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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燕姐姐,你怎麽和她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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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燕姐姐,你怎麽和她認識啊?”

大殿內氣氛有些沈重, 蕭還聽謝清棋講完經過,用非常公事公辦的口吻道:“你這次差事做得不錯。”

“多謝陛下。”

蕭還:“派去找五公主的人可有音信了?”

謝清棋:“他們暫時還未回來。”

回來也沒用, 人都沒掉下懸崖,怎麽可能找得到屍首?

蕭還眉頭緊鎖,下令道:“告訴下面的人此事不準外傳,五公主近日因病修養,從沒外出過,明白了嗎?”

蕭婉華正和華十安散步,恰巧碰到急著出門的謝清棋,叫住了她:“棋兒, 你才剛從宮裏回來, 怎麽不在家好好休息兩天, 急著出門做什麽去?”

“母親。”謝清棋乖乖走回來, “孩兒要去燕府……”

“不裝些禮物過去嗎?”華十安揶揄道,“世子昨日剛回來就命人送了一馬車的東西到燕府, 外面百姓都在傳你看上了燕小姐。”

謝清棋被她說得有些臉紅, 又沒辦法解釋那是為了掩人耳目好送蕭姝嫣過去。

蕭婉華也來了興趣:“燕小姐那邊怎麽說?她現在可是京城才女,看得上我們侯府……”

“母親!”謝清棋忙打斷她,帶了些羞惱:“你們不要胡亂猜測, 人雲亦雲, 八字還沒一撇呢。”

蕭婉華和華十安相視一笑, 心中了然。

謝清棋戴著銀白藥獸的面具, 一溜煙到了燕府, 光明正大地從大門走了進去。

房頂上落霜偏頭看了眼, 見來人是她便繼續躺下了。

這邊黎淮音和謝清棋甫一見面, 兩人都忍不住笑了。

黎淮音幫她將面具拿下來,打趣道:“明明是在自己家, 反而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

謝清棋有些過意不去:“未經你允許就將她帶了過來,我……辛苦你了阿音,對不起。”

她知道從前蕭姝嫣是怎麽對待黎淮音的,現如今將蕭姝嫣送到這裏,不僅麻煩黎淮音照顧,還得辛苦她帶上燕照雪的面具。

黎淮音輕輕握住她的手,將人帶到了房間內,溫柔笑道:“都是紅鶯她們和幾個嬤嬤在照顧,我哪裏辛苦,你若真過意不去,不如下月的例銀給她們多發點。”

“反正……世子殿下很有錢,禮物都需要用馬車來送。”

謝清棋想起華十安打趣她的話,眉梢輕輕一挑,問:“阿音可還喜歡嗎?”

“我還沒看,想必是很貴重的東西,你找時間拿回去吧。”黎淮音房間的角落裏,堆放著數十個盒子,個個精巧絕倫,更勿論裏面裝的東西了。

謝清棋著急了:“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外面百姓都在傳我喜歡你,若是現在拿回去還不得被人笑話?”

黎淮音聽到那句“都在傳我喜歡你”,身側的手指有些不自在地蜷起來,“那你更要拿回去了,若我收下,豈不是承認了我們……”

“我們什麽?”謝清棋慢慢湊過來,澄澈眸中帶了些狡黠笑意,一字一句道:“承認了我們兩情相悅?情投意合?”

黎淮音楞了一下,瑩白耳廓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忍不住擡眸瞪她,卻見謝清棋眼中笑意更濃,像是得逞了一般。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阿音可是親口說過喜歡我,不可以反悔。”

“我沒——”黎淮音輕輕吸了口氣,“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平白受了如此貴重的禮物。”

謝清棋裝作思考的樣子,沈吟片刻,語氣一本正經:“那就,當做聘禮吧。”

不想她話音剛落,黎淮音竟是直接轉過身去,走了。

謝清棋忙跟過去,熟練認錯:“阿音?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

黎淮音站定了腳步,其實她也不知道現在要去哪,只是方才事發突然,又不想看到謝清棋如此得意的樣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最後黎淮音走到了書案後,隨手拿起一本書,故作鎮定,溫聲道:“為何要生氣?只是——”

“這些東西就想做聘禮,太少了。”書本輕輕翻過一頁。

謝清棋站在她身後,眼睛一亮,俯身趴在她耳畔,聲音很低但難掩激動:“阿音這是答應我娶你了?聘禮當然不會——”

“等一下。”黎淮音手指緊緊捏著書頁,打斷了這奇怪的話題走向,“現在說這個……為時尚早,你過來應該還有重要的事情吧。”

重要的事情?謝清棋反應了兩秒,恍然道:“對了,蕭姝嫣!”

聽完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黎淮音大概有了判斷,沈默良久,輕聲道:“那些人真夠狠心的。”

紅鶯正在房間裏給蕭姝嫣塗著藥膏,露出的腳腕處大片青紫,腫得厲害。

謝清棋仔細把脈後松了一口氣,“傷勢不算很重,只是驚嚇和傷心過度,還有就是……被下過藥。”

送來的藥膏畢竟只能治療外傷,謝清棋又對癥開了副藥,看向黎淮音:“估計喝了藥明天能醒過來。”

“為何這樣看著我?”黎淮音見謝清棋眼中滿是擔憂和自責,不以為意安慰道:“我戴著面具,她認不出我,若說從前,我還不至於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幾句口舌之爭。”

——

周卓行看著下人給周昌玉上藥,心疼得不行:“你輕點,輕點。兒啊,疼就喊出來,別忍著。”

周昌玉臉色蒼白,頭上全是汗,身後的每一寸皮肉都像是在被火燒,咬著牙問:“爹,你說我們為高臺上的人賣命,值得嗎?”

“你胡說什麽呢!”周卓行見藥塗得差不多了,使了個眼色,讓下人都出去了。

周昌玉忽然覺得自己就是一條被拴起來的狗,隨時等待著主人的命令出去咬人。無論多麽忠心,多麽聽話,主人只要稍不順意,就可以隨意揮鞭打他。

昨日他跪在殿外,看著謝清棋從他身邊走過,穿著正四品的官服,好不神氣。

謝清棋那種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廢物憑什麽官至四品,憑什麽能娶到他喜歡的人?蕭瑞那種頭腦簡單的笨蛋憑什麽能對他頤指氣使?

這兩個人,就因為胎投得好,一個在殿內受嘉獎,一個犯了錯也無關痛癢!

只有他,只有他像狗一樣被拖下去打板子!

哦,不是只有他,那個車夫因為投胎技術比他還差,現在已經人頭落地了。

周昌玉越想越氣,握著拳頭顫抖道:“為現在當權的人、為這個皇家賣命,值得嗎?他們配嗎?”

周卓行罵道:“逆子!給我住口!我看你真是燒糊塗了,這種背君叛國的話你也敢說?”

“呵……”周昌玉低低地笑了一聲,“爹,我不過是說了兩句,您激動什麽?您當年為了權勢,陷害那位以至於他滿門流放的時候,怎麽不提叛國二字?”

啪!

周卓行臉色鐵青,剛打過人的巴掌微微顫抖,指著周昌玉道:“你給我把這些話咽在肚子裏,永遠不準再提!”

——

夜幕低垂,宮燈搖曳,原本肅穆的宮殿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太後娘娘……太後娘娘駕崩了!”一聲淒厲的呼喊傳出,隨即擴散至整個皇宮。

慈寧宮正殿,白幡低垂,太後的靈柩安放在高臺之上,四周空氣中彌漫著沈沈的檀香。

皇帝和皇後穿著白色喪服,跪在最前方,連著失去兩位至親,蕭還仿佛蒼老了十歲。他們後面是蕭明玨、蕭明燭、蕭晟、蕭瑞和蕭錦等人。

後面的妃嬪個個頭戴白巾,神情哀戚,低聲啜泣著。

謝清棋看著眼前的情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她本不該對這位幾乎“素未謀面”的外祖母有太多感情,可此刻她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沈悶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跪在前面的蕭婉華淚如雨下,傷心過度昏了過去。

蕭還聲音低啞:“將長公主送到偏殿,傳太醫。所有宗親,七日內不準離開皇宮,為太後守靈。”

申時初刻,日影西斜,蕭姝嫣在床上緩緩睜開眼,面前是一片陌生的環境,周圍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紅鶯剛進門就見她正掙紮著坐起來,忙放下手中的湯藥去扶她,擔憂道:“你身體還沒恢覆,來,慢點兒。”

“你是誰……”蕭姝嫣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我叫紅鶯,我家小姐是——哎,我家小姐來了。”紅鶯見黎淮音進來,便不再多說。

蕭姝嫣擡頭看了眼面前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苦澀,隨即別過頭去,痛苦道:“我不是跳崖了嗎……為什麽要救我……讓我死在那裏好了。”

黎淮音微微皺眉,語氣依舊平靜:“不是我救了你,不過既然她將你送來我這,我便不能見死不救。”

“她是誰?”蕭姝嫣問。

黎淮音沈默片刻,還是決定先不告訴她太後去世的消息,走到床邊,語氣柔和道:“過幾天你就會見到的。”

蕭姝嫣冷笑一聲,自嘲道:“無所謂了……我的心上人背叛了我,家人拋棄了我,沒準現在還會視我為恥辱……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別人的,他們拋棄你,是他們的錯。”

蕭姝嫣聞言,眼中淚水瞬間湧出,聲音顫抖:“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有多痛苦!我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黎淮音目光中多了一絲覆雜,她緩緩走過去,輕聲道:“想哭就哭吧,想恨就恨。”

“為什麽這樣對我!為什麽連死都不讓我死得幹凈!”蕭姝嫣大聲嘶吼,像一只受傷小獸的哀鳴。

她整個人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手臂,被樹枝刮擦的舊傷疊著新傷滲出細密血珠,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錦被上,又瞬間暈開。

紅鶯想去阻止她,黎淮音輕輕搖頭。

直到天邊光芒完全褪去,夜幕悄然蔓延,崩潰的人終於昏睡在床上。

黎淮音始終站在一旁,默默撿起了地上被對方撕扯過的軟枕,又讓紅鶯取了些新的帛帶幫她包紮了手臂上的傷口。

第七日,守靈的最後一天,靈堂內的哭聲已經不如前幾日那般響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的呻吟。

蕭還下令所有人每日都要跪足六個時辰,飲食上更是清淡,連一滴油星都見不到,仿佛在發洩著某種情緒。

靈堂外,宮人們跪伏在堅硬的地上,雙腿早已麻木,膝蓋上更是布滿了青紫的淤痕。

“母後,兒臣與眾宗親為您守靈至此,願您安息。”

總算等到結束,蕭還緩緩站起身,身形一晃險些跌倒,身旁的太監忙上前攙扶,提醒道:“陛下,小心。”

皇帝擺擺手,目光帶著幾分疲憊:“辛苦諸位了,今日之後,各自回府休息吧。”

眾人如釋重負,叩首謝恩:“謝陛下。”

楚雲卿稍稍一動,便感到一陣刺骨的疼痛從膝蓋傳來,她想讓蕭瑞扶自己一把,誰知還未說話蕭瑞便一瘸一拐徑直走了。

她咬緊牙關,勉強站起,可剛直起身子雙腿便猛地一軟,整個人向前跌去。

“小心!”面前的人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了她。

楚雲卿借力站穩,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看清面前之人後,她低聲喘息,勉強擠出一句:“多謝殿下。您松手吧,我自己可以走了。”

蕭明燭沒說話,手上的力道卻未放松,依舊穩穩地扶著她。

楚雲卿提醒:“殿下?”

蕭明燭目光在她的膝蓋上停留了一瞬,雖然什麽都沒看到,她還是低聲道:“母後宮裏有藥,敷上能好得快些。”

謝清棋扶著蕭婉華走出壽安宮,這幾日她每日都幫蕭婉華按摩膝蓋周圍的穴位,緩解疼痛,兩人走過到皇宮門口的這一段距離倒是還可以忍受。

蕭婉華這幾日悲傷不已,消瘦了許多,謝清棋坐在床邊陪伴,直到她入睡才沐浴更衣,匆匆奔向燕府。

誰知進了大門,剛走一段路就聽到了蕭姝嫣的聲音,她正在院中拿一片青菜葉逗弄著湯圓。

見一戴著面具、身著錦衣的男子進來,蕭姝嫣眉頭微皺,語氣裏帶著幾分警惕與敵意,“你是誰?為何能進來燕姐姐的家?”

謝清棋微微一楞,將面具摘了下來,笑道:“連我都不認識了?”

蕭姝嫣心中警鈴大作,猛地站起身,像是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謝清棋,你你……你不準——”

“來了。”

黎淮音清潤如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蕭姝嫣立馬跑到她身邊,指著謝清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燕姐姐,你怎麽和她認識啊?”

謝清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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