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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輕嗅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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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輕嗅薔薇

女帝跪俯在地:“朕願以朕的命換她的命。”

神君垂眼, 似鄙夷似憐憫:“蒼生與她,你只能二選一。”

“為何一定要如此。”

“你們有十世糾纏, 註定有此一劫。”

宸妃跪在女帝身前,將尚在繈褓中的小公主遞去,臉上的笑不減分毫,眉眼卻滿是決絕:“陛下,此生得你相護,臣妾已是心滿意足,再無遺憾。”

女帝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要做什麽!”

宸妃忍下淚水,起身扶正朱釵, 撣平裙擺皺痕, 兩手齊眉交疊平舉, 叩拜三次:“臣妾拜別陛下。”

“不, 朕哪也不許你去!”女帝欲要抓住她的袖口,卻因小公主陡然一聲啼哭, 身形一晃撲了個空, 眼睜睜看著宸妃撞柱而亡。

神罰即了,神君廣袖一揮,天降神兵逼退五萬戎狄大軍。

自此四海重歸安寧。

世上再無宸妃, 妖王亦重歸妖界, 昏睡一月方醒, 前塵往事盡數瀉於她的腦海, 原來每一世, 魔皇都會陷入蒼生與她的抉擇中, 而每一世, 都是以她自盡告終。

宸妃淚濕了臉龐,看著鏡中的自己額間顯出的荼蘼花, 火紅,妖冶,似命運般詭譎。

妖界一日,人界一年。

妖皇一刻不停地返回人界,她隱身在禦花園,遙遙望著兩鬢花白的女帝,正陪著皇孫女蕩秋千。

“皇祖再高些,再高些。”皇孫女奶聲奶氣地喊。

“好,你抓穩了,別摔著。”

“母皇,還是兒臣來吧。”

小公主早已長大成人,眉眼有七分像她,女帝卻說:“你長得真像你母妃。”

公主扶她坐到一旁:“您又想起母妃了。”

“朕日日都想她,怪朕當日沒能護住她,朕答應過她,要守護她一生的。”

“怪不得您。”

“不,怪我,當年,不是我沒能拉住她,是我……”女帝佝僂下去,低沈緩慢道,“不可以拉住她。”

妖皇倏然一怔,嬌軀止不住的顫抖,她張著嘴,要說些什麽,又想要喊出些什麽,震驚和痛苦扼住她的咽喉。

她直沖地府,逼著判官放出魔皇的十世記憶,才發現每一世她的愛人都沒有選擇過救她。

她苦笑,淚水也苦澀。

十年後,女帝駕崩,重歸魔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妖界提親,妖王欣然應允,兩界攜手歡慶百日。

大婚之夜,妖王一把冰冷匕首刺入魔皇心口……

蘇祈安:震撼,相當震撼。

末了再感慨一句,自古無情帝王家。

顏知渺緊急表示這是女帝被黑得最慘的一回,扯著蘇祈安的耳朵湊上自個兒的唇,解釋道,帝王家也有癡情種,譬如我朝開國女帝就與皇夫相濡以沫了一輩子,再譬如未來的自己。

蘇祈安:“再相濡以沫,開國女帝不也後宮兒郎三千嗎?”

顏知渺:“哪有三千,有位分的總共就十三位。”

蘇祈安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打量她:“你的意思是十三位,不算多?”

“多多多,”顏知渺生怕越描越黑,豎起三根手指發誓,“我跟你保證,以後我為帝時,後宮就你一個。”

蘇祈安似信非信:“史書我也讀過幾本,哪個帝王不是受朝政裹挾,納權臣之女為妃的。”

顏知渺言之鑿鑿:“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蘇祈安送她個“你就是個好東西了”的眼神。

顏知渺:“……”

蘇祈安推她回去坐好,揉揉因她靠近而發癢的耳朵,抓了把花生在手,一邊剝殼一邊道:“無妨,大不了以後我也納十七八個妾。”

“你敢——”顏知渺氣結,捉了她的手就開咬,直咬出個清晰的牙印才罷休。

蘇祈安捂著被咬疼的手背:“你屬狗的啊!”

“我恨不得屬老虎,把你咬成篩子。”

“祝你心想事成,母老虎。”

“我要家法伺候你!”

“我才是家主,誰伺候誰還不一定呢。”蘇祈安放完狠話就逃。

顏知渺隨上去,二人由吵吵鬧鬧,變成嘻嘻哈哈,沒出一條街,又黏黏糊糊地和好了。

十指相扣,行到一處廊橋時,恰逢落霞無邊,橘紅彌散,在冬日這是難得的美景。

蘇祈安仿佛被柔情包裹,環住顏知渺,微微曲腿,自降身長,腦袋靠上她的肩。

“累了?”顏知渺一吻落在她發頂。

“想你了。”

“我就在你身邊。”

“在我身邊我也想。”

顏知渺的心猶如水面的一葉扁舟,輕柔蕩漾:“我也想你。”

“若你是故事裏的女帝,你是選蒼生還是選我。”

“選你。”顏知渺毫不猶豫的答,她的臉頰蹭蹭蘇祈安的額頭,“蒼生與你,比不了。”

甜言蜜語誰不喜歡,蘇祈安美滋滋,轉念質問道:“你志在天下,蒼生便是天下,怎會願意為我背叛天下。”

“有那麽一句話,愛江山更愛美人。”

“油嘴滑舌。”蘇祈安說著,摸摸肚子。

顏知渺瞥見她的小動作:“餓了?”

“嗯。”

“想吃什麽。”

“你拿主意吧。”

“鴛鴦涮鍋。”顏知渺一直記著藥嬤嬤對這東西吹捧,今個兒倒要看看,是否真像他所言,風靡舒州。

.

蘇氏食肆位於最繁華的街市,自家地盤,蘇祈安沒必要繼續帶著人皮面具,一進雅間,顏知渺就湊上去,欲要幫她摘下。

蘇祈安躲開她的手,死活不摘,理由是還沒玩過癮。

顏知渺只好任由她胡鬧。

吃飽喝足,再去夜市閑逛消食,遇著可愛的小玩意兒,統統買下。

“你也買太多了。”顏知渺看著蘇祈安拎在手中的一應物事,吃的喝的玩的。

“不多,你喜歡就行。”

“我現在不喜歡了。”

蘇祈安呆呆地眨巴眼睛:這麽突然嗎?我都還沒拎熱乎!

顏知渺眼含哀怨地與她相視:“你兩手全拎東西,都牽不了我。”

蘇祈安當即展了個大大的笑,將右手的東西全擠去左手……擠去左……擠去……左手東西太多,擠不下。

顏知渺:“我幫你拎些。”

“不用,你身子還沒好全,別累著。”

“我哪有那麽嬌氣。”

蘇祈安呼喚出隱於暗處保護她們人身安全的獨孤勝,一股腦的將東西全推過去,這下便能與顏知渺十指相扣了。

二人都心滿意足。

屋檐下一排排燈籠,照耀出繾綣的光亮,薄紗般的籠罩在她們周身。

她們走在光裏。

獨孤勝望著她們的背影,思念起遠在玉京的媳婦兒。

.

“今晚好像是我們成親以來第一次逛街。”顏知渺如是說。

霧氣葳蕤,漫散在凈室內的每一處角落。浴湯的溫度恰到好處,顏知渺舒服的輕哼著,像只懶洋洋的貍貓窩在蘇祈安懷中。

蘇祈安欣賞著她平整精致的鎖骨,濕漉漉的,撚了片鮮紅花瓣放進鎖骨窩,襯得周遭的肌膚折射出粉色的微光。

“我跟你說話呢,就知道玩兒。”顏知渺不滿道。

蘇祈安親親她,聊表歉意:“我總是太忙了,很少陪你。”

“知道就好。”

“以後一定改。”

提及以後,彼此都沈默下來,花瓣滑落,在微波中靜靜飄漾。

良晌,顏知渺將蘇祈安抱得更緊:“祈安,我說的都是真的。”

“什麽?”

“若我是故事裏的女帝,天下、蒼生、和你,我只要你。”

蘇祈安也摟緊她:“我知道。”

語畢,又是良晌沈默。

總沈默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蘇祈安道:“我突然想起件事。”

顏知渺微微仰頭,用鼻尖碰碰她的鼻尖。

蘇祈安:“你之前要求我夜夜侍候你,我都懈怠多少天了,今晚,統統給你補上。”

“那你可欠得太多了,”顏知渺挑釁道:“今晚,你行嗎?”

蘇祈安登時來勁了,將顏知渺壓上湯壁,就要展示何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顏知渺卻是叫了停,在蘇祈安不解的眼光中,拽著人出了浴湯,回了主屋。

蘇祈安嘟囔道:“在浴湯裏多好,肯定很美妙。”

“你站好。”床榻前,顏知渺捏捏她臉蛋,不準她亂動。

這是玩什麽?興許是要整點新花樣。

蘇祈安有點小興奮,行吧行吧,媳婦兒就玩就陪媳婦兒玩,遂自覺閉眼,再睜開時,顏知渺笑盈盈地捧著一件裙裝。

還要換衣服!

真有儀式感!

“你穿上這身裙裝挺好看的。”蘇祈安難掩興奮道。

“我幫你換上。”

“?”

顏知渺將裙裝放在枕邊,探手過去解蘇祈安寢衣的系帶,輕柔柔地解,像是在碰一朵易碎的花,又像是怕擾了一池凈泉的清寧。

“我穿?”

“你不願意?”顏知渺委屈巴巴地撅著嘴兒。

“願意,哪能不願意,”蘇祈安服務精神很到位,“我自己來吧。”

“你乖乖的,別亂動。”

顏知渺褪下她的潔白寢衣,又抽下她發頂的墨玉簪,長發絲綢般流瀉在肩,蘇祈安添了些溫婉氣韻。

她的肌膚很白,像瑩潤通透的羊脂美玉,沒有絲毫瑕疵,顏知渺情不自禁的親上她唇、她脖頸……皆是蜻蜓點水的一碰。

“甜的。”顏知渺說。

蘇祈安也親她,不似她的淺酌,一會兒小雞啄米一會猛虎啃食,顏知渺喊了聲疼,連忙退開,輕嗅薔薇。

“都說了別亂動。”顏知渺嗔怪。

蘇祈安饜足的舔舔唇,張開雙臂,安分地等待顏知渺為她換衣裙……

燭火燃盡最後一滴淚。炭火的畢剝聲也戛然歇落。

唯有帳中有潮熱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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