。

她低垂著腦袋,莫名覺得心口有點兒堵,悶悶的,喘不來氣。

其實也沒什麽意外的,李田田告訴她那個事之後,她就該猜到了。

“你不能因為人家白君童穿得比較隨性就覺得人家是個同性戀吧!網上不也還有男生偷摸著穿小裙子的,結果人家還結婚生孩子了呢……”有女生不岔地嗆了過去。

“對啊,你這問題太那個了……”有人附和著說。

胳膊被人碰了碰,唐笑笑一下子回神。

這下到她被人提問了,而提問她的那個人正是坐最後靠墻的劉康。

劉康仍舊紅著臉,還特意站起身來蹦了兩下。

“那個,我想問一下,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劉康說。

說完他撓了撓頭,又抓了兩下紅透的耳朵。

“哎咦~”他旁邊的哥們兒打趣他。

劉康這話一問,眾人也都全明白過來了,這小子喜歡唐笑笑。

於是紛紛調侃著,直接把人調侃得腦門兒都紅了。

唐笑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沒有任何防備,還沒來得及回答,邊上白君童冷冷地替她回了兩字過去:“有了。”

唐笑笑楞楞地看她,眉宇間盡是疑問。

白君童撇了她一眼,見人那呆樣,又有些擔憂,真不放心啊。

劉康見白君童說有了之後,唐笑笑竟然不反駁,熱烘烘的腦子頓時涼了下來,臉上頓時繃不住。

“我要她說。”他瞪了白君童一眼,又看向仍舊懵著的唐笑笑。

桌低下,白君童一把牽住唐笑笑的手,用力捏了捏。

唐笑笑看了她一眼,張嘴磕磕巴巴地說:“嗯,有,有的。”

白君童嗯哼了一聲,看樣子甚是滿意,這才松開了手。

劉康邊上的幾人頓時一臉難看的看著劉康,他像是不信,又追著問:“那人是誰?哪個班的?”

“你這就沒意思了。”白君童懶懶地說,“請遵守一下游戲規則,你這個屬於第二個回合的問題了。”

“誒!好!”段塵當即給白君童鼓了一下掌,要不是他倆中間擱了這麽幾個人,他得擡手和她擊個掌。

劉康瞪著段塵,腮幫子繃緊,段塵沖他一攤手,搖了搖頭。

嘁~小癟犢子還想吃天鵝肉呢。

見劉康真的生氣了,何佳燕和13班班長趕忙出來打圓場,讓劉康坐下之後,這才繼續開始下一輪游戲。

不過後邊兒幾輪白君童都特別註意,沒再給抓到的機會,有白君童的幫助,唐笑笑自然也沒中招。

於是開始進行下一場節目表演。

表演很快結束,下一個游戲再次開始,不過下次參賽人數卻作了要求。

游戲規則是兩個班男女分開,相當於男生組成一隊,女生組成一隊,分別挑選出十個人來,以口為媒介,從開頭逐漸傳到最後一個人,一分鐘之內傳遞的餐巾紙張數最多,那就算贏。

原本這個游戲是男女岔開來的,但是由於何佳燕怕有些男生占人便宜,於是改了一下規則。

“輸了的,得給贏了的手洗一星期校服。”何佳燕扯著嗓子說,接著又掃了眼還坐著不動眾人,“來來來,想玩兒的來吧。”

最後,由於很多人都過於羞澀,不想上去,於是已經上去過一次的白君童和唐笑笑竟然被人合力推了上去。

加上她倆,女生人數算是夠了。

“排好隊啊,游戲馬上開始。”何佳燕現在桌子旁抽了張紙拿著,忙讓人站好,接著又看見男生那一隊,頓時覺得火氣都大了。

“你們幹嘛呢!玩兒不玩兒!”她沖仍舊沒排好的男生隊伍喊,“認真點行不行!”

“好了好了。”段塵站在男生最後邊兒回應她。

計時的人摁下時間:“開始!”

何佳燕趕忙把紙放在嘴上,像下一個人傳遞,傳遞的過程中,有人總掉,也有人笑場,一笑,那紙就吹掉了,只得趕緊抓了回來重新傳。

這個游戲原本大家一開始並沒有多大興趣,結果開始之後,眾人才發現特有意思,積極性一下子就起來了,沒玩兒的在邊上紛紛加著油。

白君童和唐笑笑拍在最後邊兒尾巴上,白君童夾在中間,前面女生比她矮一點,她接的時候還得墊一下腳。

接過那張紙後,白君童趕忙轉身,兩手捧住唐笑笑的臉,低頭抵了上去……

“……”唐笑笑看著白君童,莫名有些緊張,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被白君童隔著那張薄薄的紙堵住了嘴,強吻似的。

白君童看著唐笑笑的眼眶微微睜大,那倆大眼珠子一下就往中間聚攏,成了對眼兒。

她有些想笑,鼻息間是唐笑笑臉上化妝品的香味兒,紙張下,是唐笑笑軟軟熱熱的嘴巴。

隱隱的,她好像聞到唐笑笑身上帶的一點兒奶味,好香……

白君童撤開的時候,唐笑笑整個人已經呆了。

不過眼睛倒是回了原來的位置。

等白君童轉了回去的時候,唐笑笑這才伸手拿下那張沾了點兒她口紅的紙,接著抵在不停撲通撲通跳著的胸口上。

兩唇相貼的那瞬間,她憋著氣,像是在真的和白君童接吻似的,腦子裏懵懵的。

那一刻,她好像失聰了一樣,什麽也聽不見了。可是她又好像聽見了,自己心臟速率高於平時的跳動聲。

咚,咚,咚……

咚,咚,咚……

很快,白君童再次轉過身來,勾起唐笑笑下巴,朝著那微張的嘴唇貼了上去。

“!”唐笑笑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嘴上還粘著紙,她眼睛詫異地看著惡作劇得逞的白君童。

白君童竟然咬她!

於是她擡手往白君童腰上掐了一下,直把人掐得呲牙咧嘴。

一分鐘不長,女生這邊第三張紙才傳到一半,時間就到了,反觀男生那邊,竟然比她們多了兩張紙!

女生這邊兒對於這個結果直接不敢相信,抵到人面前問是不是作弊了!

段塵得意的捏著那幾張紙,沖何佳燕挑釁:“是不是玩兒不起啊!剛誰說的輸了給洗一星期校服的?”

他話說完,男生們趕緊給他捧場般的鼓起了掌,並且附和著說:“對啊,是不是玩兒不起!”

“咦~”

“我這囤了一個月沒洗的校服可終於能有人洗洗咯。”

何佳燕咬著牙,暗想了一圈,其實也怪女生太害羞放不開,總笑,速度自然就沒男生那麽快了。

“行!願賭服輸!”何佳燕瞪著段塵,咬牙切齒地說,“衣服拿來。”

於是男生們紛紛把校服扒了下來,更有甚者還說家裏還囤了幾件衣服懶得洗,可不可以改明兒了拿來一起。

眾女生直回了個翻上天的白眼回他。

這場活動最後在眾人歡快的踩氣球中結束,最後大家把教室打掃了一遍,又將桌椅擺好,這才背上書包回家。

這個活動差不多弄了四個小時,這會兒差兩分鐘剛好六點,之前出的太陽也不見了蹤影,風一吹還有點兒涼。

白君童背著書包,右肩還掛著那把租來的吉他。

她的左手拿著何佳燕分的一件校服,準備回去丟洗衣機裏隨便攪一攪就行。

她自己的都懶得用手,怎麽可能給別人手洗衣服。

剛出校門口,白君童來側過臉看向埋著腦袋不看路的唐笑笑。

她微俯下身,到個唐笑笑一樣的高度,問她:“你怎麽了?”

“嗯!”唐笑笑一擡臉就看到離她如此近的臉,整個人頓時一驚,右腳突然把左腳絆了一下,一腦袋正沖白君童下巴那塊兒撞了一下,這才站穩。

“嘶……”白君童停下腳步,一手捂著再受重創的地方,眼睛緊閉著直抽氣。

“誒!”唐笑笑臉上熱潮還沒褪去,看著白君童一臉痛苦的模樣,也顧不得腦子裏那些胡思亂想的東西,趕忙伸手幫著她捂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站穩……”

她解釋著,卻許久不見白君童回應。

“很疼嗎?”她怯懦地問。

白君童睜開眼,斜睨她一眼,幽幽地回她:“你覺得呢。”

唐笑笑松開手,眼睛看著白君童,又有些委屈。

也不怪她啊!要不是她湊這麽近,她不至於被嚇著,然後腳下不穩撞到她。

要不是她游戲時故意咬她嘴巴。

要不是……

唐笑笑吸了一口氣,那可是她的初吻啊……

白君童最怕唐笑笑這個表情,特委屈,特可憐。

她頓時沒了脾氣,松開手放緩了聲音:“你幫我看看,起包沒有。”

唐笑笑擡眼看著她那紅了一塊的地方,有些心疼:“沒有,就是紅了一塊兒,沒腫。”

“那就行,走吧,陪我先去把吉他還了,我請你吃烤魷魚。”白君童顛了顛手裏的校服。

一聽烤魷魚,唐笑笑眼睛一亮,點兩下腦袋:“嗯!”

白君童無聲地笑了笑。

明明疼的是她,結果還得她來花錢讓人樂。

來到琴行把吉他遞給老板,老板花了兩分鐘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哪裏損壞之後,這才給白君童退了七十塊的押金。

接著白君童帶著人又返回到校門口,來到魷魚店邊上排著隊。

周五的隊伍比平時的要長,兩人排了好一會兒,被那不斷滋出來的煙嗆著,嘴裏卻不斷分泌著口水。

終於到她倆的時候,白君童點了十串,捏了一把。

接著她又買了兩杯檸檬水,沒加冰。

就這樣,兩人慢慢啃著魷魚須,喝著檸檬水慢慢沿著街道走著,全然不管地落在搭在胳膊上校服的油漬。

今天不上晚自習,唐笑笑放心地跟著白君童在站牌下等著公交車。

白君童比唐笑笑先吃完,把竹簽往邊上的垃圾桶丟了之後,她這才撚著蘭花指從兜裏拿了一小包紙出來,先擦了手,接著再擦嘴。

她喝了一口檸檬水,擡眼看了下正專心啃著的唐笑笑,嘴裏的檸檬水還沒來得及咽下去,一下子嗆進了氣管,讓她頓時一陣通天暗地的咳著。

唐笑笑一下子把肉連著竹簽一下銜著,兩步跑到白君童邊上趕忙擡手給她後背心裏拍著,等人緩過來了,她又給她順著氣,小眉頭皺得賊緊。

“嗯嗯嗯?”她鼻子裏哼了三個不同音調。

白君童猛咽了一下,細細咳了兩下,疑惑地看著她:“嗯嗯嗯是什麽?”

一看唐笑笑,她突然頓住,一把捏住唐笑笑正搭在她身後的那只爪子,慢慢拿到眼前來。

“……”看著那只在她背心蹭得差不多了的爪子,白君童一下子噎住,也不咳了。

顯然,唐笑笑也發覺了問題所在,默默往白君童背後瞥了眼。

呃……

微風吹過,帶起唐笑笑的一縷劉海,白君童的眼睫顫了一下。

“你快吃吧,趕緊的。”白君童說。

松開手後,她從唐笑笑手裏抽了她已經啃完的竹簽,起身丟進垃圾桶,又給她擦了擦另一只手。

等她吃完之後,白君童拿了手機,對著唐笑笑趕緊拍了一張,然後遞給她看。

“你看。”白君童防止她搶,擡高了手裏的手機說,“你怎麽像個小孩兒似的,吃得滿臉都是。”

一嘴的紅油,鼻尖也沒逃過,剛才她一擡眼看到唐笑笑那張臉,嘴裏還含著檸檬水,真的差點兒活活嗆死。

“啊!!!”唐笑笑看清了裏面的那個滿臉狼藉的自己,下意識想搶,卻奈何個兒太矮,手也短,更何況白君童還故意擡手防著她。

太尷尬了!

她漲紅著臉,一只手還拿著檸檬水,被她一擠,頓時滋了白君童一臉。

“誒!”唐笑笑下意識想道歉,可是看著那張仍舊被高高舉起的圖片,捧著檸檬水威脅著,“你把那圖刪了,不然我滋你!”

“嘿!你膽子大了啊!”白君童把手機往兜裏一揣,又抹了一把臉,看著明顯慫了並且開始往後退了兩步的唐笑笑,拿著自己手裏沒剩多少的檸檬水反擊,“別慫啊!來啊……”

“你別過來啊!!!”唐笑笑趕忙跑到站牌後邊兒,探頭探腦地看著白君童,“我錯了!!!”

嘿!這認錯速度!賊快!

白君童沖她邪邪地笑了一下,揚了揚手裏的‘武器’:“現在道歉,晚了……”

……

回家後,白君童第一個事兒就是洗頭洗澡洗衣服。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和唐笑笑玩兒這麽瘋,簡直是,沒眼看。

她看了眼那張照片,嫌棄地撇了撇嘴。

邋遢死了!

她把手機扣在電腦桌上,擡手剛碰到下巴的時候,頓時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她忘了剛了藥來著。

把耳機戴好,她終於點開了電腦上的游戲圖標。

……

唐笑笑今天反常地休息得比往常早,稿子也沒寫,就那麽癱在床上。

沒吹幹的頭發有些潤,帶了些許濕意。

她閉著眼,呼吸綿長。

其實她腦子裏一直很亂,不斷出現白君童和她貼得特別近的臉,以及,那雙黑沈又含著笑意的眼睛。

良久,她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楞楞地看著透著光的窗外,手指輕輕地抵在唇上。

雖然隔著紙,但是白君童和她嘴唇相貼的觸感還隱隱殘留著,以及,下嘴唇被咬時的感覺。

手指摸著嘴唇有些癢,她輕輕咬了咬,和白君童咬她的感覺很不一樣。

白君童咬得她一開始刺疼了一下,接著是淡淡的麻,再接著,是……

是什麽?

她突然找不到形容詞了。

好像是勾著她心尖兒一樣的癢。

她不知道她為什麽一直想著這個事兒,從游戲結束到現在,一直想著,什麽都幹不了。

白君童那時的笑還在腦海裏回蕩著,繞來繞去,怎麽也揮散不掉。

唐笑笑翻了個身,手捂著腦袋,不想了不想了!

白君童可是直的。

更何況,白君童應該挺排斥同性戀的吧,畢竟……

她嘆了口氣,翻身過來變成平躺。

……

灼熱的呼吸不斷噴灑在她的臉上,脖子也隱隱有些癢意,唐笑笑迷迷瞪瞪睜開眼睛,發現竟然有一個人正俯身在她身上細細動作著。

唐笑笑瞳孔猛地一縮,盯著這人的臉。這人有著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勾人的紅唇,這張臉,她很熟悉。

“白君童!!!”她顫著聲兒問,“你在幹什麽……”

她全身軟嗒嗒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白君童聽見她的聲音,這才緩緩擡眼看她,眼底是清晰可見的情-欲,異常紅潤的嘴唇輕輕開闔,聲音像是打著旋兒似的,蕩進唐笑笑腦海裏。

她說:“你猜我在幹什麽~”

說完,她低頭封住了唐笑笑因為驚訝而微張著的唇,接著細細舔了一下。

“!!!”唐笑笑眼眶睜得老大,她她她這是在幹嘛!!!

她她她……

怎麽回事!

什麽情況!

她這是在哪兒?

白君童為什麽和她在一張床上?

還趴她身上?

這一瞬間,唐笑笑簡直有一百個問號兒盤旋在腦門兒上,只可惜沒人給她解惑。

嘴唇被輕輕咬了一下,唐笑笑不由得輕輕哼了一聲,逗得她身上的白君童悶聲笑了一下。

“和我接吻你認真點兒。”

唐笑笑聽見白君童這麽說。

……

唐笑笑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她睜著眼睛在漆黑的房間裏楞了好一會兒,伸手從枕頭底下拿了手機打開看了一眼,才半夜兩點。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夢裏的感覺還沒褪去,嘴唇隱隱還有些麻,像是真的被吮吸許久一樣。

“……”她的呼吸略顯紊亂,不由得擡手捂住自己的熱燙的臉。

她怎麽會做這種夢呢!

而且,對象還是白君童。

她的心臟還在砰砰砰跳個不行,她伸手摁著,好一會兒,才漸漸平息下來。

腦門兒上全是細汗,像是做了噩夢,可是,她並不是做的噩夢。

越想,她臉就越燥得慌。

忍不住捏住被子恨不得來個土撥鼠尖叫。

都怪白君童!

咬她嘴害她做這個夢!

……

白君童是被老太太搖醒的,說是要去趕集,她起來之後剛收拾好,天就下起了雨,還挺大,劈裏啪啦的。

她扭頭對已經整裝待發的老太太問:“下雨了誒,還去嗎?”

老太太一臉不大開心地望著天,良久,氣一沈:“去!咱們去買條魚來吃,好久沒吃魚了。”

每周六趕集是老太太的習慣,陪老太太趕集也是白君童其中一個興趣,幾乎雷打不動。

“行!吃魚。”白君童讚同地點了點頭,“我去拿傘。”

“快去快去,”老太太沖她擺擺手,“拿黃色那把啊,那把大一點兒。”

下雨天的集市比平日裏清冷許多,不過賣的東西仍舊是十分豐富多彩的。

她給老太太撐著傘,身後背著背簍,等著老太太和人邊嘮嗑邊砍價。

她們順著集市走走停停,出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多鐘,而她的背簍,也已經雜七雜八的裝得冒了尖兒。

每周六她都會和老太太出來買東西,直接把一周,要用到的都給囤上,多省心。

兩人走到一半兒的時候,雨倒是小了許多。

路過家門口的一家超市的時候,白君童一把拉住老太太,擡手朝裏邊兒指了指:“奶,你給我買瓶雪碧吧,我有點兒想喝那個。”

她手機拿著傘,背上又有東西,懶得進去。

老太太應了一聲,擡腳走了進去。

白君童看著老太太雖然矮墩墩,卻十分靈活的身子,勾著唇樂了樂。

老太太雖然常念叨她少喝點兒碳酸飲料,可是當她每次說想喝的時候,老太太都會給她買。

不一會兒老太太就拿著一瓶雪碧出來,走到她邊上遞給她。

白君童伸手接過,把傘遞給老太太拿著,自己則扭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

嘴裏的氣泡在她嘴裏炸開,舌頭頓時有些發麻,她沖老太太笑了一下,一晃眼的瞬間,視線猛地定住,接著她一下子收了笑。

就在她們家門口邊上,小姑和小姑父正背對著她們站著,像是在等人。

在等誰自然不用多說。

白君童頓時有些犯惡心,把嘴裏的雪碧咽下去,整張臉繃得特別緊。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手在白君童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沒事兒。”白君童淡著聲音說。

老太太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正在這時,小姑像是感應到了什麽,轉過身來看見她們,瘦削許多的臉上頓時掛滿了焦急。

她推了推旁邊的只顧著發牢騷的男人,接著沖老太太跑過來。

“媽!”小姑兩手拉住老太太的手,完全無視邊上站著的白君童,“你怎麽才回來啊,我給你發的消息你怎麽不看啊,也不回,你是想急死我啊!”

沒看怎麽回?

白君童心底暗自吐槽著,腳下卻默默後退一步。

和那倆站在一起,總感覺空氣都不幹凈了。

“先別在這兒說,媽,咱們先進屋,進屋裏慢慢說。”小姑父拉著老太太胳膊,邊往門邊走邊說,“這次真的沒法了,你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白君童皺緊了眉跟在後面,耳朵卻是豎起。

進了屋後,白君童並沒有關門,而是任由著門半敞著,意思很明顯。

“說吧,怎麽了?”老太太幫著白君童把背簍放下之後,這才慢悠悠地問。

白君童和以往不同,不僅沒有離開,反而還杵在邊上沒走。

小姑和小姑父張著嘴朝她瞟了好幾眼,見人壓根兒一點離開的意思沒有,反而還拿了個橘子剝起來,倒像是來興趣了,特意隔應人呢。

“誒?”老太太一下子有些奇怪了,看著倆人,“怎麽回事倒是有個人說啊?”

這下小姑終於開口,不過眼神卻是落在埋頭剝橘子的白君童身上:“媽,你能不能讓她先避避,有些事兒,咱們只能和你商量。”

小姑父陰陽怪氣地對白君童說:“大人的事兒,小孩子聽不得,趕緊上樓寫作業去……”

沒等老太太開口,白君童頓時一擡眼,目中冷光直射小姑父,讓他一下子閉上了嘴。

“……”老太太當即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這才沖白君童說,“童童啊,你先上去玩兒會兒,奶奶一會兒弄了晚飯上樓叫你。”

本來就互相不待見的,偏偏還沖人家裏來讓人避開,可笑不可笑。

白君童手裏把玩兒著剛剝好的橘子,遞給老太太,又看了眼老太太,這才起身上樓。

嘁~

慫貨,就知道欺軟怕硬,個吃軟飯的。

上樓後白君童拉開凳子坐下,一手撐著臉,腦子裏不停猜著那倆來幹嘛的。

難道他們惹了什麽禍?

能是什麽禍?

錢?

估計八九不離十。

可是兩夫妻一個不好賭,一個不好酒,能缺錢?

思索了一會兒,她站起身,放輕了腳步走到走廊邊上,悄悄豎著耳朵聽著。

樓下的聲音像是故意防著她似的,音兒壓得很低,她竟然沒聽見什麽。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去樓梯拐角偷聽的時候,老太太氣急的一聲“你別打這房子的主意”加大了音量傳入白君童耳朵裏。

操!

竟然打她房子的主意,還不想讓她知道!

這兩夫妻可真逗呢。

後面的聲音仍舊很小,除了剛才那一句,白君童基本沒再聽見什麽了。

白君童有些不耐煩了,於是她唰地擡腳就往樓下走。

偷摸著聽不見,她就當面兒聽!

“到時候我會把她接過去和我們一塊兒住,你不用擔心,反正少不了她吃喝的。更何況,她當初親自把我哥舉報送監獄的時候,她就該被送孤兒院去,這房子也不能是她的,輪不到他頭上。”小姑壓低著聲音說。

“我從來沒覺得咱們欠她什麽,你養她這麽幾年,她也夠本兒了!”小姑繼續說,“你說這麽多年來,她喊過我一句嗎?哪次不是冷著眼看著我,白眼兒狼一個……”

像是發現自己扯歪了話題,小姑又說:“媽,這事兒你可不能偏心,要不是真沒辦法,我不能有賣我哥房子的想法,這次,你一定得幫我啊!”

“是啊,媽,這次你一定要幫幫我們,你難道就忍心看那幫人來捅死我和玉梅嗎!難道,難道咱們兩個人就抵不上一個把你親兒子送進監獄的孫女嗎!”小姑父也趕忙說。

白君童捏著扶手,手背上的骨頭微鼓,整個人微垂著頭,眼睛被頭發擋了大半,整個人籠罩著一層冷冷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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