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結局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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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大結局 她是誰？
紀庭玉飛身上前想來幫忙, 但他如今正是緊要關頭。
這時，薛時離忽然攔在他身前道：“為了這修真界，所有的犧牲都是應該的！”
紀庭玉充耳不聞, 要犧牲，他一人就夠了！
手中的斷水泛著瑩藍色的光澤, 劍劍殺招朝著薛時離而去。
忽然，柳鶯語肩上的痛感再次襲來, 本就有些落於下風的她被萬妖王找到空隙。
修長的手毫不猶豫的貫穿了她的腹部, 她那顆水綠色的內丹就這樣被他奪走了。
最後一苦到手，萬妖王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如今七苦俱在他手，這修真界以後就是他的天下了！
柳鶯語驟然失了妖丹，肩上的疼痛還綿綿不斷的襲來, 面色瞬間變得蒼白。
另一邊，紀庭玉見到她妖丹被奪，豎立翕動的眼眸忽然閃過一絲猩紅。
手中的斷水也從瑩藍色的光澤變為血紅。
淩厲的劍氣朝著萬妖王襲來，躲閃不及的萬妖王只能硬受了這一劍。
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薛時離見狀也退後了幾步，靠近萬妖王道：“他，他這是要入魔了！”
依紀庭玉的資質若是入魔，功力大漲，到時候說不定真能突破天級！
那他們兩人就真毫無勝算了！
“趁現在，拿下他！”
柳鶯語半跪在地上, 水碧色的衣衫上被鮮血洇濕, 若不是眼前強敵在側, 她怕是當場就能昏過去。
清透的雙眸擡眼看見紀庭玉入魔的前兆，連忙從地上站起來，顧不得身上的傷勢靠近她。
往日清亮的嗓音此刻變得有些虛浮無力。
“紀庭玉，我……我沒事, 你千萬別……”
話還沒說完，她後脖頸忽然受到重擊，雙眼一黑的暈了過去。
紀庭玉雙眸眷戀的看著眼前人，雙手珍重的抱緊了一瞬後忽然在空中撕開一道裂縫，將人放了進去。
薛時離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番動作，撕裂空間，他……他這是已經突破天級了！
原本心中還有那七八成勝算，現如今瞬間降了五六分下來。
倒是那萬妖王見狀，心中的妒恨之情在臉上寫滿了。
他苦苦尋覓了這麽久的六苦，甚至還不惜煉化了自己的身軀，也才堪堪到達地級巔峰而已。
憑什麽紀庭玉就能輕易突破天級！
“我倒要看看今日你能否敵得過我們兩人！”
就在這時，原本血紅的天空忽然聚集起大片大片的雷雲，轟隆轟隆的響聲不絕於耳。
一道碗口粗細的天雷猛地降下，不偏不倚的落在紀庭玉身上。
紀庭玉對此倒是沒什麽意外的。
畢竟一個處心積慮要他犧牲奉獻的人，又怎麽能允許他擁有反抗的能力。
有了外物助力，萬妖王和那薛時離便站在一旁等著天雷落下。
不過，紀庭玉也不是那軟趴趴的柿子，它既然出手了，那他要是就這麽乖乖受著多少有些不太尊重它了不是。
紀庭玉左右閃避，將落下的天雷朝著萬妖王和薛時離引去。
只是他也知道，這天雷本就是朝著他來的，就算是誤劈到旁人，落下的傷害還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
另一邊，稚奴通過占蔔找到柳姐姐的所在。
只是在看見柳姐姐腹部上的傷口時慌了神。
別的都好說，就算是傷得再重她也有辦法，但是失了妖丹，她確有些無能為力。
為什麽，這卦象上明明顯示的柳姐姐不該命隕於此才是。
倒是一旁跟著來的聚花似是看出了端倪，連忙伸手去探柳鶯語的脈搏。
運氣在她周身走了一圈，探查完後，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何苦來哉，做到這份上。
聚花拍了拍稚奴的肩道：“先別顧著傷心，你柳姐姐還有救。”
稚奴雙眼發光的看向聚花道：“當真，你有辦法？”
聚花長嘆一聲道：“算是欠他的。”
不知過了多久，柳鶯語只覺得渾身暖融融的，很舒服。
像是浸泡在溫泉裏一樣。
讓她忍不住想沈溺下去。
忽然腦海裏浮現出紀庭玉的身影來，思緒瞬間清醒起來，她不能睡，她得醒過來。
紀庭玉、紀庭玉還等著她去救！
猛地從那溫泉中掙脫開來。
守在一旁的稚奴見柳姐姐醒了，連忙上前道：“柳姐姐，你可算醒了，擔心死我了。”
柳鶯語下意識摸了摸腹部，只見原先被貫穿的傷口已然恢覆了原樣。
“稚奴，是你救的我嗎？”
柳鶯語有些疑惑，這巫族的秘術這般厲害，就連失去的妖丹也能補回來？
稚奴搖搖頭，“不是，是聚花長老救的你。”
恰在此時，聚花緩緩從門口走進道：“非也非也，救你的不是我也不是稚奴，而是紀庭玉。”
柳鶯語捏住被角的指尖微顫了一瞬，強忍著情緒問道：“他怎麽救的我？”
聚花滿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事到如今，再瞞也沒什麽意思了。
和盤托出道：“當初你們在巫族時，想必他便已經知道你會被奪妖丹，定是同族中的三花做過交易，他便用我們巫族的秘術將自己的內丹一分為二暗中蘊養。”
“在不久前悄悄將那枚內丹藏在了你心口，又特意將你傳到我們身邊，所以……”
柳鶯語瞬間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救他回來後，他身上的氣息總是那麽虛弱。
她還以為是當時被薛時離抓走時受的傷，沒想到卻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探查時發現，紀庭玉渡過來的這枚內丹上居然還有功德金光，對你之後的修行倒是極好。”
柳鶯語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微咳了一聲連忙問道：“紀庭玉呢？紀庭玉現在怎麽樣了？”
提到這，稚奴和聚花忽然都沈默了，雙眸躲閃著就是不回答。
柳鶯語心中猛地閃過一絲慌亂和害怕，指尖微顫的握住稚奴的衣袖問道：“稚奴，你……你告訴我，他究竟……”
“稚奴……你告訴我，我絕對不會沖動行事的！”
稚奴見柳姐姐這番模樣，想著柳姐姐早晚都會知道。
忍不住還是開口說道：“柳姐姐，在我們找到你的當天，紀哥哥就被萬劍宗的人抓住了。”
“說要將紀哥哥煉化，來填補修真界的缺漏……在天雀山以地為爐，以天為火……”
說完，稚奴似是也覺得不忍心，“他們說，三日後便是徹底煉化的日子，到時候……到時候修真界就能恢覆原貌了。”
煉化……他們怎麽可能知道紀庭玉的真實身份！
不對，不對，有人知道！
萬妖王一定知道，他精心謀劃了這麽久，想必這件事也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三日後就是最後的日子了，她沒有時間了!
稚奴說完便一直觀察著柳姐姐的臉色，深怕柳姐姐聽到後便要起身離開。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聽見這事的柳姐姐倒是格外鎮定。
不僅沒有急著出去，也沒有說去救紀哥哥。
但柳姐姐越是這樣平靜，稚奴反而越擔心。
情感若是沒有得到及時的宣洩，一味的憋著，對柳姐姐現在的身體也是不好的。
“稚奴，我沒事，你先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見柳姐姐這麽說，稚奴到嘴邊的安慰咽了下去，只能幹巴巴讓柳姐姐好好休息。
“稚奴，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等到稚奴走出房門後，柳鶯語漠然的坐在床邊，閉眼感受著腹部那顆不斷給她提供生機的內丹。
藍金色的光芒不斷閃爍，在她的經脈中不斷流轉。
【系統，我知道你在，你出來我要跟你做個交易。】
等了好一會兒，腦海裏還是沒有那道熟悉的電子聲音響起。
柳鶯語繼續說道。
【你算好了一切，從一開始相遇入住的客棧，到賣手帕給我的老婆婆，星月城畫糖畫的大爺，還要我說下去嗎？】
幾個呼吸的時間，那道熟悉的電子聲音終於響起。
【宿主，上面已經不需要宿主完成任務了，宿主可以好好享受現在的生活了，何必……】
柳鶯語冷笑一聲，【其實我在我的世界早就死了是不是，你篡改了我的記憶，讓我認為我只是睡了一覺穿越的，拿回家的念頭吊著我。】
在紀庭玉蘊養的內丹煥發出生機的時候，她被掩蓋的記憶便徹底恢覆了過來。
系統沒想到她連這個都知道了，但也不再隱瞞，和盤托出。
【既然知道了，宿主更該珍惜現在的日子了，只要男主按照約定在三日後獻祭，我也會從宿主腦海中消失。】
柳鶯語心中劃過一絲苦澀，怪不得他說系統再也威脅不了她。
原來……原來是他早就把路給她鋪好了。
但是這條路卻是用他的血鋪出來的，她如何能走下去！
【其實你們還有更好的選擇。】
【？】
稚奴這兩日跟柳姐姐同吃同睡，深怕柳姐姐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跑去救人了。
只是這兩日柳姐姐卻偏生平靜的很，就像是已經忘記了紀哥哥的事情一般。
第三日，稚奴感受到柳姐姐身上澎湃的靈氣，這……只是兩日的時間柳姐姐居然就回到了地級巔峰。
……
天雀山，山頂。
紀庭玉渾身上下被童子之血禁錮在原地。
身上血液的流轉也變得緩慢了起來。
薛時離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被煉化的模樣。
見沒有出現意外，這才揮揮手離開了。
只是他前腳剛走，萬妖王後腳便來了。
看著紀庭玉現在的慘樣，忍不住嘖了一聲。
“紀庭玉呀，紀庭玉，你終究還是落在我手上了。”
看著他如今這如同喪家之犬的模樣，萬妖王便想起上一世被他殺死的瞬間！
如今這地位轉換，也該輪到他來送紀庭玉最後一程了。
不過他可要比紀庭玉仁慈多了，看在他就要死的份上，他決定給他個痛快！
紀庭玉嗤笑一聲，微闔的雙眸輕擡看向他。
“說什麽給我痛快，不過就是想要我這份救世的功德。”
萬妖王挑挑眉，不置可否，“你那師尊可真是蠢，還真以為我是因為這修真界要滅了才跟他合作，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說著說著，萬妖王像是看見了今日之後他突破天級得以飛升的畫面。
面色狂熱的湧上前道：“如今七苦俱在我手，等到你被煉化到最後一刻，我用這七苦劍殺了你，將你填補了這天，你的救世之功便都是我的了！我便是這修真界第一人，再也沒誰敢忤逆我！”
紀庭玉聽完卻絲毫反應都沒有，不過萬妖王也不需要他的反應，他這次來不過是來炫耀的。
眼前昔日的死對頭就要成為他突破的墊腳石，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萬妖王早就在巫族的時候便知道了這最為關鍵的時間點。
早在午時的時候便早早的侯在此處，眼看天地變色，籠罩在天邊的血色漸漸有褪去的痕跡。
一抹金色的光亮照了下來，正正好好的落在了紀庭玉身上。
萬妖王雙眼一亮，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拔出手中的七苦劍便朝著紀庭玉而去。
就在這時，瑩藍色的斷水瞬間出鞘與那七苦劍形成了對峙之勢。
但斷水面對這七苦劍終究還是落於下風。
眼見就要不敵時，一抹水碧色的劍光運用巧勁將七苦劍挑開來。
“柳鶯語，你居然還活著！”
今時不同往日，柳鶯語挑釁似的看向他道：“我不僅活著，我今日來就是來殺你的。”
困在陣法中的紀庭玉聽見聲音，唇角忍不住上揚了幾分。
她來了。
逼退萬妖王，柳鶯語瞬間走入陣中將紀庭玉給帶了出來。
見到他身上被對方用童子血留下的禁制，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這些人，求人救世居然還用這種骯臟的手段！
若是真的就這樣被殺死，可是連神魂都會消失的！
想到那薛時離，心中的憤恨更是到達了極點。
真是誰做了虧心事，誰知道！
“走，我帶你離開這兒。”
柳鶯語趁著稚奴的蠱困住了他們，便想帶著紀庭玉想要離開。
但還走兩步，紀庭玉卻忽然停住了。
柳鶯語有些不解的看向他，有些急促的說道：“快走呀，再不走稚奴的蠱可就困不住他們了。”
紀庭玉擡頭看了看天，修長的指尖向上指了指。
“有它在，我們逃不掉的。”
這時，她才註意到照在紀庭玉身上的那一抹金色。
心中忽然猶如擂鼓炸響，指尖微顫，但還是強忍鎮定道：“沒事的，沒事的，我已經想到辦法了，我們先下去。”
……
【想必你們也知道，這紀庭玉雖然是塊上好的材料，能彌補天道，但是他可不會乖乖聽你們的話，想必這也讓你們很頭疼吧。】
系統在她腦海沈默了一瞬，有些遲疑的開口。
【那你想怎麽辦？】
柳鶯語覺得自己說中了它們擔心的點，有了談判的籌碼。
【我！我可以替代紀庭玉成為你們補天的選擇，還是最好選擇！】
【我體內的內丹是紀庭玉的，我身上的血幾乎也全被他的血清洗過，與他更無差別，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我的體內有他的一縷神魂，在我神識中不斷蘊養，現在已經足夠取代他了。】
柳鶯語面上把握十足，但其實她心中的把握並不多。
也不知過了許久，那道熟悉的電子音這才響起。
【好，不過宿主還需要從紀庭玉身上換來一樣東西。】
……
紀庭玉有些虛弱的搖搖頭，“沒用的。”
柳鶯語卻聽不得他這番話，什麽沒用，都還沒試怎麽就沒用了！
擡頭看了看被困在蠱中的修士，本來還想著下山之後再開始，但是現在的情形已經容不得她再次猶豫了。
柳鶯語食指和中指合並從額間牽扯出一縷神魂來，水藍色的神魂在空中轉悠了幾圈。
隨後帶著眷戀的漂浮到了紀庭玉身側。
紀庭玉看著她手中結印的姿勢，本就蒼白虛弱的面容變得更加慘白了幾分。
“你這是要做什麽，住手！”
柳鶯語身手靈活的躲避掉了他伸來的手。
“今天結束後你就自由了。”
話音剛落，柳鶯語手中的法陣也凝好了。
朝著紀庭玉而去。
【若宿主與紀庭玉換骨，可成。】
紀庭玉伸手想要再次觸摸一下眼前人。
但他最終卻只看見她那雙清透中帶著淚光的雙眸。
“我說過讓你不要跟它交易，你為什麽不聽。”
柳鶯語感受著體內的疼痛，但還是咬牙說道：“那我還讓你都聽我的，你不也一樣沒聽。”
紀庭玉輕笑了一聲，還真是她，嘴上總是不饒人。
擡頭看了看金光愈發濃烈的天色，又滿眼眷戀的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苦笑一聲，開口道：“你贏了。”
“我、紀庭玉自願歸於混沌，修補天際。”
在他這話落下的瞬間，柳鶯語馬上就要成功換下雙骨，卻在此刻功虧一簣。
法陣的反噬下，她忍不住噴了一口血沫出來。
“紀庭玉，不可以，你不可以答應，你說你都要聽我的！我不準你答應它！”
這時被困在蠱中的萬妖王終於出來了。
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一喜，現在就是他最好的機會。
牢牢握住手中的七苦劍朝著紀庭玉迅猛而去。
只是沒想到的是，他還沒近身，就被紀庭玉覺察，忽而向後猛地一揮手。
上一世被他殺死的感覺瞬間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襲來。
還來不及驚恐逃走，整個人便被那金光泯滅，消散在空中。
只是那七苦劍還留在原地。
紀庭玉凝視著那柄劍，輕輕揮手將那劍喚了過來。
柳鶯語見狀連忙上前，“紀庭玉，你要做什麽，不準！我不準！”
說完，柳鶯語便伸手想要去搶奪那把七苦劍。
但她的雙手卻被紀庭玉牢牢握住，“鶯語，沒用的。”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遇見的每一個人知道我的血骨，都想從我身上得到點什麽，或欺或瞞，或騙或打，但是在遇見你之後，我卻第一次慶幸我這一身血肉還有價值。”
“我希望在我死後，你能繼續好好的活下去，替我……我們。”
“我希望你忘了我，但我又希望你忘了我，我是不是有點自私。”
柳鶯語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的說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會忘記你的，我們還要在一起很久……紀庭玉……我不準你死！”
“鶯語，他們都想殺了我搶奪這份救世之功，但是我只想給你，讓你成為修真界中的第一人，從此再也不用擔驚受怕。”
柳鶯語像是知道了他要做什麽，忍不住後退想要松開手。
紀庭玉卻容不得她拒絕。
雙手緊握著她的指尖，堅定的、沒有一絲猶豫的將七苦劍送入了他體內。
柳鶯語感覺聽見了那刀劍沒入血肉時的聲音，雙眼細碎的淚光涕泣而下。
“紀庭玉……你，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讓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愛人。
“對不起，就當著是我最後的一點私心吧，原諒我……”
話音才剛剛落下，柳鶯語便看見眼前人忽然幻化出五彩神光。
那修長的雙腿此刻也變成了蛇尾，鱗鱗蛇片在他肌膚上浮現。
他眼中的情緒也開始消散，不舍、眷戀、悲痛統統都從他眼中消失了。
最後變成了一片淡然，只是在即將融入那天邊縫隙的時候。
他忽然轉身看了看跪倒在地上雙眼悲泣的女子。
忍不住發出疑問，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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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庭玉飛身上前想來幫忙, 但他如今正是緊要關頭。
這時，薛時離忽然攔在他身前道：“為了這修真界，所有的犧牲都是應該的！”
紀庭玉充耳不聞, 要犧牲，他一人就夠了！
手中的斷水泛著瑩藍色的光澤, 劍劍殺招朝著薛時離而去。
忽然，柳鶯語肩上的痛感再次襲來, 本就有些落於下風的她被萬妖王找到空隙。
修長的手毫不猶豫的貫穿了她的腹部, 她那顆水綠色的內丹就這樣被他奪走了。
最後一苦到手，萬妖王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如今七苦俱在他手，這修真界以後就是他的天下了！
柳鶯語驟然失了妖丹，肩上的疼痛還綿綿不斷的襲來, 面色瞬間變得蒼白。
另一邊，紀庭玉見到她妖丹被奪，豎立翕動的眼眸忽然閃過一絲猩紅。
手中的斷水也從瑩藍色的光澤變為血紅。
淩厲的劍氣朝著萬妖王襲來，躲閃不及的萬妖王只能硬受了這一劍。
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薛時離見狀也退後了幾步，靠近萬妖王道：“他，他這是要入魔了！”
依紀庭玉的資質若是入魔，功力大漲，到時候說不定真能突破天級！
那他們兩人就真毫無勝算了！
“趁現在，拿下他！”
柳鶯語半跪在地上, 水碧色的衣衫上被鮮血洇濕, 若不是眼前強敵在側, 她怕是當場就能昏過去。
清透的雙眸擡眼看見紀庭玉入魔的前兆，連忙從地上站起來，顧不得身上的傷勢靠近她。
往日清亮的嗓音此刻變得有些虛浮無力。
“紀庭玉，我……我沒事, 你千萬別……”
話還沒說完，她後脖頸忽然受到重擊，雙眼一黑的暈了過去。
紀庭玉雙眸眷戀的看著眼前人，雙手珍重的抱緊了一瞬後忽然在空中撕開一道裂縫，將人放了進去。
薛時離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番動作，撕裂空間，他……他這是已經突破天級了！
原本心中還有那七八成勝算，現如今瞬間降了五六分下來。
倒是那萬妖王見狀，心中的妒恨之情在臉上寫滿了。
他苦苦尋覓了這麽久的六苦，甚至還不惜煉化了自己的身軀，也才堪堪到達地級巔峰而已。
憑什麽紀庭玉就能輕易突破天級！
“我倒要看看今日你能否敵得過我們兩人！”
就在這時，原本血紅的天空忽然聚集起大片大片的雷雲，轟隆轟隆的響聲不絕於耳。
一道碗口粗細的天雷猛地降下，不偏不倚的落在紀庭玉身上。
紀庭玉對此倒是沒什麽意外的。
畢竟一個處心積慮要他犧牲奉獻的人，又怎麽能允許他擁有反抗的能力。
有了外物助力，萬妖王和那薛時離便站在一旁等著天雷落下。
不過，紀庭玉也不是那軟趴趴的柿子，它既然出手了，那他要是就這麽乖乖受著多少有些不太尊重它了不是。
紀庭玉左右閃避，將落下的天雷朝著萬妖王和薛時離引去。
只是他也知道，這天雷本就是朝著他來的，就算是誤劈到旁人，落下的傷害還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
另一邊，稚奴通過占蔔找到柳姐姐的所在。
只是在看見柳姐姐腹部上的傷口時慌了神。
別的都好說，就算是傷得再重她也有辦法，但是失了妖丹，她確有些無能為力。
為什麽，這卦象上明明顯示的柳姐姐不該命隕於此才是。
倒是一旁跟著來的聚花似是看出了端倪，連忙伸手去探柳鶯語的脈搏。
運氣在她周身走了一圈，探查完後，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何苦來哉，做到這份上。
聚花拍了拍稚奴的肩道：“先別顧著傷心，你柳姐姐還有救。”
稚奴雙眼發光的看向聚花道：“當真，你有辦法？”
聚花長嘆一聲道：“算是欠他的。”
不知過了多久，柳鶯語只覺得渾身暖融融的，很舒服。
像是浸泡在溫泉裏一樣。
讓她忍不住想沈溺下去。
忽然腦海裏浮現出紀庭玉的身影來，思緒瞬間清醒起來，她不能睡，她得醒過來。
紀庭玉、紀庭玉還等著她去救！
猛地從那溫泉中掙脫開來。
守在一旁的稚奴見柳姐姐醒了，連忙上前道：“柳姐姐，你可算醒了，擔心死我了。”
柳鶯語下意識摸了摸腹部，只見原先被貫穿的傷口已然恢覆了原樣。
“稚奴，是你救的我嗎？”
柳鶯語有些疑惑，這巫族的秘術這般厲害，就連失去的妖丹也能補回來？
稚奴搖搖頭，“不是，是聚花長老救的你。”
恰在此時，聚花緩緩從門口走進道：“非也非也，救你的不是我也不是稚奴，而是紀庭玉。”
柳鶯語捏住被角的指尖微顫了一瞬，強忍著情緒問道：“他怎麽救的我？”
聚花滿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事到如今，再瞞也沒什麽意思了。
和盤托出道：“當初你們在巫族時，想必他便已經知道你會被奪妖丹，定是同族中的三花做過交易，他便用我們巫族的秘術將自己的內丹一分為二暗中蘊養。”
“在不久前悄悄將那枚內丹藏在了你心口，又特意將你傳到我們身邊，所以……”
柳鶯語瞬間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救他回來後，他身上的氣息總是那麽虛弱。
她還以為是當時被薛時離抓走時受的傷，沒想到卻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探查時發現，紀庭玉渡過來的這枚內丹上居然還有功德金光，對你之後的修行倒是極好。”
柳鶯語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微咳了一聲連忙問道：“紀庭玉呢？紀庭玉現在怎麽樣了？”
提到這，稚奴和聚花忽然都沈默了，雙眸躲閃著就是不回答。
柳鶯語心中猛地閃過一絲慌亂和害怕，指尖微顫的握住稚奴的衣袖問道：“稚奴，你……你告訴我，他究竟……”
“稚奴……你告訴我，我絕對不會沖動行事的！”
稚奴見柳姐姐這番模樣，想著柳姐姐早晚都會知道。
忍不住還是開口說道：“柳姐姐，在我們找到你的當天，紀哥哥就被萬劍宗的人抓住了。”
“說要將紀哥哥煉化，來填補修真界的缺漏……在天雀山以地為爐，以天為火……”
說完，稚奴似是也覺得不忍心，“他們說，三日後便是徹底煉化的日子，到時候……到時候修真界就能恢覆原貌了。”
煉化……他們怎麽可能知道紀庭玉的真實身份！
不對，不對，有人知道！
萬妖王一定知道，他精心謀劃了這麽久，想必這件事也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三日後就是最後的日子了，她沒有時間了!
稚奴說完便一直觀察著柳姐姐的臉色，深怕柳姐姐聽到後便要起身離開。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聽見這事的柳姐姐倒是格外鎮定。
不僅沒有急著出去，也沒有說去救紀哥哥。
但柳姐姐越是這樣平靜，稚奴反而越擔心。
情感若是沒有得到及時的宣洩，一味的憋著，對柳姐姐現在的身體也是不好的。
“稚奴，我沒事，你先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見柳姐姐這麽說，稚奴到嘴邊的安慰咽了下去，只能幹巴巴讓柳姐姐好好休息。
“稚奴，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等到稚奴走出房門後，柳鶯語漠然的坐在床邊，閉眼感受著腹部那顆不斷給她提供生機的內丹。
藍金色的光芒不斷閃爍，在她的經脈中不斷流轉。
【系統，我知道你在，你出來我要跟你做個交易。】
等了好一會兒，腦海裏還是沒有那道熟悉的電子聲音響起。
柳鶯語繼續說道。
【你算好了一切，從一開始相遇入住的客棧，到賣手帕給我的老婆婆，星月城畫糖畫的大爺，還要我說下去嗎？】
幾個呼吸的時間，那道熟悉的電子聲音終於響起。
【宿主，上面已經不需要宿主完成任務了，宿主可以好好享受現在的生活了，何必……】
柳鶯語冷笑一聲，【其實我在我的世界早就死了是不是，你篡改了我的記憶，讓我認為我只是睡了一覺穿越的，拿回家的念頭吊著我。】
在紀庭玉蘊養的內丹煥發出生機的時候，她被掩蓋的記憶便徹底恢覆了過來。
系統沒想到她連這個都知道了，但也不再隱瞞，和盤托出。
【既然知道了，宿主更該珍惜現在的日子了，只要男主按照約定在三日後獻祭，我也會從宿主腦海中消失。】
柳鶯語心中劃過一絲苦澀，怪不得他說系統再也威脅不了她。
原來……原來是他早就把路給她鋪好了。
但是這條路卻是用他的血鋪出來的，她如何能走下去！
【其實你們還有更好的選擇。】
【？】
稚奴這兩日跟柳姐姐同吃同睡，深怕柳姐姐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跑去救人了。
只是這兩日柳姐姐卻偏生平靜的很，就像是已經忘記了紀哥哥的事情一般。
第三日，稚奴感受到柳姐姐身上澎湃的靈氣，這……只是兩日的時間柳姐姐居然就回到了地級巔峰。
……
天雀山，山頂。
紀庭玉渾身上下被童子之血禁錮在原地。
身上血液的流轉也變得緩慢了起來。
薛時離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被煉化的模樣。
見沒有出現意外，這才揮揮手離開了。
只是他前腳剛走，萬妖王後腳便來了。
看著紀庭玉現在的慘樣，忍不住嘖了一聲。
“紀庭玉呀，紀庭玉，你終究還是落在我手上了。”
看著他如今這如同喪家之犬的模樣，萬妖王便想起上一世被他殺死的瞬間！
如今這地位轉換，也該輪到他來送紀庭玉最後一程了。
不過他可要比紀庭玉仁慈多了，看在他就要死的份上，他決定給他個痛快！
紀庭玉嗤笑一聲，微闔的雙眸輕擡看向他。
“說什麽給我痛快，不過就是想要我這份救世的功德。”
萬妖王挑挑眉，不置可否，“你那師尊可真是蠢，還真以為我是因為這修真界要滅了才跟他合作，其實他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說著說著，萬妖王像是看見了今日之後他突破天級得以飛升的畫面。
面色狂熱的湧上前道：“如今七苦俱在我手，等到你被煉化到最後一刻，我用這七苦劍殺了你，將你填補了這天，你的救世之功便都是我的了！我便是這修真界第一人，再也沒誰敢忤逆我！”
紀庭玉聽完卻絲毫反應都沒有，不過萬妖王也不需要他的反應，他這次來不過是來炫耀的。
眼前昔日的死對頭就要成為他突破的墊腳石，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萬妖王早就在巫族的時候便知道了這最為關鍵的時間點。
早在午時的時候便早早的侯在此處，眼看天地變色，籠罩在天邊的血色漸漸有褪去的痕跡。
一抹金色的光亮照了下來，正正好好的落在了紀庭玉身上。
萬妖王雙眼一亮，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拔出手中的七苦劍便朝著紀庭玉而去。
就在這時，瑩藍色的斷水瞬間出鞘與那七苦劍形成了對峙之勢。
但斷水面對這七苦劍終究還是落於下風。
眼見就要不敵時，一抹水碧色的劍光運用巧勁將七苦劍挑開來。
“柳鶯語，你居然還活著！”
今時不同往日，柳鶯語挑釁似的看向他道：“我不僅活著，我今日來就是來殺你的。”
困在陣法中的紀庭玉聽見聲音，唇角忍不住上揚了幾分。
她來了。
逼退萬妖王，柳鶯語瞬間走入陣中將紀庭玉給帶了出來。
見到他身上被對方用童子血留下的禁制，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這些人，求人救世居然還用這種骯臟的手段！
若是真的就這樣被殺死，可是連神魂都會消失的！
想到那薛時離，心中的憤恨更是到達了極點。
真是誰做了虧心事，誰知道！
“走，我帶你離開這兒。”
柳鶯語趁著稚奴的蠱困住了他們，便想帶著紀庭玉想要離開。
但還走兩步，紀庭玉卻忽然停住了。
柳鶯語有些不解的看向他，有些急促的說道：“快走呀，再不走稚奴的蠱可就困不住他們了。”
紀庭玉擡頭看了看天，修長的指尖向上指了指。
“有它在，我們逃不掉的。”
這時，她才註意到照在紀庭玉身上的那一抹金色。
心中忽然猶如擂鼓炸響，指尖微顫，但還是強忍鎮定道：“沒事的，沒事的，我已經想到辦法了，我們先下去。”
……
【想必你們也知道，這紀庭玉雖然是塊上好的材料，能彌補天道，但是他可不會乖乖聽你們的話，想必這也讓你們很頭疼吧。】
系統在她腦海沈默了一瞬，有些遲疑的開口。
【那你想怎麽辦？】
柳鶯語覺得自己說中了它們擔心的點，有了談判的籌碼。
【我！我可以替代紀庭玉成為你們補天的選擇，還是最好選擇！】
【我體內的內丹是紀庭玉的，我身上的血幾乎也全被他的血清洗過，與他更無差別，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我的體內有他的一縷神魂，在我神識中不斷蘊養，現在已經足夠取代他了。】
柳鶯語面上把握十足，但其實她心中的把握並不多。
也不知過了許久，那道熟悉的電子音這才響起。
【好，不過宿主還需要從紀庭玉身上換來一樣東西。】
……
紀庭玉有些虛弱的搖搖頭，“沒用的。”
柳鶯語卻聽不得他這番話，什麽沒用，都還沒試怎麽就沒用了！
擡頭看了看被困在蠱中的修士，本來還想著下山之後再開始，但是現在的情形已經容不得她再次猶豫了。
柳鶯語食指和中指合並從額間牽扯出一縷神魂來，水藍色的神魂在空中轉悠了幾圈。
隨後帶著眷戀的漂浮到了紀庭玉身側。
紀庭玉看著她手中結印的姿勢，本就蒼白虛弱的面容變得更加慘白了幾分。
“你這是要做什麽，住手！”
柳鶯語身手靈活的躲避掉了他伸來的手。
“今天結束後你就自由了。”
話音剛落，柳鶯語手中的法陣也凝好了。
朝著紀庭玉而去。
【若宿主與紀庭玉換骨，可成。】
紀庭玉伸手想要再次觸摸一下眼前人。
但他最終卻只看見她那雙清透中帶著淚光的雙眸。
“我說過讓你不要跟它交易，你為什麽不聽。”
柳鶯語感受著體內的疼痛，但還是咬牙說道：“那我還讓你都聽我的，你不也一樣沒聽。”
紀庭玉輕笑了一聲，還真是她，嘴上總是不饒人。
擡頭看了看金光愈發濃烈的天色，又滿眼眷戀的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苦笑一聲，開口道：“你贏了。”
“我、紀庭玉自願歸於混沌，修補天際。”
在他這話落下的瞬間，柳鶯語馬上就要成功換下雙骨，卻在此刻功虧一簣。
法陣的反噬下，她忍不住噴了一口血沫出來。
“紀庭玉，不可以，你不可以答應，你說你都要聽我的！我不準你答應它！”
這時被困在蠱中的萬妖王終於出來了。
見到眼前的景象，心中一喜，現在就是他最好的機會。
牢牢握住手中的七苦劍朝著紀庭玉迅猛而去。
只是沒想到的是，他還沒近身，就被紀庭玉覺察，忽而向後猛地一揮手。
上一世被他殺死的感覺瞬間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襲來。
還來不及驚恐逃走，整個人便被那金光泯滅，消散在空中。
只是那七苦劍還留在原地。
紀庭玉凝視著那柄劍，輕輕揮手將那劍喚了過來。
柳鶯語見狀連忙上前，“紀庭玉，你要做什麽，不準！我不準！”
說完，柳鶯語便伸手想要去搶奪那把七苦劍。
但她的雙手卻被紀庭玉牢牢握住，“鶯語，沒用的。”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遇見的每一個人知道我的血骨，都想從我身上得到點什麽，或欺或瞞，或騙或打，但是在遇見你之後，我卻第一次慶幸我這一身血肉還有價值。”
“我希望在我死後，你能繼續好好的活下去，替我……我們。”
“我希望你忘了我，但我又希望你忘了我，我是不是有點自私。”
柳鶯語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的說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會忘記你的，我們還要在一起很久……紀庭玉……我不準你死！”
“鶯語，他們都想殺了我搶奪這份救世之功，但是我只想給你，讓你成為修真界中的第一人，從此再也不用擔驚受怕。”
柳鶯語像是知道了他要做什麽，忍不住後退想要松開手。
紀庭玉卻容不得她拒絕。
雙手緊握著她的指尖，堅定的、沒有一絲猶豫的將七苦劍送入了他體內。
柳鶯語感覺聽見了那刀劍沒入血肉時的聲音，雙眼細碎的淚光涕泣而下。
“紀庭玉……你，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讓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愛人。
“對不起，就當著是我最後的一點私心吧，原諒我……”
話音才剛剛落下，柳鶯語便看見眼前人忽然幻化出五彩神光。
那修長的雙腿此刻也變成了蛇尾，鱗鱗蛇片在他肌膚上浮現。
他眼中的情緒也開始消散，不舍、眷戀、悲痛統統都從他眼中消失了。
最後變成了一片淡然，只是在即將融入那天邊縫隙的時候。
他忽然轉身看了看跪倒在地上雙眼悲泣的女子。
忍不住發出疑問，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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