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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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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二章

三年後,上峰山山門口。

“論道大會晉級名單,”觀璇瞇眼看了半天,“哎,都過了!”

“我看看我看看,”觀璐把他扒到一邊,“阿期——你快來!”

論道大會攏共分三試,此次初試上峰山六名內門弟子全部通過,除此之外還有兩名外門弟子,觀璇看了一會兒就跑了,觀璐在後面喊:“你去哪?”

“我去問問易朝山都有哪些人過了——”

人已經不見蹤影,觀玨半是無奈地說道:“算了,隨他。”

觀璐也就沒再管,只是問:“阿期呢?”

她問了一圈,全都搖頭表示不知,最後眾人的目光落到遠處吹葉子玩的觀珩身上。

“?”觀珩捏著片葉子楞住了半晌,才說道,“你們說許期啊——這個時辰,他大概在練劍吧。”

北林有劍氣恢宏,搖落滿地白玉蘭,一朵在半空中揚起,穿行在林間的那抹玄衣身影輕巧擡劍,幾乎就在那一瞬,那朵花穩穩地落在劍尖。

聽見身後的動靜,那人也沒回頭,劍刃輕移,觀珩笑起來,伸手接住飛來的玉蘭花。

“師弟。”

那人的脊背是少年人初長成時抽條似的瘦削,長發隨動作起伏,恰如一掠而過的流光,下一刻,觀珩微微側過頭——是片鋒利的樹葉。

每次來都要被自己這位師弟送些“暗器”,當然不會真正傷到觀珩,觀珩也對此習以為常,只是走得更近,對他說道:“論道大會初試,你晉級了。”

許期正試圖將耳側散落的發絲全部攏上去,聞言點點頭:“我知道。”

幾縷煙似的光線透過林葉落在他的眼皮與鼻尖,讓他這幾處的皮膚看上去近乎透明,容貌已經脫去幾年前的稚氣,但也並沒有讓歲月留下什麽痕跡——只是看上去更加瘦了。

他擡手攏了半天,但興許是練劍的時候發帶松了,因此收效甚微,有點煩躁地“嘖”了一聲。

觀珩走過去,像幾年來無數次那樣,輕車熟路地將許期的發帶解開,重新把散下的發梳上去,再紮好。

許期趁次機會偷偷比了比,此人竟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分明幾年前兩人身量還相差不大。

“昨日我碰到軫宿長老,他破天荒地放了我一馬,”觀珩說,“看來他老人家最近心情不錯,今日果真見你通過了初試。”

許期認真想了想,自己資質愚鈍,師父花了整整一年多的時間將《洗劍錄》掰開揉碎了講,這對於正常人來說可能只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好在收獲的成效也算有些,他在上峰山最為偏僻無人的北林待了幾年下來,也能使出幾套劍法了。

軫宿長老大部分時間都有些不茍言笑,外門和內門的弟子多多少少都有些怕他。而許期作為作為唯一的弟子,也並沒有因為無法結丹就被他放棄,恰恰相反,在各類劍術方面他對許期的要求甚至可以說是嚴苛。

而論道大會的初試考得內容並不覆雜,大多是些基礎的劍法之類,如此一來,許期覺得自己能通過初試也是在情理之中,沒什麽值得驚喜高興的。

他這樣想,也就這樣和觀珩說了,觀珩是和自己走得最近的師兄,這些年來已經成了自己在山上最親的人之一——另一個是師父,因此沒什麽不能說的。

觀珩聽完莞爾,卻也並不再同他計較這個,轉而說:“師弟,你方才那一試我沒見過。”

許期本就站在他身側,聞言輕拍了下他的胳膊,下一秒便利落抽出觀珩腰間的劍,手腕翻轉,挽了個很特別的劍花。

劍身雪亮、持劍人玄衣瘦骨,兩相一起形成極具沖擊力的美感,仿若筆鋒揮灑下的水墨畫,僅僅是簡單的一招後,“刷”的一聲,劍重回鞘中,觀珩回過神來,目露讚許。

“你該為它取個名字。”

“它”指的正是這個許期自創的招式,但他搖搖頭:“無非是閑時隨便想的幾招罷了,不值當的。”

論道大會覆試為書本上的知識考校,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卻將觀璇這等平日裏不愛背書的人給刷了下去,一個月後,照例貼榜公示:上峰山進入終試者只有觀玨、觀璐、觀珩和許期四人。

觀璇被淘汰也不惱:“意料之中、意料之中——觀珩你小子是怎麽回事?說好了一起不學的!”

觀珩閃身躲在許期身後:“少來,誰和你說好了?我和師弟一起學的。”

“只是沒想到,二師兄居然也沒能晉級,”觀璇反應過來,“對啊,我這些天也一直沒看到他。大師兄,二師兄去哪了呀?”

觀玨輕輕搖了搖頭:“昨日聽師父說,阿琂帶稽查隊去山下除妖了。”

“又是除妖,”觀璐聞言便皺眉,“也不知是怎麽了,這幾年妖族真是越來越猖獗。”

觀珩說:“罷了罷了,我剛打聽到易朝山那邊的情況,聽不聽?”

觀璇是個心大的:“聽聽聽!快說快說。”

觀珩掰著手指數道:“少主、許池、還有幾個姓許的,再加上幾個姓明的內門弟子,都晉級了——不過也少了很多稽查隊的人,今年進終試的估計也就五十多人。”

“選上的那些倒是不出我所料,”觀璐說,“按照往屆的規則,終試就是抽簽,兩兩對打了吧?”

她邊說著邊雙手合十,嘆了口氣:“希望不要遇見太難對付的人。”

“大師兄,誰比較難對付一點?”觀珩問。

觀玨想了想:“若說易朝山,大概是他們的大師兄明桓,再加上少主?抱歉,許久不和易朝山的人切磋,也不知道還有誰了。”

三日後,巳時,四山晉級者全部聚在易朝山大殿前,穿著形制各異的校服,每人的臉上都帶著些許憧憬與期盼。

這可是十年一次的論道大會啊,是能夠決定日後前途的關鍵一步,縱觀如今鄺陽宗四山八大長老還有負責外門授課的各位宗師,無一不是當年論道大會上的翹楚。

許期站在隊末,想起先前觀璇曾說過自己並不在乎日後能否留在宗門,如若當真留下來對他而言反倒是束縛——他才是真正想下山做游俠之人,和觀珩一樣。

“況且,論道大會的終試其實也是很殘酷的。”觀璇還說,“多少人因為這個最後和自己師兄弟割袍斷義分道揚鑣……”

“打住,”他的話被觀璐制止了,“還沒開始呢,能不能先說點好話……”

前方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只見許徵跟在許端延身後,一同入場。

許徵很快歸到臺下弟子的隊伍裏,許期的目光落在他那身光看著就知道材質不凡的衣服上,聽身旁的弟子議論道:“聽說咱們少主前兩試皆名列前茅,想來這次論道大會,他肯定會進前三甲了。”

“前三甲?想得太保守了吧,”另一個弟子說道,“估計是榜首了,畢竟人家是少主。”

“希望我不要碰到他,他那把劍,看著便不好相與。”

“輸給少主也不虧啦。”

這時,臺上的許端延開口:“我宗論道大會,雖向來以選拔為宗旨,但也請諸位公平競爭,以同門情誼為首位。”

底下眾人齊聲道:“是。”

許端延同身側的角宿長老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後者上前一步,擡手一揮,面前陳列的是若幹刻著一到五十八字樣的金簽。

“首場兩兩一組,勝者晉級,輸者淘汰,若打平,則再比。”

角宿長老拿出一個簽筒,看著那百來個金簽全部落入筒中,繼續道:“每人抽取一簽,數字相同者則為同一組,比試順序也和數字順序一致。”

觀璐既興奮又緊張:“要是抽到自己同門了怎麽辦。”

“那很好打了,”觀珩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

觀珩笑起來,又往許期身邊靠,小聲道:“師弟,若是咱倆一組,可怎麽辦?”

這個問題還真讓許期好好想了想,太不妙了,他可不想和觀珩像觀璇說的那樣分道揚鑣:“或許我打不過你,你的劍和少主的劍一樣好。”

觀珩聽完依舊笑嘻嘻地,伸手從簽筒裏取了一枚金簽,許期也跟著拿了一個,翻開來,觀珩是伍,許期的卻是貳拾柒,果然不一樣,他看到觀珩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會贏嗎?”許期忽然問他。

那枚金簽在觀珩很漂亮的指尖轉著,他說:“輸贏都無所謂啦。”

緊接著他揚起手,和別人一樣高聲道:“誰是伍?”

不遠處,許徵拿起手裏的簽,只見正中央端端正正,寫著一個“伍”字。

“你和阿珩一組?”許池探身過來道,“他可是位勁敵呀。”

許徵只是淡笑不語,另一個少年撞了下許池的肩:“你呢?你碰上的是誰?”

“我?我還不知道呢。”

許池翻過掌心,只見金簽上寫著“貳拾柒”。

“希望……別是太難對付的人吧,”許池嘆氣道,“我學藝不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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