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都僵硬到動彈不得。

緋葉用力地抿了抿唇，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左手捧住他一側臉頰，已經將自己的雙唇鄭重而輕柔地，貼上他的嘴唇。

微薄的血腥味，從貼合的位置傳過來。緋葉維持著湊近的動作，凝視著那只變得濕漉漉的眼睛，沒有動。

但她可以感覺得到，有什麽涼涼的液體，已經滴落下來，“啪”地打在兩人交握的指縫間。

就像是被這一下敲醒了一樣，緋葉緩慢地向後移開臉，朝著止水勉強笑了一下：“對不起。”說著，她輕輕擡起右手，掙脫開止水的手指，將雙指並攏，查克拉集中在指尖後，雙指微屈——

月光下，止水右側的臉頰上，有什麽東西正亮瑩瑩地滾動。但是他動也不動地望著緋葉，嘴角竟溢出一絲笑容來：“本來想提前為你準備好一切，果然，還是想再看看你啊……”

——所以，雖然知道她會難受，還是把這只眼睛留給她來挖嗎？緋葉立刻就明白了他沒有說出來的話。用力地穩住輕微顫抖的指尖，她猛地將雙指探出。

……

夜風森冷，宇智波族地中的南賀川旁，水流聲潺潺，掩蓋了一切響動。

緋葉面色如常地穿過枝葉掩蔽的空地，任由披散的長發隨著行走的動作而晃動，偶爾遮住眼睛。

直到前方突然竄出來一個纖細的人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宇智波緋葉，我要挑戰你！”棕色長發的女孩子笑瞇瞇指著緋葉，語氣裏是堅定的自信。“看著吧，我已經學會了鞍馬一族的秘術，這次你絕對鬥不過我！”

“……鞍馬千雲？”短暫的停頓之後，緋葉才辨認出來她是誰。“真是好久不見。”

“啊啊，這次我可是為了打敗你才來的，別想套近乎哦！”鞍馬千雲一擺手，鄭重地雙臂橫在胸前。“看好了！我要開始了！”

緋葉筆直地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她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一幅畫，然後雙手結印。

深藍的天空中，拂動的雲朵忽而遮住了月亮，將整個大地和天空籠罩上一層灰蒙蒙。

周圍的一切忽而變得晦暗，接著，狂風呼嘯，電閃雷鳴。極速落下的雷電劈中了不遠處的大樹，引燃了樹幹，燒起的火苗迅速順著草地和倒下的樹木的枝椏燃燒著，眨眼間就將緋葉困在中央。

“嘻嘻，厲害吧？”鞍馬千雲插著腰，一臉得意。“吶，如果你承認你輸給我了，我就解除掉幻術哦。”

“真是愚蠢啊，為什麽要選在這個時候向我挑戰呢？”緋葉不動聲色地遠遠望著她，嘴角無聲地彎起。“如果換在其他任何時候我都是樂意和你敘敘舊的，不過現在……”

“你……？”原本洋洋得意的棕發少女忽的楞住了，目瞪口呆地望著她。

雙眼微闔，當緋葉再次擡起眼時，一雙猩紅的眼眸深處，轉動的三枚勾玉已經連成一片，化作漆黑的八分光輪。與此同時，一行嫣紅的鮮血，順著她左側的眼眶溢出，然後自臉頰滑落，留下一行讓人無法忽視的痕跡。

下一刻，整個幻術空間就開始崩毀，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碎片，跌落在半空。

鞍馬千雲維持著那副震驚的表情，捂住胸口痛苦地吐出一口鮮血。幻術被強行突破帶來的反噬，讓她已經很難站穩。

“千雲。”盯著她看了幾眼，緋葉忽然開口呼喚。

一邊艱難地咳嗽著，鞍馬千雲被緋葉這難得認真喊她名字的行為驚住，下意識地擡起頭。

她的視線裏，只剩了那雙猩紅的眼瞳，還有仿佛正不斷旋轉著的八分光輪。

“你今天來找我挑戰，卻輸給我的寫輪眼金縛幻術而昏厥，”緋葉盯著她空洞的雙眼，一字一句告訴她。“你只發現我的心情不太好，除此之外，你什麽也沒有註意到。——現在，好好睡一覺吧，這是一個來自宇智波緋葉的，應對挑戰者惡意的玩笑罷了。”

親眼看著鞍馬千雲無力地閉了眼倒在燒焦後的草地上，緋葉低著頭呆了一會，才漸漸回過神來。用以反彈幻術的左眼還在微微發痛，這讓她很難再集中精力去想些什麽。就這樣無念無想地，她轉身離開。

……

午夜時分，緋葉從夢中驚醒。

所在的她的臥室中一片靜謐，暗部配發的馬甲和武器都放在桌上，米白色窗簾被風無聲地吹起再落下。

隨手摸了一把額頭冰涼的汗珠，她的目光就落在桌面上的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清澈透明的液體裏，一顆猩紅的眼珠正安靜地浮在中央。

緋葉盯著它看了許久，猛地擡起眼去看窗口。

窗邊已經多出來一個人影，高挑地站在那裏，靜默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待著什麽。因為她這時候的反應，那人開口了：“清醒了嗎？從親眼目睹那個人死去的噩夢裏。”

緋葉微微皺眉，冷淡地說：“多日不見，你的癡*漢病好像嚴重的多了。”

“確定不聽聽看我的目的嗎？”低沈的聲音，帶著絕對的自信。“也許你會感謝我。”說罷，他一擡手，一個什麽東西就朝著緋葉拋過來。

緋葉下意識地擡手接住，仔細一看，是一個儲物卷軸。

突然有點不好的預感，她咬破手指，結成手印：“解。”

炸開的白色霧氣裏，一團軟軟的帶有餘溫的東西就出現在她的懷裏。

緋葉伸手摸了摸，很熟悉的光滑的觸感，指尖卻沾染了一點粘稠。她將手指撚了撚，擡起放在鼻尖。

血的腥味，還是新鮮的，帶有一點點溫度。

緋葉沒有發出聲音，只是輕輕地捧起那安安靜靜的一小團放在臉頰邊，無視那濃郁的血腥味和滑膩的觸感，愛憐地蹭了蹭，吐出的話卻是冰冷的：“是誰？”

“你不是有答案了嗎？”斑反問她。“冷酷地奪走了那只眼睛的那個人，隨手又奪走了你的寵物，不，女兒的命。接連兩條命在他手裏，也許還沒有一張紙來得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緋葉很殘忍也很冷漠，親手挖別人眼睛這種事，她是真的做到了——因為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而止水，最終也只是在她的生命裏留下濃墨重彩的痕跡罷了。她會一直記得止水，但不愛他，這就是那句“對不起”的由來，不是因為挖眼睛。

土哥一直在挑事兒，但他說的也沒毛病，緋葉不遷怒。

理智的女人啊，可怕就在這裏。

——到此為止，沒有回頭路了。止水已掛，百百已掛。緋葉最光輝的時刻即將到來，她會走上忍生巔峰迎娶高富帥【並不】。

☆、最後的宇智波

“老實說，”緋葉停住動作，看也沒看他一眼，像是在自言自語。“雖然我自己就喜歡搞事情，但果然還是見不得別人在我面前挑事情。”

“你很清楚我所說的是不是真相。”斑隨意地在窗臺上坐下來，右腿擡起，將腳搭在窗沿。“怎麽樣，宇智波緋葉。如今的你，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吧，是否可以考慮跟我合作了呢？”

“合作？”緋葉沈吟一下，露出一個平淡的笑容。“你可以先說內容，讓我聽一聽。”

“曉，這是我借他人之手，集合多位S級叛忍組成的組織，”好像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斑的語氣很悠然。“通過結成傭兵集團收集資金，初步達成目標後，通過收集九個尾獸並封印，合成傳說中的十尾，制造十尾人柱力。屆時，將寫輪眼的瞳力投射在月亮上，利用‘無限月讀’籠罩整個世界。在這樣的幻術裏，所有人都會達成自己的願望。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紛爭和戰鬥，最終是真正的和平。這個計劃，我將它稱作——月之眼。”

緋葉看他一眼，不動聲色地猜測：“你要我加入那個組織？”

“宇智波緋葉，我已經看到你的實力。”斑轉過臉，隔著面具用一只猩紅的三勾玉寫輪眼和她對視。“在你那雙萬花筒寫輪眼的左眼裏，寄宿的是不亞於宇智波最強幻術者宇智波止水所有‘別天神’的催眠幻術吧，比之唯一的缺憾就是必須通過直視發動。與此同時，你還擁有宇智波止水的寫輪眼。這樣的你，可是我計劃裏不可缺少的一環啊。”

“我知道，你是個相當任性的姑娘，是被宇智波慣壞了的大小姐。”斑高深莫測地望著她，平靜地袒露自己對她所有的了解。“走到現在的你，很痛恨志村團藏吧，很想直接殺了他吧？可是，殺了他之後呢？沒有了一個團藏，還會有其他的鷹派吧。宇智波的理念，從根本上和木葉所謂的‘火之意志’就是相悖的。”

“不出意外的話，”斑似乎輕輕笑了一下。“很快，高層就會對宇智波采取行動了，而且，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三代目火影，可不是口頭上說說的那麽溫和寬厚。志村團藏的所作所為，你以為他真的不知道嗎？”

“所以呢？”緋葉根本不想再聽這些洗腦橋段，畢竟事實真相是什麽，她說不定比宇智波帶土這個中二背鍋俠更清楚。

“加入我吧，宇智波緋葉——但還不是現在。”斑低沈地說，聲音磁性而冷漠，卻仿佛有觸動人心的力量。“在你徹底做出選擇之後，在最後的宇智波迎來終結之後。你將成為‘曉’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而那時候，無論你要殺的人是誰，絕不會有人阻攔你、斥責你。我將會為這個世界帶來和平，而你，有足夠的資本任性到底，永遠做你的小公主，或者，保護你想要保護的人。”

“我需要做什麽？”慢慢收緊了抱著百百屍身的懷抱，緋葉面無表情地問。

——其實她心裏毫無波瀾，還有點想笑。就算帶土有斑的記憶心理年齡比她大又怎麽樣，她可是飽覽動漫見過各色各樣的洗腦了！就算是口遁之神漩渦鳴人也動搖不來她。唯一讓她肯聽下去的原因毫無疑問——鼬和佐助。

“不，你可以不必著急。”斑意味深長地說，語氣裏似乎帶著某種惋惜。“因為，該來的，始終會來。”

“哦。”緋葉一臉冷漠地應了一聲，不緊不慢擡起眼露出笑容。“說完了嗎？”

發現她畫風陡然變化，斑沈默。

“默認了？”緋葉眉頭一挑，意料之中地眨眼。“那現在該我了。”

斑沒有吭聲，隔著面具不算大的孔洞，他的神色也讓人看不分明。

“首先還是謝謝你要把我寵上天的這種想法——當然這只是一個概括，你的思想大概原本沒這麽綺麗。”緋葉的笑容很清淡，毫無破綻到完美。“那麽，第一個問題：就為了給我洗這十分鐘的腦，你連續跟蹤我多久了？那麽了解我，至少也要有幾年了吧？一個組織的BOSS，就算是幕後BOSS，你真的這麽閑嗎？”

斑陷入了莫名僵硬的死寂。

“第二個問題。”緋葉笑瞇瞇豎起兩根手指。“既然那麽關註我，你就應該知道我所喜歡的是什麽。不把頭發染成金的，甚至連個幻術都不用，你這樣也算是有誠意嗎？”

“哦？”這次斑總算是接話了，語調意味不明。“你是說，要我用四代目火影的形象和你說話？”

“啊，我也不是那麽任性*吧。”緋葉撇了撇嘴，有點嫌棄。“其實彭格列初代也行，我覺得Giotto那樣子大概比四代更帥也說不定。”

“你所追求的，就是這些徒勞的毫無意義的觀感嗎？”斑冷淡地反問她。

“我是不像你們這些中學二年級就有所覺悟的人群，”緋葉斜著眼睛，毫不掩飾她的嫌棄。“我辦不到追求世界和平或者統治什麽神聖大帝國、收集三個七的指環統治世界還有戴個單眼美瞳只為了贏個籃球賽這樣‘有追求’的事。人類比其他哺乳動物的優勢，就是人有可以發現美的眼睛。我這樣做，也只是在追求人性的本質罷了。”

“雖然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麽，”斑終於有點受不了地開口。“不過，看樣子你同意合作了。那麽，以後再見面吧。”

眼睜睜看著面具男發動時空忍術一點點消失在夜色裏，緋葉看出來那麽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良久之後，她終於露出了笑容。一邊無聲地笑著，她輕輕拿起桌上的玻璃小瓶，在手中握緊。

……

第二天，宇智波就炸了鍋。族裏鼎鼎大名的瞬身止水失蹤，有人還在南賀川邊的樹幹上發現了止水遺留的遺書，是用苦無釘進樹縫的，能完好保留下來還要得虧晚上沒有下雨。雖然字跡完全屬於止水，但一個強者突然選擇自殺怎麽看都很可疑。

於是就有好事者站出來，聲稱昨晚正好是神社集會時間，並且——緋葉和止水都沒有到場。由此可見，緋葉是兇手，她殘忍地殺害了自己相處多年的未婚夫，並試圖隱藏真相。

這一說法在族內傳得沸沸揚揚，緋葉即便在族長大宅坐著不出門都會聽見大門外邊那些刻意拔高了的討論聲，更何況她作為暗部的分隊長還要出門任務。

幸好團藏似乎刻意挑好了時間點，鼬出長期任務，不在族中。而佐助，他一個剛上學的孩童，根本沒有機會接觸這一切，更加不會明白什麽。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族裏的氣氛日漸詭異罷了。

終於，在一個難得的假日，午後正陪著佐助坐在回廊下吹風小憩的緋葉被警務部隊調查組圍住。

“宇智波緋葉，跟我們走一趟吧。”為首的人居高臨下鄙夷地望著她。“瞬身止水投河自殺，我們懷疑這跟你有很大的關系。”

緋葉摸了摸略微驚訝的佐助的腦袋安撫他，微笑著平和地審視對方：“有證據嗎？如果沒有，還請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宇智波緋葉，你在得意什麽？”對方忍不住指著她。“你現在是個有嫌疑的殺人犯！那是你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他死亡你卻不覺得悲傷，這樣的你都不是兇手的話，還有誰？”

“沒錯，止水是我的未婚夫。”緋葉笑了一下，溫溫柔柔地說。“不過，你們現在是在咒我的未婚夫嗎？沒有見到屍*體，就敢在我面前說他死了嗎？”

“哼，一定是你把屍體藏起來了！毀屍滅跡誰不會？”幾個人不客氣地質疑。

“我不剝奪任何人懷疑的權利，”緋葉的笑容越發燦爛。“不過，敢於在毫無證據的前提下來挑釁我，誰給你們這個膽子？做好去世的準備了嗎？”

“什麽——”

對方還來不及說出什麽，緋葉的身形一閃，在場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就紛紛飛上了天。因為發生得太過突然和快速，他們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出來，飛在半空的時候也只是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緋葉微笑地凝視著他們，手中幾枚手裏劍“嗖嗖”擲出，一枚枚穿透他們的衣服面料將他們準確無誤釘在圍墻上，和墻面上紅白的團扇圖樣相映成趣。

“緋葉——”她突然聽見了熟悉的嗓音。

富岳就站在走廊的拐角，一臉擔憂，沈重地看著她。

“姐姐……”佐助突然從楞怔裏回過神來，慌張地跑近，一把拉住她的衣角，整個人哆哆嗦嗦說不出話，眼眶裏是不明顯的淚花。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緋葉吐槽土哥那段用了無數個動漫裏的中二患者梗，你們看出來都是誰了嗎？

緋葉已黑化，各位走好。

至於百百到底是誰殺的，是團藏還是土哥的鍋，那都沒有意義。妹子只知道她想殺人，想把鍋扣給團藏，團藏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就是這麽任性。

☆、榮耀的一族

“對不起，”緋葉突然開口了，即便她冷漠的表情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是在道歉，一雙烏黑的眼睛目不轉睛盯著富岳。“爸爸大人，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整個庭院裏似乎完全安靜下來，就連那些人驚嚇的呻*吟聲仿佛都在遠去。

緋葉緩慢地眨了眨眼，慢慢地說：“我只是，和他們開個玩笑而已。”

還掛在墻上的人們：……騙誰呢！

“各位，”微微嘆了口氣，富岳轉向被釘在墻上的宇智波警務隊成員，表情沈重。“雖然這麽說有包庇的嫌疑，但是，緋葉是我驕傲的女兒，我完全相信她。”

“既然族長大人這麽說……”其中一人就有些遲疑地開口。

“不過，什麽時候可以把我們放下來？”另一個人一臉放棄治療的表情看向緋葉。

“放下各位當然很容易，”緋葉一步一步走過去，揚起臉看著掛在半空的幾個人，嘴角微微翹起。“不過，我這個人實在是不喜歡一些手裏半點實用性證據都沒有的傻叉來挑釁我，畢竟能釘上第一次就可以釘上第二次，各位覺得呢？”

幾個人交換了覆雜的目光之後，對著她表情郁卒地點頭。

緋葉滿意地點點頭，扯住十指間的透明絲線，輕而易舉將幾枚手裏劍回收，再看著幾個人沒有一點點防備地滾翻在地灰頭土臉。

“姐姐……”佐助抿了抿嘴角，有些不安地睜大眼睛揚起臉看著她。“止水哥他……”

“佐助。”心知肚明弟弟要問些什麽，緋葉打斷他的話，伸手愛憐地揉揉他蓬松的黑發。“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哦。”

“可是……”有些糾結地蹙起眉，佐助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處父親慢慢離開的背影。

緋葉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掏出來一枚細長的銀哨，放在嘴邊吹響。

陣陣氣流聲傳來，後院的天空上，成群結隊地飛來一只只的小烏鴉。它們有的在半空不斷振翅，有的悠然落在大樹的枝椏間，更多的則是從高處繞著緋葉所在的位置盤旋。翅膀的拍打聲裏，混合著烏鴉的啼鳴，不時有細小的黑羽落下。

“哇……”畢竟還是年紀小，佐助望著這樣的盛況，驚嘆地張大嘴巴。

緋葉笑瞇瞇看了他一眼，確定他已經忘記剛才的話題之後，擡起一只手臂，任由其中一只烏鴉撲閃著翅膀落在小臂上。

“姐姐，我可以摸摸它嗎？”佐助望著那只烏鴉，一臉羨慕。

“當然。”毫不猶豫地答應著，緋葉微微俯下身，將小臂湊近，看著黑發的男孩露出期待的笑容一點點撫摸烏鴉烏黑亮澤的羽毛。

——一切好像都沒有變，可是……緋葉有點恍惚地想著，不自覺地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胸前那顆鷹眼石。

——一切都變了。

按照緋葉的預計，也許那天晚上出現過的鞍馬千雲會站出來指證她是兇手，畢竟她們自小到大關系都不怎麽樣。然而讓她意外的是，暗部審問之後，鞍馬千雲堅稱她相信緋葉不會殺害止水。

即便如此，緋葉還是不得不遭受短時間的停職審查。

緋葉再一次見到了日向同光，在木葉村主河的河岸邊。

當時她還在百無聊賴扯著草葉發楞，感覺到背後有人在註視就轉過頭去，正好看見一身白色和式勁裝的少年站在堤壩上方的路邊，表情平和地俯視著她。黑發在風中撩亂，但一雙眼睛還是純白如雪。

緋葉眨了眨眼，費了些勁才想明白這是誰：“同光，好久不見。”

日向同光輕輕落在她身邊，上下打量她一回，語氣有些奇怪：“好久不見，你沒有在做任務嗎？”

“啊，放了個小假。”緋葉不在意地擺擺手。

日向同光盯著她看了一會：“你心情不太好？”然後不等她回話又猜測著問：“是因為宇智波止水的事嗎？”

緋葉遲疑了一下，一本正經地說：“其實，就是最近找我麻煩的人太多了，看著就心煩，只想靜靜。”

日向同光沒有問“靜靜是誰”，他只是停頓了一下：“……我以為你的戀人失蹤，你會很難過。”

“雖然的確是會難過，”緋葉想了想，有點難形容。“不過，我和止水不是純粹的戀人關系，只是頂著未婚夫妻名號的，很好的幼馴染罷了。”

“是這樣嗎。”日向同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緋葉這才註意到，十三四歲的少年，已經比如今的她要高一些了……雖然好像本來就是他比較高的樣子。

“我很煩惱，”興許因為是過去的同伴，興許是因為那雙純凈的眼眸，興許是因為確認了日向同光了解得不多，緋葉嘗試著把自己的想法訴之於口。“有很危險的家夥覬覦著我重要的人，但目前為止的我因為無法放棄很多東西而不能動他。而且，即便動了他，我不確定是否還會有其他人前赴後繼。”

日向同光轉過臉凝視著她，嘴角勾起一絲淺笑：“原來，宇智波緋葉也會有煩惱。”

“嗯，所以請不要過度崇拜我，”緋葉嚴肅地看著他。“也不要覺得我是神一樣的存在。”

“……沒有那樣想過。”日向同光抽了抽嘴角，長出一口氣。“算了，這樣讓人很難接話的你才是宇智波緋葉。”

緋葉一怔，腦海裏有什麽一晃而過，但她沒能及時抓住。

就聽見日向同光用依舊平淡的聲音說：“這就要看，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麽更重要了。如果要保護的人更重要，那麽，之後要處理掉那危險的人物，說不定還有機會。”

緋葉忍不住地笑了：“不愧是日向的天才同光君，說的非常有道理。”

“不是我天才，”日向同光筆直地站著，眺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而是你早就有了主意。從過去就是這樣，三人小隊，最活躍的那個是你，最先有主意的那個是你，最先決斷的那個還是你。”

緋葉沈默了一下，勉強笑著調侃：“同光的怨氣好重啊，如果還有機會的話……”她笑著，用目光去追尋在水面時而飛動時而落下的蜻蜓。“我會放慢腳步的。”

日向同光神色一僵，下意識地轉頭看她。

兩鬢邊的黑發已經變得很長，隨著風微微拂動，讓人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她的嘴角還是微微彎起的。

日向同光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終於還是放下心地轉開臉。

……

“我已經有了覺悟，一切以木葉的和平為重。我將成為木葉最尖銳的利刃，不惜一切方式避免宇智波的叛亂。”當緋葉跪在火影辦公桌前，她已經不再有多餘的猶豫表情。“就算是最惡劣的方式也好，希望我能用我雙手，維護宇智波一族的榮耀。只是，還請您應允我最後的請求。”

三代火影端坐在桌面後，一雙眼睛覆雜地望著緋葉烏黑的頭頂許久，嘆了口氣：“你說吧。”

“我的兩個弟弟，鼬和佐助……”緋葉抿了抿嘴角。“佐助尚且年幼，還是忍者學校的新生，他什麽都不知道。而鼬，他是個好孩子，從沒有參與任何謀劃，他會成為值得您信任的優秀忍者。”

辦公室裏陡然安靜下來。

良久的沈靜之後，三代沈痛地開口：“好，我……”

“不行！”辦公室的門卻突然被人一下撞開，出現在門口的是神色冷厲的團藏。“猿飛，你老糊塗了嗎？那個宇智波佐助我先不予評價，但宇智波鼬已經十幾歲，怎麽可能對宇智波的叛變完全不知情？”

三代狠狠皺起眉，沒有言語。

“三代大人，團藏大人，”面無表情地喚了一聲，緋葉淡淡地望過去。“我明白宇智波給木葉帶來的威脅，但不可否認它也曾給木葉帶來助力。一族和一村之間的矛盾固然無法調和，但我可以保證，鼬絕不是個狹隘的人。如果二位可以給我個機會，我有十足的把握，讓這世上所剩的宇智波都永遠忠於木葉。”

三代微微低下頭，頭上的帽檐遮擋住眼睛，神色也模糊不清起來。

而團藏，則是居高臨下斜了眼睛望著她，就像是在問她為何有這樣的自信。

“我保證，”緋葉冷著臉舉起右手三根手指。“有生之年，絕不會透露宇智波的真相一字一句。如果這樣二位大人還不相信的話，請盡管用咒印控制我就好。”

“哼，”團藏笑了一聲，仿佛同意了她的說法。“那麽……”

“團藏！”三代卻忍無可忍地一拍桌子，有些無力地長出一口氣。“夠了，他們都還只是孩子……”

團藏陰沈著臉，沒有再說什麽。

“緋葉，”三代轉而看向蹲跪在地上的女孩，用最和藹柔和的目光。“你盡管放心，我會保護好宇智波最後的血脈。”

作者有話要說： 緋葉的話很有深度，你們體會到了嗎？我特意把這句話放在內容提要了。

下一章番外，是限定月讀也就是平行世界的緋葉和帶土的師生戀，看過的可以不同看，其實目的主要是讓你們通過故事明白緋葉和止水究竟是怎樣的感情關系。

我現在說，本文隱藏男主是四代目火影，不知道你們相不相信（我自己都信了）？

☆、番外一：帶土的受難日

月亮已經升上了天空，緋葉坐在火影顏巖上方，微微揚起頭看著那一輪金黃。夜晚的風輕柔卻帶著涼意，拂亂她披散在脊背的松散的黑色麻花辮。

“一個人嗎？”身邊突然多出一道人影，伴隨而來的是青年男子刻意變得歡快的聲音。

“難道，我還是一只狗嗎？”緋葉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在月光的映照下，她清楚地看見對方棱角分明的堅毅臉龐，和那一頭在風裏稍稍晃動的刺猬般的黑發。

對方顯然沒想到這樣的神反問，頓了頓才悲傷道：“小緋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qwq”

——很好，說話自帶顏表情，看來不是別人冒充的。緋葉在心裏冷笑，面上不動聲色：“嗯，換作以前我鳥都不會鳥你。”

對方被這生硬毫不客氣的一句哽了哽，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套近乎地在她身邊坐下來：“怎麽，小緋葉心情不好？”

“難道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緋葉已經懶得翻白眼了。這貨一直這樣，她都要習慣了。

“呃……咳咳。”對方被嗆得咳了咳，終於尷尬地轉移話題。“剛才你說‘換作以前鳥都不鳥我’？可是你從來沒有無視我。”

“原來，”緋葉恍然大悟地眨眼。“你很期待被我無視？”

對方：“……(T＿T)/~~”

“……知道為什麽嗎？”緋葉沒有繼續開玩笑岔開話題，而是認真地側了眼看過去。“因為，已經不一樣了。”

“什麽不一樣？”倍受打擊的人立刻滿血覆活，興致勃勃湊近。“和老師說說？”

“老師又是來替那家夥探口風的吧。”緋葉平靜地開口，看清了對方眼裏的驚訝之後，才緩慢的說下去。“如果是以前，我會樂意讓老師牽線搭橋順便和好如初，可是現在，我沒有這份心情。”

刺猬頭的男人有些無措地撓撓頭，糾結著問她：“這次的問題，很嚴重嗎？止水他……”

“不是止水的問題，”緋葉重新別過了臉，雙眼直勾勾凝視著遠處的月亮。“只是我自己，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對方沒有吭聲，任由她繼續傾訴。

“我和止水在三歲定下婚約，雖然只是個口頭約定。”緋葉一邊回憶，一邊把自己的想法剖白出來給他聽。“到現在十四年，他一直對我很好，我也知道。這期間我們也像尋常情侶那樣有過矛盾，但並沒有劇烈爭吵過，這次也是一樣。可是，這才是問題所在。”

默默傾聽著的男人一楞，十分奇怪：“為什麽？從不爭吵，難道不是代表你們感情很好嗎？”

“從沒有不吵架的情侶，如果有，那一定是因為不是真正的情侶。”緋葉的語調很輕柔。“有時候情侶之間的吵架，更多是因為在乎，不是嗎？”

被反問的男人莫名想想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種觀點，有些黯然地點頭。

“其實我和止水的價值觀是有很大差異的。”緋葉沒有停下，淡淡說下去。“他受到過世的鏡前輩影響，是典型的大義忍者，把村子看得更重要。而我，我的感情要狹隘得多，我只重視我在意的人，這是無法調和的一點。可是仔細回顧，就算是這一點，我們都沒有互相溝通理解過，每個人都只是在自顧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下去而已，很少顧忌對方怎麽想。”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嘆了口氣。“果然，還是因為不夠愛嗎？”

“小緋葉……”對方沈默片刻，雙眼盯住她。“你，喜歡止水嗎？”

“喜歡嗎？”緋葉摸了摸下巴。“這種感情是分類型的，至少我應該不是像喜歡一個未來的丈夫那樣喜歡他。和他的相處還不錯，很融洽，但是就因為太融洽反而泛不起生活的熱情。”

“是這樣嗎……”對方有些恍惚地嘆息，停了停，還是很努力制造話題。“那，小緋葉喜歡怎樣的人？”

“我嗎？”緋葉楞了楞，想了想才果斷道：“賽羅奧特曼。”

“啊？”對方睜大眼睛一臉懵逼。“那是誰？”

“噗……”緋葉忍俊不禁。“開玩笑的啦，老師一定不知道他的。真要說的話，我會喜歡特別有性格，能跟我互相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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