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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山姑 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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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山姑 還來得及嗎

人命當前, 是吃你一片葉子的事嗎?

知不知道什麽叫做輕重緩急,人命關天!

王家媳婦看見忘憂草,大叫出聲, “你別過來,妖怪!”

忘憂草有些頹然的退後了幾步, 有些不忍但還是默默的遠離了幾分。

長嘆一聲。

“你別害怕,不會太痛苦的。”

舒伊坐在裸露的庭院中, 周圍作為裝飾的花花草草, 還有那些零碎的石子也微微抖動起來。

下一秒,柳鶯語便看見庭院中隱藏的陣法亮了起來。

不願意錯過一個細節的柳鶯語,看著地上有些眼熟的陣法,這個跟那個迷疊香布下的陣法好像呀。

這是一脈相承嗎?

還帶遺傳的?

眼看著陣法全都亮起來了, 舒伊雙眸瞬間睜開,站起身便朝著王家媳婦走來。

王家媳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了兩下,喉間忍不住吞咽,就連說出口的話都帶了幾分氣音道:“舒伊,你,你這是想幹什麽?”

舒伊蹲下身,眼神帶著柔意的看著王家媳婦的肚子。

視線隨後上移,看向她道:“當時你向神像禱告的話你不記得了嗎?”

“當時你可是說要是你孩子能健康活下來,你做什麽都可以, 現在我就是來實現你這個願望的。”

“今晚之後, 你的孩子就能好好的活下來, 但是你……就不用存在了,這個孩子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

王家媳婦害怕的往後縮了縮,雙手護住肚子道:“你,你究竟想幹嘛?”

舒伊見到她這副摸樣, 像是想起了什麽,眼中的恨意一閃而過。

搶先一步掐住她的雙腮道:“我想幹嘛,你怎麽不問問你們當初做了什麽?”

“都說好人有好報,我姐姐當年是多麽善良的一個人,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命,結果你們是怎麽對她的!”

王家媳婦眼裏閃出幾分疑惑道:“你姐姐?你姐姐是誰?”

舒伊冷笑了一聲,“這麽快就把自己做的惡事都忘了?”

“我姐姐是浣細,記起來了嗎?”

“就是那個好心給你們接生,結果後面你們怕得罪人,一棍子打死的人。”

舒伊看著她瑟縮的身影,當日看見的場景又再次湧入腦海中。

她永遠忘不了,那一天她看見的事情。

那天是她被姐姐從破廟中接回去的第一天。

她滿心歡喜的以為以後就可以跟姐姐在一起開始美好的生活。

當時姐姐做了一桌子的飯菜,但她們還沒吃兩口,就有人急匆匆的上門央求姐姐出門救人。

她就這麽一直等呀等呀,等到太陽都要下山了,姐姐還沒回來。

絲絲細雨飄落了下來。

她擔心姐姐回來會被淋濕,特意帶上了傘去找姐姐。

但沒想到會看到接下來的畫面。

……

一道嬰兒的啼哭聲響起來,浣細如釋重負的將孩子清理幹凈。

“陳家嬸子,是個兒子,白白胖胖的。”

浣細將孩子包好放在李嬸子床邊,看了看突如其來的大雨,眉心微皺。

陳嬸子見狀微微坐起來道:“浣姑娘,不如你就在這兒先等雨停吧。”

浣細看了看雨勢,“多謝嬸子好意了,我看看這雨會不會小,城主那邊還催著呢。”

聽見城主催著的事情,陳嬸子和丈夫對視了一眼,陳嬸子忽然將懷裏的孩子抱緊了幾分。

看著像是越下越大的雨,浣細眉心微微皺起,轉身想要告辭。

不料,轉身的瞬間,一陣劇痛從肩胛處傳來,骨裂的痛感突如其來的湧向她的大腦。

陳大哥猙獰著臉色,手上還拿著搟面杖,毫不留情的便揮了下來。

“陳大哥,你這是做什麽!”

陳大哥拿著搟面杖,手也微微有些發抖,但語氣卻顯得異常堅定。

“妹子,你也別怪我,我們得罪不起城主,你要找就找城主吧!”

說完,陳大哥手上搟面杖再次毫不猶豫的打了下去。

慘叫聲在小小的屋子裏響起,尚存一絲力氣的浣細忍著劇痛沖了出來。

本想著出門便能獲救,但誰想到一整個巷子的門都被敲起,卻無一人出門。

被追上的浣細就這樣被陳大哥一棍一棍的打死在那個雨夜。

洶湧流動的雨水混合著血水,在石板路上被帶走,沖刷,不留下一絲痕跡。

而目睹了一切的舒伊因為恰逢雷劫,神魂離體時將這一切都看了去。

想要阻止卻根本無能無為。

陳大哥見人沒氣了,這才拿著搟面杖離去。

舒伊離魂的魂魄飄到姐姐身邊,崩潰的大哭著,伸手想要將姐姐扶起來,卻只能無力的穿透了過去。

轟隆一聲,沈悶的雷聲在空曠的街道響起,她的神魂被吸進了姐姐的軀殼裏。

城主惡毒的面目,手下人的見風使舵,她不僅沒能救回姐姐,甚至還讓姐姐再一次受到傷害!

整個城的人都該死!都該給她姐姐陪葬!

但就在這件事發生之後,她們居然還能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一樣。

和和美美的生活起來。

簡直令人作嘔!

鴟夢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此刻不用偽裝,他也變回了一開始的模樣。

額間和臉頰兩側閃爍著妖紋,幽藍之中帶著流動的血紅色。

看來鴟夢的手裏沒少沾人命。

“山姑,一切都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舒伊像是想到了什麽,站起身笑了起來。

動作輕柔的將王家媳婦從地上扶了起來,聲音也不覆方才的冷然,“你的孩子以後我會幫你養的。”

王家媳婦一把甩開舒伊扶著她的手,警惕又惱怒的說道:“你究竟想要我的孩子做什麽?”

舒伊唇角的笑意不減,微微歪了歪頭道:“我姐姐覆活的準備工作已經盡數完成了,如今就只差一具軀殼了,你的孩子就是我準備好的軀殼。”

“你應該感到慶幸,你的孩子可以替你贖罪了。”

另一邊被強制抓來的柳鶯語聽完全程,這時舒伊才將視線轉向一旁的柳鶯語。

“柳姑娘,等會兒這個儀式還需要你來做個陣眼才是。”

柳鶯語眨巴幾下眼睛,她做陣眼,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呀。

可以換人嗎?

不過到如今為止,柳鶯語都還不知道為何舒伊這麽執著的想要她。

她尋思著跟她也沒什麽緣分才是。

“柳姑娘,你的手上沒有沾染上人命,也沒因果糾纏,你這樣存粹的妖,修煉出來的妖丹我姐姐肯定喜歡。”

柳鶯語:……那她現在去殺幾個人還來得及嗎?

舒伊說完後,顯然沒有了耐心再跟她說下去,直接一個術法將她丟進了陣法中。

就在她被丟進陣法的時候,閃著微光的陣法瞬間變的大亮起來。

但還沒過一會兒,這大亮的陣法又猛地變的黯淡下來。

像是口令輸入錯誤一樣。

柳鶯語見狀瞬間松了一口氣,看來小蓮完成了。

方才她被虜來後,第一時間便將小蓮放了出來,讓它尋機破壞,沒想到這麽給力。

比紀庭玉靠譜多了。

真是,她被擄走了,也不知道他們發現沒有。

就在柳鶯語擡頭的瞬間,忽地看見隱藏在樹椏中間的紀庭玉。

不是,你什麽時候到的?

也不說下來救救她,就這麽在上面看戲,你覺得合適嗎?

紀庭玉顯然也看見她的眼神了,眉眼微挑。

兩指合並,一道淡藍色的幽光瞬間亮了起來。

隨後,柳鶯語便感受到後脖頸上傳來的一道炙熱的觸感。

緊接著,紀庭玉的聲音便從中傳了過來。

丫的,都這個時候還想著用她做誘餌。

算他狠!

柳鶯語瞬間入戲,看著舒伊道:“舒伊,你想覆活你姐姐,但你這樣根本就做不到,這只是你的妄想,若是你現在悔過,說不定還能回頭。”

孰料,她說完這番話後,舒伊不怒反笑。

“柳姑娘,我以為方才我的那番話會感動到你,沒想到你居然這般鐵石心腸,絲毫不為所動。”

啊,方才那個故事是專門說給她聽的嗎,這多不好意思。

“不過這件事,柳姑娘也不用擔心,為了覆活姐姐,我的準備可不止這點。”

話音剛落,舒伊指尖便亮一道金色的光芒,又化作絲絲縷縷的蛛網,以她為中心開始向四周擴散。

倏地,漆黑的大街上突然出現了許多該在家休息的人。

一個個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呆呆癡癡的向外走著。

每經過一條巷子便會有更多的人加入進來,漸漸的,一個城中四分之三的人都加入了這個隊伍。

隨後他們像是入魔一般,席地而坐,開始從身上劃拉出傷口。

粘稠的血液從他們的身上流出來,滴落在青石板上,激發出青石板上隱藏的陣法。

只這一瞬間便有數十個陣法映照上天。

柳鶯語在她施法的瞬間,便看出舒伊手心中散落出去的金色蛛網,不就是今日她從張懷身上吸走的東西嗎。

原來,原來是這個作用。

傀儡,人偶。

她這是要用全城人的性命來作她姐姐覆活的墊腳石!

“現在該柳姑娘幫忙了,至於柳姑娘帶來的那個搗亂的家夥,就讓我替柳姑娘先保管著吧。”

說完,躲藏在暗處的小蓮瞬間被她抓住。

那被破壞的陣法像是能自動修覆一般,又再次發出刺眼的光芒。

柳鶯語立於陣眼,體內的妖力被一點點剝離,說是生死存亡關頭也不為過。

但這個時候,柳鶯語感受到後脖頸滾燙的觸感,差點想罵街了。

這時候了還不想著救她,還想著套話,周扒皮都沒他這麽能扒。

“既然如此,舒伊好歹讓我做個明白鬼,我現在只有一個疑問。”

看著光彩湧現的陣法,舒伊心情很好的看著她道:“你問吧,看在你為我姐姐付出這麽多的份上,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既然你要全城的人陪葬,那你為什麽要給城東之外的人喝沾有忘憂草的水?而給城東的人下毒?”

舒伊笑了一聲,“柳姑娘覺得是因為什麽呢?”

柳鶯語:她要是知道她就不會問了。

“人有喜怒哀樂,但若是覆活我姐姐的話,光憑我一個人的情緒顯然不夠。”

“所以我便讓無憂針對性的在泉眼中屏蔽他們的情緒,舉全城之力給我姐姐的覆活做準備。”

“不過這被你們發現了,搞得我不得不加快我的計劃。”

“再說了誰說城東我就只下了妖毒,他們便是我選中的哀和祭品,我的妖毒能將他們的生命力催化出來,這樣他們的多餘的壽命就能給我姐姐了。”

“我這樣也是為他們贖罪,他們應該感謝我才是。”

柳鶯語忍不住抿了抿唇,照這樣說你還是個大好人了。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柳鶯語腳底下的陣法顏色轉化成淡淡的紅色。

柳鶯語能清晰的感受到體內的妖力越來越少。

氣力被抽走,不敵的半撐在地上。

忘憂草見到柳鶯語如此模樣,似乎有些不忍心,在原地跺了跺腳。

“舒伊姐姐,這人也沒做什麽,要不,要不還是算了吧。”

舒伊銳利的眼神瞬間落在忘憂草身上,“閉嘴!你忘了,當初要不是我姐姐的血滴落在你身上,你那來的機緣成精!”

陣法中的血色越發濃郁,柳鶯語感受到的剝奪感更重了幾分。

她感覺體內的血液都要凝滯了,頭疼欲裂,她的身軀甚至開始排斥起她的魂魄。

無數的重力從四周襲來,將她擠壓擠壓再擠壓。

體內豌豆大小的妖丹忽明忽暗,閃爍不定。

就像是狂風中吹動的蠟燭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紀庭玉那個殺千刀的,還沒好嗎!

她現在真的想要憤而反擊了。

也就在此時,城中大大小小的陣法也瞬間轉化成淡淡的紅色。

倏地,就在這時,柳鶯語妖丹旁的那塊小小的碎片猛地閃爍出光亮來。

乳白的色澤將她整個人包裹了起來,柳鶯語感覺像是泡進了溫泉一般,安全又溫暖。

那道乳白的色澤將柳鶯語包裹起來後,先是不滿足,像是塵霧一般傾瀉而下,柔和的將整個陣法也籠罩了進來。

柳鶯語只感受到了溫暖還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就像是被剝奪離開的妖力又再次回到了她身上。

不,這妖力甚至更強了幾分。

就在柳鶯語陷入這股力量時,額間若隱若現的出現了一個印記。

但很快隱入身體裏,不見了。

陣法外的舒伊見到這一幕,不可置信的後退了兩步。

隨後像是不信邪的施法想要將這詭異的白光破開,但她的術法落在這白光上像是泥牛入海,得不到半分回應。

“怎麽會,我準備了這麽久,姐姐!姐姐!”

高懸在夜空上的月光像是毫不知情身下的舉動,朦朦朧朧的月光依然照在地上。

陣法已然不可逆轉,這時被隱藏在陣法中間的蘊魂珠按照先前的準備緩緩露了出來。

蘊魂珠,不行!這樣下去蘊魂珠會消散的。

不行不行!

無論如何,只要有蘊魂珠在,她就可以再找一座城池,再找人給她姐姐獻祭。

但是蘊魂珠絕對不能消失。

舒伊猛地沖上前,想要進入陣法將蘊魂珠剝離出來。

但不等她走上前,一柄淡藍色的長劍便橫亙在她身前,阻攔了她的前進。

舒伊擡眼望去,看見眼前之人,先是震驚了一瞬,他不是應該被纏住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就在她轉頭想找鴟夢問個究竟時,身後的鴟夢卻早已消失不見。

“舒姑娘莫非以為那小小的障眼法便能瞞住在下。”

陣法中的白霧愈發濃厚,蘊魂珠也按照先前的軌跡一步步的朝著陣眼中飄去。

舒伊心中焦急萬分,一個躍身想要跳過眼前的男子。

卻再一次被對方的長劍阻攔,斷水劍招招狠厲,稍不留意便會被打傷。

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舒伊身上便已出現了數道傷口,幽藍色的血色沾染在斷水劍上。

血液滴落在地上的時候,將青石板都腐蝕出洞來。

似是感受到了什麽,舒伊不可置信的擡頭向後看去,只見那微微散發著紅光的陣法不知道為何,顏色開始了逆轉。

舒伊悲憤交加,一雙眼惡狠狠的看著他,喘著粗氣道:“是你,你破壞了我的陣法?”

紀庭玉手中拿著劍,眉眼微挑道:“難道你覺得你的陣法很難破,順手罷了。”

要是柳鶯語此刻看見這一幕,定然能深深的體會到舒伊的感受,這就是主角光環。

裝杯於無形處,讓人惱火。

眼見她的計劃被人一壞再壞,已然沒有了挽回的餘地。

取出一個白瓷瓶道:“這是你們逼我的,這本來是給我姐姐準備的,如今就還給你們!”

說完,便揭開瓷瓶,將裏面的東西一飲而盡。

唇舌吞咽間,隱約可見是一抹鮮紅的眼色。

舒伊帶著誰也別想好過的心態,怒吼一聲,山魈能被譽為山神,自然有些尋常妖怪所沒有的本事。

在這一聲怒吼中,附近的百獸瞬間像是聽到召喚一般,齊刷刷的冒出了頭。

不知何時消失的鴟夢,躲藏在一個黑乎乎的密室中,聽見這聲怒吼,控制不住的想要破門而出。

蜷縮在地上道:“主,主人,救救我,那山姑現在被那些修士纏住,此時正是奪取蘊魂珠最好的時機。”

黑袍人帶著面具,微嘆了口氣道:“晚了,紀庭玉算你狠。”

說完,看著身後的鴟夢,其實也不算沒有收獲。

“主,主人……為,為什麽……”

黑袍人一腳將失去妖丹的鴟夢踢開,冷笑一聲,只有蠢人才會問為什麽。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另一邊,舒伊喝下小二弄來的紀庭玉血,卻發現沒有任何變化。

瞬間恐慌了起來,這,這是怎麽回事?

明明,明明那人說過,紀庭玉的血有奇效……

等等,舒伊眼中閃過一絲心驚,擡頭看著紀庭玉道:“你早就知道那小二是……”

紀庭玉拿著手中的斷水劍,挽了個劍花道:“你控制的人太明顯了,不過你身後的人我倒是很有興趣。”

“能交給你覆活陣法,又蟄伏了這麽多年,不如你將背後之人說出來,說不定我一高興,就真的能給你一滴我的血。”

“你做夢!你毀壞了我的事情,還想我告訴你!”

這時,陣法中的白霧變的稀薄,蘊魂珠按照軌跡進入了陣眼中。

柳鶯語只感覺到一陣渾厚的魂力湧入了她的神魂中。

等她睜開的眼的瞬間,倏地看見眼前之人,這,這是浣細!

浣細的眉眼十分溫和,對著她笑笑道:“實在抱歉,我妹妹魯莽,但她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我實在不想她因為我背上這麽多罪孽。”

“我是想要你救我妹妹一命。”

淡藍色的斷水劍帶著勢不可擋的劍意上前,朝著舒伊白皙的脖頸而去。

睜開眼就看見這一幕的柳鶯語,一個箭步跑上前道:“劍下留人,劍下留人!”

柳鶯語擋在舒伊身前,斷水劍的猛地向左偏移了一瞬,那上好的房間在劍氣下瞬間化成了一堆齏粉。

柳鶯語:……沖動了。

紀庭玉眉眼間閃過冷意,走上前道:“你要是不想活了,不要臟了我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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