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蘇祈安你竟敢搶我駙馬府上的人

關燈
第11章  蘇祈安你竟敢搶我駙馬府上的人

蘇祈安也就在大婚當日與皇親國戚們打過照面,對三駙馬只有零零星星的印象,自問與其無冤無仇。

但解決眼下困局最要緊。

她將燈籠交與困局的制造者:“郡主,恕我們不能相送了,獨孤勝要陪我辦點事。”

“我也陪你去。”

顏知渺顯然很有“妻妻同心,其利斷金”的覺悟。

蘇祈安擡手指著天空:“哇,有神雕!”

顏知渺趕緊扭頭望天,連個鬼影也沒有。

“你敢騙我——”

顏知渺回身,大騙子已經由會草上飛的獨孤勝,帶著飛出二裏地了,融進了夜色深處。

顏知渺:“……”

.

無論發生何事,品牌形象很重要。

蘇祈安瞅著繡坊外裏三層外三層的看客,鬧心,相當鬧心。

她穿過人堆,進了繡坊。

就見其內被砸了個稀巴爛,這是多大仇多大怨吶。

至於三駙馬,他一身直綴紫袍,倨傲不羈的靠在櫃臺前,冷颼颼的天,還搖著折扇拗造型。

生意人講究以和為貴,蘇祈安深谙此道,上去就是淺淺一禮,頗有謙謙君子的從容風度。

“在下是繡坊的東家,不知底下人何處得罪了三駙馬?”

三駙馬不是一般的皇親國戚,他乃宣平候的嫡長子,也是玉京城中唯一的駙馬爺。

當今那病秧秧的陛下子嗣福薄,僅有三個女兒,大公主幼年夭折,二公主遠嫁和親卻無故失蹤,獨有三公主留在身邊盡孝,故而將三駙馬這位女婿當成半個兒子對待。

真要論起來,蘇祈安和三駙馬勉勉強強算個連橋。

三駙馬不瞎,早就註意了她,那瑩亮通潤的墨玉冠、玄色鹿皮的粉底靴和腰間的玉佩、熏球、金絲錢袋子,簡直富貴到光芒四射。

“蘇祈安你好大的膽子,”他眼睛瞪得像銅鈴,“竟敢搶我駙馬府上的人。”

這帽子扣得不小,蘇祈安嚴正神色:“三駙馬弄錯了吧。”

三駙馬啪的合上折扇:“張狼子,把人帶出來。”

裏間的簾子一動,一個大漢將一名披頭散發,被五花大綁的女子拖了出來。

蘇祈安瞳仁一沈,竟是酒五娘。

“東家,”酒五娘哭哭啼啼地喊,“救我東家。”

蘇祈安:“三駙馬這是何意?”

三駙馬展開提前備好的賣身契:“你看清楚了,此女本是清若歌坊的歌女,三公主知我喜歡聽曲兒,替她贖了身,將她送與我,以便閑來解解悶兒。前不久她在吉祥巷被一高手劫走了,蘇祈安,你必須給我的交代!”

蘇祈安側身,視線落向獨孤勝,滿是責備。

酒五娘平日作風行事就不像是普通的良家女子,她多了份心眼,問過獨孤勝,這廝只說自己是英雄救美。

她便以為酒五娘是從某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窯子裏逃出來的,沒有多追究,應了顏知渺的請求,幫酒五娘謀了份繡坊的活計糊口。

獨孤勝小聲道:“那個油膩大漢正是當日在吉祥巷欺負酒五娘的頭頭。”

蘇祈安的目光一掃,對面十幾個油膩大漢,一時分不清他講的是哪一個。

獨孤勝:“就那個臉大脖子粗,手短腿也短,一雙三白眼,面目猙獰兇神惡煞青面獠牙的惡徒。”

蘇祈安:“……”

我聽出來了,你就是單純地想罵人。

獨孤勝明示道:“臉上有條疤的那個。”

“你早說啊。”

“他們不可能不知西寧繡坊您是東家,存心找茬來的,”獨孤勝緊握住腰間刀柄,“一會兒動起手來,您站遠點。”

蘇祈安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需要先去探探三駙馬的真實目的。

她走近了些,用見不得人的音量道:“三駙馬,外頭全是瞧熱鬧的老百姓,你我萬事好商量,想要多少補償你盡管提。”

三駙馬大喝道:“你要用錢來息事寧人?難道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罔顧王法?”

張狼子跳出門檻,紮進人堆裏頭:“諸位父老鄉親評評理,數日前這歌姬在府上偷了東西,我聽從我家主子的吩咐扭送她去見官,半道被他——”

張狼子指住獨孤勝,“被他劫走了,打得我滿身是傷,你們瞧瞧我,現在我臉上的傷還沒好全呢!”

一熱心大嬸:“這些歌姬舞姬沒有一個好東西,主人良善,替她贖身,不光不感恩,還恩將仇報。”

一熱心公子:“玉京城誰人不知蘇祈安剛成親就鬧出金屋藏嬌的醜事,定是瞧這歌姬年輕貌美,才搶了人吧。”

一熱心大爺:“呸,有錢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你們誰在胡言亂語侮蔑我家郡馬,我撕爛他的嘴!”獨孤勝吼道。

熱心百姓齊上陣:“哎喲喲,還要動粗,真是沒有天理了。”

“你們懂什麽!”獨孤勝道。

“我們就看不慣你們這些欺壓百姓的豪商富賈。”熱心百姓道。

獨孤勝抽出大刀,很有大殺四方的江湖豪氣:“住口!”

張狼子捂住淤腫未消的半邊臉:“三駙馬,蘇祈安家的狗都能如此囂張跋扈,咱們有理也成沒理了,討不回公道了,不如去報官吧。”

獨孤勝:“張狼子,你們顛倒黑白就不怕天打雷劈麽,當日我目睹你們對酒五娘一弱女子拳腳相向,遂才出手——”

熱心大嬸:“她一個不正經的狐媚子,偷了東西就該打。”

熱心公子:“就是,傷風敗俗。”

熱心大爺:“打得好。”

“天理昭昭,就算真的有錯,也不該擅用私刑,按我朝律例,當判鞭刑。”人堆裏有人攪局,百姓紛紛側目。

是顏知渺。

蘇祈安最先認出她,楞了一息後連忙一挪腳,擋住三駙馬探究過去的目光。

這三駙馬雖然故意找茬,但畢竟是陛下的女婿,而她又是鎮淮王的女婿。

陛下纏綿病榻,不再能坐穩皇位,可九五至尊之位怎麽甘心相讓

她若把事情鬧大,陛下也許會認為她是仗著鎮淮王的勢,不把他這帝王放在眼裏。

彼時,鎮淮王必受牽連,顏知渺亦無法幸免。萬萬不能讓顏知渺牽扯進來。

唯一的應對辦法是唾面自幹。

蘇祈安假裝不經意地轉身,朝顏知渺使去一不可輕舉妄動的眼色,其內的情緒深緩且淩厲。

顏知渺心領神會,冰涼的手指揪住身上的新衣,盡量保持沈靜。

蘇祈安觀她的模樣,安了心,目有不忍的瞄了瞄趴在地上抽噎地酒五娘。

她問:“你偷什麽了?”

“郡馬,你相信我,我沒偷過東西,他們就是存心為難。”酒五娘道。

蘇祈安點下頭,道:“三駙馬,在下來玉京時日尚短,行事欠妥,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三駙馬鼻尖噴出一道輕蔑的冷哼。

蘇祈安:“酒五娘著實可憐——”

獨孤勝退到蘇祈安身邊:“郡馬,別求他!”

他心目中的蘇祈安,是挺拔的青松,傲睨一世,欺霜傲雪,從未向任何人低過頭。

蘇祈安拂開他,繼續道:“酒五娘無辜,是位可憐人,我煩請三駙馬發發善心,將她的身契賣於我,留在繡坊做做活,過點安安穩穩的日子。”

三駙馬吹著口哨抖著腿:“蘇祈安,聽聞你在江南不可一世得很,來了玉京為何成了縮頭烏龜啊?”

“玉京乃是天子腳下,皇恩浩蕩,豈容我一白身商賈放肆。”

“那你求我。”

蘇祈安雙手陡然捏成拳。

獨孤勝幾乎咬碎了牙,單腿屈膝跪地,脊梁骨卻是挺的筆直:“三駙馬,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寬宏大量,求您不要同我一介粗人計較。”

三駙馬踹了他一腳,惡狠狠道:“我同你主子說話,你插的哪門子嘴!”

氣氛愈發凝重。

外頭又落雨了,雨裹挾的風,寒風似刀,像是要重返隆冬。

三駙馬大聲重覆:“蘇祈安!我要你求我!”

蘇祈安卻是沒聽著似的,扶著獨孤勝站起身來,責備他:“你呀你,性子太急,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三駙馬擡扇指住她呵斥:“你聾啦,我讓你求我!”

蘇祈安抖抖寬袖,好整以暇道:“三駙馬,我蘇家搶了你的人,有錯在先自然該向你賠禮,可你若借此欺我辱我,我便是萬萬不認的。”

“我看你分明是仗著鎮淮王府給你撐腰,不把我放在眼裏。”

“三駙馬不也仗著有人撐腰?”

“反了你惹,往後豈不是還要將陛下也不放在眼裏。”

“三駙馬好會侮蔑人,借用陛下的名號,更是大膽。”

“我呸,士農工商,你個下九流的東西!”

顏知渺忍無可忍,鉆出人群,擋在了蘇祈安身前,雙眸似刃對上三駙馬的眼,殺氣太盛,逼得三駙馬趕緊住嘴,後退好幾步。

蘇祈安真擔心顏知渺動粗,江湖客的辦事風格她了解,多是能動手就盡量不動口,上前捏捏顏知渺胳膊,低聲道:“我不是示意你別出頭麽。”

“我還能叫旁人欺負了我家郡馬不成。”顏知渺話音坦蕩清潤,巴不得所有人都聽見似的,這一霎,有落雪點在她眉梢,小小一片,羽毛一般觸在蘇祈安的心田上。

熱心大嬸:“咦?下雪了?”

熱心公子:“奇了怪了,眼見著快要暖和起來的天又下雪了。”

“有事好商量,不準打人。”蘇祈安道。

我在你眼中那般不講理?顏知渺嗔她一眼,肅正神色道:“三駙馬,我家郡馬來京時日的確尚短,皇親國戚都還認不全,更分不清各家仆從下人的面孔,誤收留了酒五娘確實是我們的過錯。說到底是我這個做妻子的不稱職,不如這樣,我替她求個情,如何?”

三駙馬敢來惹事,是仗著蘇祈安近日的負面流言,流言還說鎮淮王是瞧上了蘇家富可敵國,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才將女兒嫁去,是以認定顏知渺是萬分厭棄蘇祈安,今夜絕不會出手,怎麽看樣子……郡主殿下對蘇祈安還蠻稀罕的。

顏知渺挑眉:“不知三駙馬想讓我如何求你?”

三駙馬一時騎虎難下,郡主是皇族,他若真讓郡主求他,便有了不敬之嫌:“郡主……說笑了。”

顏知渺面如寒霜:“你看我在笑嗎?”

“……我和郡馬鬧著玩的,不打不相識。”

“你覺得好玩嗎?”

三駙馬顧左右而言他,忽然假模假樣的發個抖:“這天真怪,都四月了還下雪,冷的慌,在下告辭了。”

他帶著人就要撤,張狼子傻乎乎地追上去問:“酒五娘怎麽辦?”

三駙馬正愁一肚子火氣沒地方撒,甩他個耳刮子:“留這!”

看客意猶未盡,鬧劇一息散場。

很快,此處只剩下四個人和一地狼藉。

獨孤勝瞅瞅蘇祈安,又瞅瞅顏知渺,識趣地埋著頭去解開綁住酒五娘的繩索,又扶著她去後院,解救挨了一頓胖揍的掌櫃和繡娘們。

蘇祈安正了正衣冠,不曾言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