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鳶尾花 “吃醋啦?”

關燈
第77章 鳶尾花 “吃醋啦?”

寧昭原本只顧著低頭註意腳下的路, 沒註意到周圍都有誰,聽到自己的名字才擡起頭來。

“誒?明軒哥?好巧。”寧昭看著面前的言明軒,擡手和他打招呼。

“我在那兒的時候就覺得像你。”言明軒指了指身後,“不過一直不敢認, 走近了才確定。”

一旁的傅堯禮本來是被寧昭挽著胳膊的, 這會兒他不動聲色地垂下彎著的臂, 改為和寧昭十指相扣, 神色自若地和言明軒打招呼:“言先生,好巧。”

對於言明軒,傅堯禮倒不至於生出嫉妒或其他陰暗的情緒, 畢竟言明軒的名聲他有所耳聞, 寧昭和言明軒之間也沒有情感上的糾葛,他不必擔心。

但言明軒到底是差一點就要成為寧昭的未婚夫的人, 是蘇冷和寧致儒都點頭同意的, 因此男人之間不自覺的較量總讓傅堯禮在看見言明軒時有些莫名的勝負欲和好勝心。

“好巧,傅先生。”言明軒露出八顆牙齒,問, “你們這是過來……”

“拍婚紗照。”傅堯禮面上一片沈穩。

“喔!原來如此。”言明軒似是想起什麽,調侃道,“當時我媽還說讓我們來這兒拍婚紗照呢——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

傅堯禮面不改色,握住寧昭的手微微用力:“昭昭已經來了,我們就——靜候言先生佳音。”

這話就將三人劃分成很明顯的兩部分——他和寧昭是“我們”,言明軒自成一派。

寧昭心知肚明, 笑了笑,附和著傅堯禮,說:“是呀,明軒哥, 你怎麽還沒有女朋友?”

言明軒聳了聳肩,雙手一攤,頗為無奈:“沒遇上合適的。我媽現在天天嘮叨我呢,說本來咱倆在同一起跑線上,結果現在好了,被你落了一大圈。”

寧昭不再過多追問,註意到言明軒身邊的外國人,岔開話題:“陪朋友過來參觀?”

言明軒勾上身邊人的肩膀,說:“對,他剛從美國過來,一定要我帶他參觀故宮。”

“挺好的,那你們快去吧。”寧昭揮了揮手。

“行,那我們就不耽誤你們了,拜拜。”言明軒說完,看向傅堯禮,“ 拜拜,傅先生。”

“拜拜,言先生。”傅堯禮禮貌地一點頭,說。

兩行人就此別過,寧昭拽了拽傅堯禮寬大的衣袖,眼睛裏滿是促狹:“怎麽啦剛剛?吃醋啦?”

“也不是吃醋。”傅堯禮沈吟了一下,說,“就是一想到他曾經差點是你的準未婚夫,難免心裏有些不舒服。”

作為從小居於上位地位的傅堯禮來說,很少有人能讓他產生這種情緒。

在人際關系中,他向來處在中心,對任何人的來去都游刃有餘,誰來誰走,於他而言並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

因為大多數人都是利益至上,走了一個張三,還會來無數個李四。

他的資源、地位、家世,決定了他不必費心去處理那些讓他礙眼的人或事,自然有人在前面為他掃掉這一切。

但是和寧昭相關的人,就要另當別論。

如今他是寧昭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又和寧昭情投意合,不用擔心有人中途插足,也沒小氣到嫉妒隨便一個出現在寧昭身邊的異性。

然而就像雄獅天性有領地意識,傅堯禮也不例外。他不嫉妒,但是會不舒服。

寧昭捏了捏傅堯禮溫熱的掌,嘿嘿地笑。

就像她也會因為那些向傅堯禮示好、獻殷勤的異性而產生小情緒一樣。

他們都太愛彼此了。

正是由於在意,才會有情緒。

而這些情緒就像生活的調味劑,卻並不會讓他們的感情產生裂隙——還是因為他們太愛彼此了。

足夠愛,足夠信任。

能給對方足夠的安全感。

-

初春的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到達天壇後,寧昭和傅堯禮先到房車上換了一身衣服。

這次是“絳男青女”,傅堯禮一身絳紗龍紋通天冠服,腰束金玉大帶,整個人雍華、峻雅。

寧昭則換了一身深青質織金翟紋祎衣,頭戴九龍四鳳花釵冠,手裏拿了一把卻扇,端麗、清貴,華儀萬千,一顰一笑間又難掩女兒間的嬌態。

“我們昭昭怎麽穿什麽都這麽好看?”

傅堯禮比寧昭快一些,站在房車門外等寧昭。看見她出來,忍不住誇道。

蘇冷跟在寧昭身後,笑著說:“這下昭昭可算是過癮了。”

寧昭吐了吐舌頭,說:“過癮是過癮,就是有些太繁瑣了,穿起來好麻煩。還有妝造,也要好久。”

“行了,快過去吧。”蘇冷輕輕推了推寧昭。

傅堯禮對寧昭伸出手。

天壇這一組主要是在祈年殿外的臺階上拍攝,攝影師經驗豐富,早已給他們找好最佳機位。

……

京城作為第一站,拍的很順利,下午三點鐘便已經結束,一行人稍作休整,又馬不停蹄乘飛機飛向周莊古鎮。

這次婚紗照的拍攝都結合了當地特色,周莊是江南水鄉,千年古鎮,因此寧昭和傅堯禮的妝造都是民國風格。

到周莊時是清晨,青灰薄霧覆在水巷蜿蜒的古鎮上,說是水墨畫卷也不為過。

寧昭按著攝影師的指示,著一襲月白軟緞旗袍立在石階上,傅堯禮一身灰色長衫站在她身旁,手裏拿了把玉骨紙扇。

攝影師伏在富安橋頭,鏡頭追隨著兩人走過青石板,抓拍了幾張。

寧昭向來喜歡明艷的服飾,如今乍一穿清秀溫婉的旗袍,身上的那股張揚勁兒也被遮住不少。

“我還是喜歡後面那一套。”趁著攝影師調試相機,寧昭靠在傅堯禮身上,低聲說。

“那一會兒第二套多拍幾組。”傅堯禮摸了摸寧昭的盤發,溫聲說道。

第二套是酒紅絲絨旗袍,高開衩鑲黑蕾絲,珍珠母貝扣一路蜿蜒至大腿,搭了一條墨狐毛披肩,風韻十足,是按照寧昭的意願改良過後的,和她一貫的風格相配。

因為要采傍晚時分的光線,所以拍完第一組後,大家便在臨時租的民宿內休息下來。

傅堯禮精力倒是旺盛,甚至想帶著寧昭出去轉一轉。

寧昭癱在沙發裏,連連搖頭:“我不要,好累。”

她拍了拍身側的沙發,說:“你過來,傅堯禮。”

“怎麽了,昭昭?”傅堯禮走到她身邊,坐下,問。

寧昭埋進他懷裏,嬌聲說:“沒事呀,就是想抱著你。”

她這兩天已經累得夠嗆,然而接下來的二十多天恐怕會更累,這會兒只想抱著傅堯禮充充電。

傅堯禮眉眼低垂,笑道:“辛苦我們昭昭了,你要是覺得吃不消的話,我們可以把時間拍的寬松一點,多拍幾天。”

“算了吧。”寧昭搖搖頭,說,“還有好多事情要幹呢。”

“那要不我們少拍兩個地方?”傅堯禮又提議道。

寧昭想也不想地拒絕:“絕對不可以!”

拍婚紗照,第一次最有意義,寧昭又尤其註重儀式感,這十個地點都是她精心挑選出來的,怎麽可能隨便舍棄哪一個。

“好,那就都拍,你再累一陣兒,等婚禮結束,好好休息。”傅堯禮替寧昭把碎發拂到耳後。

“雖然很累,但是很快樂。”寧昭眼睛亮亮地盯著傅堯禮,“很新奇,也很奇妙。”

她拍過的寫真並不少,每年少則三五次,多則十幾次,但是這次不一樣。

是和傅堯禮一起。

新鮮感很足。

“嗯,我也是。”

……

傍晚,寧昭和傅堯禮換好第二套衣服。

因為寧昭的旗袍不再完全覆古,傅堯禮也配合著換成了黑色暗紋西裝三件套。

寧昭很喜歡這一套妝造,拍了幾張用來迎賓的正式照片後,她和攝影師商量了一下,決定再多拍幾張相對大膽開放一些的照片。

百年老宅內浮動著檀香味,寧昭站在窗前,傅堯禮西裝革履地坐在藤椅上。

夕陽的光影被窗戶切割,半明半昧。

“寧小姐,壓到傅先生身上——好,對,拉住傅先生的領帶,對對對,右腿再往上——傅先生扣緊寧小姐的腰,完美!”

攝影師指導著兩人的動作,不斷按下快門。

寧昭抿了抿唇,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傅堯禮,忍不住彎起眼睛。

傅堯禮的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因為高擡腿而裸露的肌膚上。

寧昭傾身,離傅堯禮更近,兩人的呼吸交織、纏繞,紅寶石流蘇耳墜擦過她貼了玫瑰紋身的鎖骨,觸碰到傅堯禮的白襯衫。

這是一個足夠暧昧的動作,至少,不能作為迎賓照放在宴會廳門口。

“昭昭,堯禮,你們可以親一下呀。”蘇冷在一旁提議。

本來一臉從容的寧昭和傅堯禮動作僵住,同時紅了耳廓。

不是,媽媽剛剛不是說要出去透透氣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寧昭的臉紅的快要滴血。

傅堯禮也沒好到哪裏去,被未來岳母當場指導並提出建議和拍完以後看成片的感受還是截然不同的。

寧昭輕輕咳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害羞:“媽媽,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就剛剛啊。”蘇冷倒不覺得有什麽,年輕小夫妻嘛,這才哪兒到哪兒。

“你們相信我,那樣拍絕對好看,我在網上刷到人家都那麽拍呢。”蘇冷接著說。

“媽媽,那你先出去嘛,我們當著你的面放不開。”寧昭坦誠地撒嬌。

“好,那我去別的房間了啊,你們拍好了喊我。”蘇冷也不強人所難,一臉笑意地離開。

攝影師問:“那傅先生,寧小姐……咱們按照蘇女士的建議拍幾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