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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沒騙你,我真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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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沒騙你,我真是女的!”

河燈在冰面上滑過最後一段,漸漸遠去。

靜思樓內其他廂房陸續有人出來,大多為一男一女,男人錦衣華裘,女人擦脂塗粉,艷麗多情。

一人遠遠看見謝清棋,毫不猶豫拋下身邊佳人,快步走近道:“謝兄,我給您留的這間房還滿意嗎,絕對是整座樓裏賞景的最佳位置!”

謝清棋聞言停下腳步,站在樓梯上,見來人正是這次河燈宴會的“讚助商”陳織,家裏世代經營香料生意。

謝清棋笑道:“多謝。”

“謝兄客氣了。”

陳織看著幾人下樓,眼神不自覺被謝清棋身側的女子吸引,清冷出塵,膚若白脂,款步走來時竟似神妃仙子下凡塵,一時看得出神。

黎淮音輕掀眼皮,冷冷地瞥了一眼,居高臨下的氣勢讓陳織下意識收回視線。

不對啊,陳織反應過來,她一個靠著姿色討好男人的美妓,憑什麽敢用這種眼神瞪自己!

陳織見謝清棋走了下來,湊近壓低聲音道:“謝兄,你這位美人當真不錯,不知是哪家……”

謝清棋立刻打斷他:“瞎了你的狗眼!這是本世子的夫人!”

陳織大驚失色,連忙作揖道歉:“原來是嫂夫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嫂夫人見諒。”

“陳公子。”方才陳織拋下的佳人走了過來。

“見過世子。”

竟然是柳柳。

初次見面的不快還歷歷在目,謝清棋不欲理她,牽了黎淮音的手向外走去。

柳柳淺笑道:“今日各位公子都帶了佳人宴飲賞燈,不想竟在這裏見到世子夫人,柳柳失敬了。”她刻意強調“佳人”二字,說著對黎淮音行了個禮。

謝清棋眉頭緊皺,剛要上前回懟,感覺到袖子被輕輕扯了下。

黎淮音道:“既然柳柳姑娘不是我家世子帶來的,這樣主動攀談的事情還是少做為好。”

陳織聞言臉色有些難看,狠狠瞪了柳柳一眼。

謝清棋沖陳織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攜黎淮音出了門。

等走出一段距離,黎淮音立刻抽回手,徑直上了馬車。

謝清棋跟上,認錯道:“我真不知道會遇到柳柳,是我考慮不周,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不理我。”

黎淮音閉目養神,仿若未聞。

謝清棋識趣地閉了嘴,兩人一路無言。

下車時謝清棋伸手去扶,黎淮音扭向一旁:“青榕。”

青榕聞言立刻跑過來,將謝清棋擠到一邊:“世子,您讓一下。”

進了院內,眼見黎淮音進了屋又要關門,謝清棋一個側身闖了進去。

黎淮音蹙眉:“出去。”

謝清棋央求道:“你先聽我解釋,不然我不走。”

說完她使眼色讓紅鶯與青榕先出去,青榕臉轉向一側,紅鶯為難地看向黎淮音。

謝清棋無奈喊來竹月:“帶她們兩個出去玩一會兒,我和少夫人有事要說,你們三個明天都加月錢。”說著和竹月一起將兩人連推帶哄地請出了房間。

黎淮音坐在床邊,冷聲道:“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謝清棋微彎著腰,湊近哄道:“剛才看河燈多開心啊,怎麽突然生這麽大氣?”

“明知故問。”

謝清棋:“我確實不知道那個柳柳會突然出現,我也沒有理她。”

黎淮音擡眼看她:“你今日帶我去,是把我當做什麽青樓佳人供你世子飲酒取樂嗎?”

謝清棋瞪大雙眼,解釋道:“絕無此意!你不要聽那個柳柳瞎說……”

黎淮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他們……確實都帶了青樓女子來,但我絕沒有那個意思,我又沒有……其他人。”

黎淮音:“這麽說還委屈你了?”

謝清棋急忙搖頭道:“不委屈不委屈。只是……若我今日沒帶你去,將來豈不更解釋不清了?”

黎淮音覺得好笑:“你有什麽好向我解釋的?你和那個柳柳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

“但我跟她確實沒發生——”謝清棋呼出一口氣,她知道說了黎淮音也不會信。

她扭頭確認房門被關好了,心下一橫,坐在了黎淮音身側。

趕在黎淮音皺眉前,她豁出去了,眼睛一閉坦白道:“其實……我是個女人!”

黎淮音淡淡掃她一眼:“哦。”

哦!???

這些輪到謝清棋不理解了,雖然她一直知道黎淮音處變不驚,但這也……太過冷靜了啊!

“我沒騙你,我真是女的!”

“我知道。”

謝清棋楞在那裏,腦海中努力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信息,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既然你早就知道,那當初為什麽不拿這個把柄……威脅謝家?”

黎淮音:“若我一早說出來,你不會殺我滅口嗎?”

“我……”謝清棋不會,但原主做得出來。

她轉而問道:“你明明有機會告訴蕭明燭,為什麽選擇了隱瞞?”

黎淮音眼神黯淡了一些,垂眸道:“我不願因此連累長公主殿下,她讓你女扮男裝,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就這麽篤定是我母親?為什麽不能是我父親讓我女扮男裝?”

黎淮音嗤笑道:“若你父親知道你是個女孩,大概率會想方設法再要一個孩子。”

謝清棋沈默。

她看向黎淮音,眉心緊皺,心裏酸脹得難受,抿唇開口道:“那你呢,你要是熬不到蕭明燭救你怎麽辦?要是蕭明燭沒有謝家的把柄救不出你怎麽辦?”

謝清棋看過原書,知道蕭明燭會把黎淮音救走,可是黎淮音不知道。

在那些受盡折磨的日子裏,她在想什麽呢?

黎淮音只說:“不會的。”

謝清棋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是我們定安侯府欠你的,我以後會竭盡所能全都補償給你。”

黎淮音“嗯”了一聲:“你說完了嗎?說完出去吧。”

誒?怎麽好像還在生氣?

謝清棋小心道:“所以今日的事你能原諒我了嗎?”她絞著手指:“既然我也是女子,那不管是柳柳,還是什麽楊楊,都是沒辦法發生什麽的。”

“女子怎麽就……”黎淮音的話戛然而止。

謝清棋疑惑道:“女子怎麽了?”

“沒什麽。”

黎淮音冷靜下來,有些不明白自己方才是在氣什麽。明明謝清棋去跟那些人廝混在一起,也是因為聽了她的話。

謝清棋見她神色稍緩,滿臉誠意地問道:“既然你知道我真實的身份,是不是可以放心讓我針灸了?”

黎淮音下意識想拒絕:“我……”

但見謝清棋臉色坦蕩,眼神中除了期待看不出一絲雜念,若說不行反而顯得她自己心裏有鬼。

黎淮音攥了攥手指,小聲道:“可以。”

謝清棋激動地站起身,“真的?”連忙道:“我這就去拿銀針。”

她猛地打開門,“哎喲!”竹月和紅鶯被晃得一個踉蹌,摔進了屋內。

謝清棋皺眉:“你們……在幹嘛?”

兩人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土,賠笑道:“奴婢們看著門,不讓別人進來打擾世子和少夫人。”

“趕緊走!”

謝清棋心情好,不願跟她們計較,找來針灸的包裹就返回了屋內,生怕黎淮音反悔。

黎淮音看著站在一側的謝清棋,不自在道:“今日很晚了,不然還是……”

謝清棋走上前,攤開銀針,笑道:“不晚,以前針灸也是這個時間。”

黎淮音面色微紅,強忍羞意道:“不是說在溫池中效果更好嗎?”

“你是篤定今晚我沒辦法布置個溫池出來嗎?”謝清棋將需要用到的銀針一根根擺出,笑道:“黎小姐,我們既然都是女子,你沒必要——。”

“既然都是女子,那你要穿女子的服裝。”黎淮音看了眼謝清棋,“如何?”

謝清棋張了張嘴,裝作為難的樣子,道:“可我衣服都是男子的呀。”

“穿我的。”似乎覺得這話有些不妥,黎淮音輕咳一聲,補充道:“我這裏有沒穿過的衣服。”

謝清棋起初還覺得不好意思,但轉念一想,她穿書之前就是個女人啊,天天穿女裝,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我穿!”

兩人站在了衣櫃前,黎淮音打開一扇櫃門,介紹道:“這裏面都是沒穿過的。”

“隨便挑嗎?”

“嗯。”

謝清棋猶豫再三,隨手指了一件白色紗裙,小聲道:“這個吧。”

取出紗裙,她將身上長袍脫掉,又要脫去裏衣時,手指忽然頓住。

“怎麽了?”黎淮音見她停下,問道。

謝清棋面露難色:“你……要看著我換衣服嗎?”

黎淮音一時間神色變幻,急忙轉過身:“我不看,你自己換吧。”

身後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黎淮音輕輕呼氣,盡力忽視,有些懷疑讓謝清棋女裝到底是懲罰她還是懲罰自己。

“穿好了。”

黎淮音轉過身,就看到謝清棋站在那裏,揪揪裙擺,又撣了撣袖子,渾身不自在地望著她。

紗料輕薄飄逸,透出裙下雪白細膩的皮膚。

謝清棋緩步向她走來,修長筆直的雙腿隨著紗裙起伏若隱若現。

黎淮音別開了眼。

謝清棋湊近她,輕聲問道:“黎小姐,現在可以開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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