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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與她們統統是逢場作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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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我與她們統統是逢場作戲。

蘇家大宅。

蘇祈安在大門外踮著腳、伸著脖, 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樣。

望啊望,總算是盼到老善歸來。

長街盡頭, 一瘸一拐的老善領著一瘸一拐的數名仆役,各自又都牽著載禮的馬車。

蘇祈安:“?”

她心煩意亂地迎上去:“你們這是……”

老善渾身都在疼,連腰也直不起,哭喪著臉慘兮兮的道:“禮物王妃不肯收。太夫人直接動了手,讓我們滾。”

然後嘆服老夫人不愧是將門出身,武功挺高強,差點將他這一把老骨頭掀去了閻王殿。

蘇祈安詫異太夫人居然也在王府,早前不是說人去韻州了嗎?

但她最在意的還是顏知渺。

“郡主也不願意收?”

“郡主只一個勁兒地趕我們走。”老善顫動著咽喉道, “您這回怕是真的讓郡主寒了心。”

蘇祈安失落又苦惱, 好在她謹記著藥嬤嬤的忠告, “用真心”。

她重新抖擻精神, 對仆役們道:“大家辛苦了,去賬房領十兩銀子的賞錢吧。”

仆役們瞬間就覺得人間很值得, 希望這樣的辛苦多來幾遭, 齊聲感謝蘇祈安地慷慨,並祝願她早日挽回郡主,與之白頭偕老。

是以, 蘇祈安在一片祝福聲中含笑離去, 剛進宅門, 就碰跟藥嬤嬤打了個照面。

藥嬤嬤:“晚食在哪裏用?”

蘇祈安:“東跨院。”

她要睹院思人。

.

“今晚, 夜色好淒清。”

秋千旁有一方石桌, 玉盤珍饈盡數擺上, 蘇祈安一小勺一小勺地抿著寡淡地燕窩粥。

時而擡起下巴, 望望天,時而低下腦袋, 望望地。

藥嬤嬤陪她一塊用晚食,陪她一塊望天,陪她一塊望地。

明明是清爽沈醉的夜晚,她卻默不吭聲地搖搖頭,癡漢眼中的世界,與常人不同。

今次的宮爆雞丁做得色味俱佳,當下還熱氣騰騰,藥嬤嬤夾起一塊放入蘇祈安碗中。

“多吃……”

誒!

人呢?

跑哪去了。

藥嬤嬤掃視左右,發現屋中亮起了燈,窗紗之上映著一道淡淡的身影。

藥嬤嬤笑嘆一聲:“自古富貴多情種吶。”

蘇祈安潤白的指尖撫過屋中的桌椅、妝臺和書案,臨了身子一歪,倒進床榻。

枕頭香香的,清清洌洌,像是甘草又像是甘泉,是顏知渺的味道耶。

好喜歡。

被子軟軟的,蓋在臉上,貼著肌膚,仿如顏知渺沐浴過後,濕濕軟軟的……擁抱與愛撫。

也好喜歡。

她側側脖頸,臉埋進枕頭,忽聽細細碎碎的響聲。

下意識地往枕底一摸,摸出一份名單。

“茹兒?”

這不是舒州刺史大人之女嗎,她幼年的好友,未做郡馬前,刺史大人還主動遣了媒人來說親。

再往下瞧。

“雅兒……”

這是爹爹選與她的通房,她推脫不掉,就將其留在身邊侍候,成親前,尋了個由頭,沒帶其一塊上京。

越瞧越覺得這份名單怪怪的,各色青樓楚館的花魁頭牌,皆記有名姓。

數了數,共三頁,記得還挺細致。

後又依稀想起來,當日藥嬤嬤的確講過顏知渺傳了各院的管事媽媽詢問平常與她有較多往來的姑娘。

當時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眼下當是如夢初醒,空蕩蕩的心口灌滿了澎湃的喜悅。

顏知渺這是!這是!在吃醋?!

她將名單用力摁在胸前,“唰”地坐起身。

怎麽早沒想到顏知渺鬧別扭的根源在這呢!若從這一層來突破,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了。

我可真是個大聰明。

藥嬤嬤進屋催她再去吃些東西,一跨進門檻就見她兩邊唇角綻放著過分絢爛的笑意,如盛夏正午的驕陽般,熱烘烘,火辣辣。

“???”

藥嬤嬤懷疑自己老眼昏花了,冷酷家主何時如此笑過。

不料冷酷家主不光笑,還歡唱不息。

“火辣辣的情啊,火辣辣的心,火辣辣的小辣椒她透著心裏紅啊~”

藥嬤嬤:“!!!”

“火辣辣的眼睛會說話,火辣辣的小樣子招人疼~”

蘇祈安在火辣辣的歌聲中蹦蹦跳跳地遠去了。

藥嬤嬤看傻了。

師父沒教過有為愛所困已致失心瘋的啊?

不成,她得回去翻翻醫書。

翌日。

蘇家的豪華馬車停在鎮淮王府門前。

蘇祈安掀開車簾,風姿綽約地立於車旁,做著伸展運動,抖抖胳膊又抖抖腿。

“今日真是風和日麗、晴空萬裏啊。”

為她撐傘擋住如註暴雨的獨孤勝:“哈?”

蘇祈安飛他一個“你不懂我我不怪你”的眼神,嘴畔依然掛著笑。

蘇家上下,能抗住家主的冷酷無情之人比比皆是,但能抗住家主笑容的沒有幾個。

主要是不習慣。

獨孤勝涼了尾巴骨,低頭躲開蘇祈安的註視道:“雨勢大,我們先進王府躲躲雨吧。”

遂即勞煩門子通傳一聲。

蘇祈安壓著嗓子道:“獨孤,我有一點點緊張。”

獨孤勝體諒道:“見丈母娘誰能不緊張,郡馬您不如做做深呼吸。”

“我不怕丈母娘,我是……我是……怕見郡主……哎,我說不上來,她有何好怕的,她又不會吃了我……”

她語無倫次,喘息也急促。

獨孤勝也是情場上打過滾的,一語道破:“是不是害羞和難為情?”

“對!”蘇祈安猛地一跺腳,“我該怎麽辦?”

獨孤勝深鎖眉頭良久,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鉆進馬車,抱出一捧粉嫩嫩的睡蓮。

“郡馬,您切莫慌張,到時候見了郡主,哢嚓一下就將這捧花獻於郡主,保準郡主會喜歡。”

“我就怕……她不喜歡。”

“您天不亮就辛辛苦苦的摘下這些花,還包得漂漂亮亮的,別說姑娘家,我一大老爺們見了都喜歡的不得了。”

蘇祈安掛於嗓子眼兒的小心臟,往下放了放。

“您的表情一定要自然。”

“好,我試試。”蘇祈安抱過花,清了清音色,將黑胖糙漢獨孤勝當作顏知渺,柔潤潤道:“郡主,送你。”

獨孤勝給出懇切的建議:“聲音小了。”

蘇祈安擡高音量:“鮮花配美人,郡主,送你的!”

“甚好,繼續繼續。”

“那些姑娘與我僅是萍水相逢、君子之交,你就原諒我吧。”

“不妥,”獨孤勝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您應該盡量撇清與那些姑娘的關系。”

蘇祈安重新醞釀話語:“郡主,我與她們統統是逢場作戲,沒有半分真情,我喜歡的人其實是——”

“你和誰逢場作戲啊?”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打斷了蘇祈安。

她側眸一看:“!!!”

“父王!”

顏逸目光犀利,神色冰冷:“本王問你和誰逢場作戲了?”

“沒、沒有誰,”蘇祈安心跳節奏只亂了一瞬,這輩子,除了顏知渺她誰都不怕……

其實對老丈人還是有點怕的,強自鎮定的頷頷首,“小婿和隨從鬧著玩兒的。”

“你們不是提了‘姑娘’二字嗎,難不成是本王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我這隨從說,這束睡蓮很漂亮,姑娘們見了都會喜歡。”

“呵呵。”

鎮淮王顏逸背著手,由上而下審視她,好一個八風不動、泰然處之的女婿啊。

蘇祈安主動示好:“父王這個時辰不是該在宮中替陛下理政了,焉會在此?”

“老糊塗了,清晨走得急,忘記了入宮的符牌,不得不回來取。”

“如此,小婿就不煩擾父王了,您請。”蘇祈安擡了手臂,做了個您裏邊請的姿勢。

顏逸:“……”

小兔崽子,總有一天我要收拾你。

他噴出一道冷哼,轉身就踩著石階入王府。

送走一尊大佛,蘇祈安如釋千斤重擔。

恰逢一陣大風刮過。

風裹著雨水,潑濕了她的面頰,也鼓動了她的衣袖,卷走了袖內的東西。

她匆匆去追。

顏逸卻因這陣風止了腳步,不經意地瞟見腳邊翻卷來幾張灑金宣,想也沒想地彎腰拾撿,撣撣其上沾染的泥汙,一展而開,正要垂眸之際——

“父王!”

蘇祈安停在他身側,“小婿不甚掉了東西,多謝父王。”

言落,伸出兩手,要討回。

顏逸瞇下眼皮,觀出她有端倪。

垂眸看去——

“茹兒、雅兒……”

好像是份名單。

“這字跡有些眼熟啊。”他嘟嘟噥噥著,“像是……像是……”渺兒的筆跡。

蘇祈安暗道糟糕,任憑她再多麽地無情沈靜,此刻也不免心神晃蕩。

他瞥向蘇祈安:“這上面全是姑娘家的名字,都是誰啊?”

“……是小婿宅中的丫鬟們,郡主身份尊貴,要多挑些在跟前伺候的人。”

顏逸往後翻翻……

他貴為王爺,嫁女兒自然是慎之又慎,將蘇家祖宗十八代以及平日交好的人家統統查了個底朝天,清楚記得其中這個茹兒應該是是舒州刺史家的獨女竇茹。

“茹兒,也是你家丫鬟?”

“……”蘇祈安沈默了。

沈默有時代表百口莫辯。

顏逸本就不喜這商賈出身的女婿,忽然知她在外還有一堆鶯鶯燕燕。

當父親的最怕女兒受委屈,當場發難:“蘇祈安你玩得挺花啊!”

“小婿冤枉。”

“還敢叫冤!來人啊,拿本王的弓箭來!”本王要射她個密密麻麻。

一幫隨護他的護衛圍上來求他不要沖動,否則郡主就成寡婦了。

“本王的女兒還愁嫁不成!”

蘇祈安覺得此言有理,當即決定保住小命要緊。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獨孤勝,撤。”

“好咧。”

顏逸:“兔崽子,給本王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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