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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條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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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一條腰帶。

“本該早去貴宅拜謝, 然獨孤兄告知說您二位是暗中相救,遂想等事態平息些再求見二位。”

朱班頭突然這般斯文有禮, 蘇祈安挺不適應的。

嫣菱也一並跪下,還砰砰磕頭,淚水更是如江河般滾滾而下。

蘇祈安只好低身去撫她起來。

許是傷勢尚未養好的緣故,嫣菱剛剛站直,就腦袋一暈,軟綿綿地倒進了蘇祈安的懷抱。

顏·魔教教主·知渺:想殺人。

幸好朱班頭眼疾手快,在她殺氣迸出的前一瞬將嫣菱從蘇祈安的懷中撈出,待人穩穩站定後, 連連拱手賠禮。

嫣菱亦是怯生生的瞄了顏知渺一眼, 蹲了個福道:“小女子早前不知二位身份尊貴, 多有冒犯, 這回不僅逃出生天,又得郡主相助脫了賤籍, 大恩無以為報。”

蘇祈安便又問她日後有何打算。

朱班頭拍拍厚實的胸脯:“大丈夫頂天立地, 我會用後半輩子好生照顧她的。”

嫣菱聞言低眉羞紅了雙頰。

蘇祈安了然,如此,嫣菱也算有個好歸屬。

“恭喜你們, 到時候莫要忘了遞我們一張喜帖。”

“您二位必須是我們喜宴的座上賓。”

情敵即將嫁做他人婦, 顏知渺頓時心情一松, 邀請他們一起去熱鬧處瞧瞧新鮮。

“去南市看皮影和雜耍如何?”蘇祈安一面提議一面踩著石階下橋, 冷不丁踩著衣擺, 急忙扶住橋欄。

顏知渺嚇出一身冷汗, 左右打量她是否有個好歹。

“夜色有些暗, 又未系腰帶,這才腳下失了準。”江南首富勉強圓回了冷酷顏面, 在心裏默默自誇。

嫣菱道:“方才見著郡馬時就想問,原來是刻意未系,可是花樣不喜歡,若不嫌棄小女冒昧,小女可再為您繡一條。”

朱班頭:再為?!

蘇祈安:再為?!

朱班頭試探著問:“你以前給郡馬……繡過一條。”

“嗯。”嫣菱猶豫地應了。

朱班頭:傷心。

蘇祈安:震驚。

顏知渺:呵呵。

震驚郡馬望向呵呵郡主,不會是你在溫泉山莊丟的那條吧?

這一分神腳下又失了準——摔了腿。

嫣菱朱班頭顏知渺齊聲疾呼:“郡馬!!!”

.

附近有家醫館。

蘇祈安躺著竹榻上,雙手把臉捂得嚴絲合縫。

大夫帶上袖套:“摔的臉?”

蘇祈安:“摔的腿。”

“……”大夫問,“摔腿你捂什麽臉。”

“沒臉見人。”

“怎麽摔的?”

“因為一條腰帶。”

“詳細說說。”

“一彈琵琶的姑娘給我繡了條腰帶,我天天系著,被我媳婦兒給扔了——”

大夫很正直,不愛聽富家子弟的風流韻事,打斷她,直截了當的給出總結:“是家暴。”

“不,是我自己摔的。”

大夫瞧向顏知渺:“你是她媳婦兒?”

“正是。”

大夫豎起大拇指:“打得好。”

顏知渺:“……”

蘇祈安:“我都說了是我自己摔的。”

大夫無視江南首富,繼續對顏知渺道:“她只是傷了筋骨,沒有大礙,多躺著,少走動,不出七日便可活蹦亂跳。”

“有勞。”顏知渺遞了枚銀子過去將人送走,然後拉上了簾子。

她落落大方地坐在榻邊矮凳上,雙腿交疊,挺胸收腹筆直如青蔥,眼梢噙一抹笑意。

“沒旁人了,別捂臉了。”

“知道你好臉面,一進醫館我就將嫣菱和朱班頭打發走了。”

“乖。”顏知渺一把摘了她的手,見她臉蛋緋紅,不知是摔跤丟人給臊的,還是捂著太熱給悶的。

蘇祈安深深癟嘴。

顏知渺:“好了,就我們三個曉得你摔了,定為你守口如瓶。”

“難怪你氣得要搬去東跨院,怪我不記得腰帶是嫣菱送的?”蘇祈安眸心頓滿懊惱。

“這事我記你一輩子。”顏知渺俏皮的眨眨眼。

“別呀。”

“我若戴別人送的耳墜、朱釵你能忘?”

好恰當的比喻,縱然蘇祈安在商場上練得嘴巴鑲金嵌玉的本領也無從反駁。

當然,顏知渺搬去東跨院也不全是這個理由,但也不好多作解釋,女兒家嘛,就這點小心思。

“要不魔教重建的所需銀錢我全出。”蘇祈安滿面歉意。

顏知渺搖搖頭,魔教有他父王做靠山,不差那錢,何況如今錢已經到位了。

“要不罰我一個月睡地鋪?”

顏知渺還是搖頭:“我冷,正巧你熱得像個火爐,你睡地鋪我難道跟你去睡?”

蘇祈安發愁了。

圓房不肯,重修魔教不肯,自罰睡地鋪也不肯。

做郡馬好難。

“那你提個懲罰我的法子。”

“罰你閉上眼睛。”

“?”

顏知渺“嘖”一聲:“快閉上。”

蘇祈安只好乖巧閉眼,靜默幾息,聽見衣料窸窸窣窣在摩擦。

“好了,睜開吧。”

蘇祈安當即乖巧睜眼,眸光稍稍一轉,一個藕色荷包映入眼簾。

“送我的?”

“罰你的,罰你一輩子戴著它。”

蘇祈安虔誠地接下,拇指撫著根根絲線,觸感細膩絲滑,心裏頭樂得要開花。

“這麻雀……鴛鴦……仙鶴……那啥繡的真好。”

“我繡的是喜鵲。”

“……”蘇祈安趕緊找補,“喜鵲梅花圖繡的真好,栩栩如生。”

“是‘鵲橋相會圖’”

“……”這還真沒看出來。

“對,你我好比牛郎織女。我這就戴上。”蘇祈安再度往回找補,低頭往腰上別……

呃……沒有腰帶別不上。

她機智地將荷包揣進懷裏。

揣好後還隔著衣料很是喜愛很是珍惜的拍了拍,保證服服帖帖,不會掉。

並且承諾:“以後荷包在人就在,荷包不在人也——”

“盡胡說八道!”顏知渺兇巴巴地瞪她。

蘇祈安識趣改口,嗓音揉進絲絲溫情:“我也準備了禮物要送你。”

江南首富送的禮,絕對貴重且實用,但顏知渺覺得自個兒不缺貴重東西,到如今還心心念念著那捧沒能被送至她手的睡蓮。

心上人頂著驕陽親手摘下,真真是彌足珍貴。

她怕眸光洩露心事,提提雙眉,橫波流媚,上身也配合著微微前傾,故作欣喜和期待的問:“是什麽?”

蘇祈安作勢下竹榻。

“去哪?大夫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哪都不許去。”

“我哪有那麽嬌氣,等回了宅子,搓搓藥酒,再擦點藥嬤嬤獨門金創藥也就好了。”

顏知渺死死摁著她的肩,楞是不讓她動彈,秀容堅定如定海神針附體。

蘇祈安哪能和江湖人士拼力氣:“禮物我準備的好久,你真不想隨我去看看?”

“你……親手……準備的?”

一句話斷成三截,滿滿的難以置信。

蘇祈安重重點頭,藥館後院的驢配合著她“嗯啊~嗯啊~嗯啊”地叫了三聲。

蘇祈安:好驢。

顏知渺被驢聲……哦不……被蘇祈安打動,瞧瞧她受傷的腿,又瞧瞧她滿含期待的狗狗眼:“在哪裏,我輕功帶你去。”

蘇祈安不舍得她受累,提議騎驢,反正有現成的可借。

“騎驢恐怕不符合你冷酷家主的人設,不夠帥。”

蘇祈安思忖一番,的確飛著去會更帥。

果斷伸出手去:“渺渺,帶我帥。”

她們一路“帥”去了城隍廟。

今夜的廟市能使人挑花眼。各攤的小販鉚足了勁的招攬生意,吹拉彈唱,拿手絕活一個塞一個的精彩。

花燈販子們卻最頭疼,求著自家攤前的姑娘兒郎們快快散去,到別處買孔明燈去。

“我這燈昨日就被人全訂下了,對不住諸位了,您們去對面那攤問問吧。”

“我的孔明燈不能賣,三日前有貴人找上門來給的定金……是,是有好多,我拉著兩個兒子日夜趕工,才做完這二百盞呢……勻一盞給您?真勻不了,要不您選選花燈可有滿意的,小老兒我送您都行嘞。”

“孔明燈?有啊,但賣不了,我在等一貴人來,她半月前就給了我們兩姐妹雙倍的價錢做燈……對,我另三個兄弟的攤子也在這廟市擺著呢……我跟大家透個底,今夜這條街上的孔明燈都被一位貴人訂走了,要不大家去東市逛逛吧。”

特意來此哄心儀姑娘開心的兒郎們罵罵咧咧:“這貴人誰啊,真招人恨。”

貴人被媳婦帶著從天而降,落在提早備好的烏篷船上。

烏篷船也備了好幾條,悠悠閑閑的在河溝裏飄著。

蘇宅的雜役等候在船上,二位主子一現身,就忙活著跑上岸,招呼滿街滿市的燈販子快快將孔明燈搬上船,排著隊搬,不要著急不要插隊,要體現個人素質。

燈販子個個滿頭大汗,直呼貴人您可來了,您再不來我們就得被那些客官給撕了。

蘇祈安微微一笑,尾款結算很大方,三倍。

燈販子激動了,歡迎她明年再來,保證打折。

兩岸兒郎:痛恨。

兩岸姑娘:不氣不氣,去東市買。

顏知渺打量著好幾船的孔明燈:“全是送我的?”

蘇祈安:“只有一盞是你的。”

江南首富莫名摳門兒。

“……”

顏知渺接下雜役遞來的筆墨,仍有些不甘心的問,“我真只有一盞。”

“嗯。”

顏知渺不懂她葫蘆裏買的什麽藥,提筆思考寫個什麽心願好。

一願卿千歲。

二願卿常健。

三願卿與妾常相見。

她搖搖頭,討價還價:“一盞肯定不夠,我要三盞。”

蘇祈安卻是自袖口掏出一沓紅色便箋,抹好漿糊,一邊一瘸一拐地在孔明燈堆裏徘徊,一邊將便箋挨個貼上,對於顏知渺說的話,她像是一個字也沒聽見。

顏知渺無奈嘆息一聲,欲要走近她。

“你不準動!”

“?”

“便箋上寫我的願望,你不能看,看了就不靈了。”

話音一落,烏篷船晃了一下,便箋撒落幾張,輕輕落落地到了顏知渺的腳邊。

“不準看!不準看!”蘇祈安像只奓毛的貓,急得要去搶,奈何被一盞盞孔明燈絆了腿腳,險些在今夜來個二摔。

顏知渺趁空彎下腰肢,只見張張便箋上都寫著——

憐我憐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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