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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碧波院是個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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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碧波院是個好地……

不是唐阮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實在是一個有良田、有池塘,還有大草場的莊子特別值錢,而且還能源源不斷的生錢!

先生, 不,那男的也太小氣了吧。

她想到之前看過的熱搜,那些有錢的富二代他們可以帶女朋友出入各種豪華的場所,帶她們旅游、買包,可是若是涉及置產便會變臉, 有些更摳門些的, 甚至連送的包都是高仿。

沒想到古今中外,男人們自始至終竟然從未變過。

唐阮越想越氣, 徑直將架子床上的綢布扯下, 將視線中所有能看到的東西全都往裏放。

公司倒閉,老板跑路,拿不到工資,肯定得找些彌補的東西。

早上舍不得戴的鐲子帶在手腕, 紫羅蘭的戒指也帶上,還有那什麽琺瑯的首飾, 全都往懷裏塞, 塞不下的便一股腦的堆在床單裏,待會通通帶走。

她像一個過冬的小倉鼠那般, 將所有有價值的東西往自己的洞穴裏扒拉, 卻不曾註意到緊鎖的房門被人推開,一束光正好照在閃閃發光的綢布上。

“呃····你怎麽回來了?”

唐阮一面將鐲子往懷裏塞了塞,一面幹笑一聲,“可別耽誤了回程的車”。

倚棋這麽厲害,不會是被派過來守東西的吧。

不過, 即便先生太過摳門,眼下被抓個正著,也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倚棋一楞,返身將房門關的更緊些。

“布料嬌貴易破,不大實用”,她將架子上最大的箱籠搬了下來,“咱們用箱子”。

唐阮看了一眼那個木箱,黃花梨木的箱子又大又結實,確實是個更好的選擇,但是箱籠目標這麽明顯,怕是不好帶走。

她還在猶豫,卻見倚棋已經將各式各樣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放進箱中,有衣裳布料,首飾配件,連喝茶的碗具、桌上的擺件都往裏頭塞。

“那倒不必這般······仔細”。

唐阮象征性的攔了一下,“這些東西我家都有”。

帶回去不好出手,還容易睹物思人啥的,完全沒這個必要。

倚棋遲疑片刻,到底將那個永樂朝代的甜白釉放了下來,“這個瓜皮綠釉茶碗也不要?”

嘉靖朝的瓜皮綠釉瓷,一爐也燒不出一件的好東西,放在外頭價值千金,是許多人捧著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

唐阮瞥了一眼那個茶碗,綠油油的確實像西瓜皮的顏色,但回了家自然有無數真正的西瓜碗可以吃可以用。

“不要不要”,她擺擺手,“綠色的,意頭不好”。

放這麽一個倒黴玩意在眼前,豈不是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被甩了。

絕對不能要。

倚棋乖巧的放下那些瓷器擺件,只將梳妝臺的首飾、衣物全都收拾出來,便是發帶也沒放過。

唐阮掃視一眼,眼前空蕩蕩的,所有金貴的東西已經被裝在目前這個屬於自己的箱子裏,這才滿意點頭,“行了,這便齊活了”。

把這些東西歸置歸置賣掉,應該夠買一個夢想中的莊子。

唐阮彎下腰,想要帶走自己的戰利品,只是她用上了吃奶的力氣地上的箱子依舊紋絲不動。

裝的時候太過癮,完全沒想到搬的時候會這麽困難。

果然,人甚至不能共情過去的自己。

太尷尬了。

唐阮站起身來,用袖子當做扇子扇了一會兒風瞬間緩解尷尬,自覺差不多了,又猛然用力一推。

箱子移動了一公分。

倚棋抿著嘴角,“讓奴婢來吧”。

黃花梨的箱子用料紮實,再加上雜七雜八的東西,主子這種沒有幹過活的嬌小姐那裏能弄得動。

不過,主子用力的時候會鼓起臉頰,像只小松鼠那般,真是超級可愛。

倚棋壓了又壓,才控制住嘴角的幅度,而後提起箱子兩側的銅把手,“走吧,咱們去尋馬車去”。

唐阮目瞪口呆的看著被倚棋扛在肩膀上的箱子,再次被她深深的折服,以至於坐在馬車上還未完全回神。

倚棋從箱子裏掏出個靠枕塞在唐阮的身後,又不知從哪摸出一個茶壺倒了杯茶水,“這是前兒廚房做的木樨露,您嘗嘗”。

木樨便是桂花,所謂的木樨露便是用當季的桂花蒸餾所得的香液,加上冰糖熬煮,喝起來甜滋滋兒的還帶著滿滿的香氣。

唐阮被香了個跟頭,這才後之後覺得發現倚棋竟打算隨自己回家。

她握著那盞溫熱的香露,猶豫半晌還是問道,“你,真的不走?”

京城那麽繁華,先生又那般有權有勢,想必比呆在海寧一個小小的商女身邊要好上太多。

“奴婢不走”。

倚棋想起那天下午照在身上的暖陽,一直吃卻怎麽也吃不空的碗,她頭一次擡起頭去看身邊的人。

“我喜歡小東街”。

唐阮不自覺的高興起來,就說嘛,小東街的就是天下第一好,絕對沒有人反對。

況且先生偷偷走了,也沒帶倚棋,如今她與自己是同病相憐,待在陳府這個陌生的地方,還不如與自己一起。

“你放心”,唐阮抓住倚棋的手,“有我在,也能叫你吃香喝辣,絕不會叫你受苦!”

她扒拉著懷裏的銀票和地契,將其盡數擺在小桌上,“瞧,我還是個富婆呢”。

便是明園帶回來的東西賣不掉,她也絕對能將自己和倚棋養得好好的。

倚棋將那些東西全數裝進那個月白色點心樣式的荷包裏。

“嗯,我自然是信主子的”。

當主子爺將她給主子的那一刻起,她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日後無論是風霜雨雪,又或是艷陽高照,她都會陪在主子身邊。

“但是,”倚棋將那個荷包重新掛回唐阮的腰間,“主子信我嗎?”

————————

明園裏,忙活了一整天的王仁將將坐下歇息,便有小太監過來敲門。

他瞥了一眼,小太監手裏端著的熱水正冒著陣陣熱氣,站了一天的腳不自覺地開始發酸。

“進來罷”。

小太監笑瞇瞇的擠進來,殷勤地褪去王仁的鞋襪,將其浸泡在熱水當中,又找到解乏的穴位按壓了一刻鐘的功夫。

見王仁臉上的乏意褪去些許,小太監才指著臥房的方向,“師父,要不要給那邊專門留輛空車?”

他不想問的,但是小忠子給的實在是太多了,讓人無法拒絕。

王仁掀了掀眼皮,將泡得通紅的腳從熱水中拿出來,還未來得及擦幹,便見小太監已經將腳抱在懷裏,用身上的衣衫擦掉了所有的水珠。

“師父您瞧”,小太監從袖子裏掏出一塊銀錠子,心疼的快要滴血,可臉上卻笑得極為乖巧,“這是那小忠子給我的銀子,全都孝敬給師父”。

小忠子?那個小路子身邊的哈巴狗?

王仁略一思索便知這銀子的真正來源,他伸手接過那錠銀子,又從懷裏摸出個碎銀塊扔給小太監,“莫說師父不疼你,這銀子夠你買身衣裳的了”。

“至於那邊”,王仁頓了片刻,“你小子別亂插手,我自有打算”。

倚棋都來過一趟,那小子竟然還來,可見成了一只瞎了眼的狗。

不過,這狗賊精,以前藏了不少好東西,若是不將那些子東西榨幹榨凈,他就不配做這個外管事。

許是熱水確實解乏,王仁一整晚都睡得很香,第二日一早兒便醒了,先是安排各處繼續收拾東西,又轉去後罩房那邊看了小路子。

這個被扒了褲子按著打的小太監安靜地趴在床上,往日的機靈和傲氣完全消失不見,只剩下滿臉的討好。

“王管事”,小路子悄悄奉上一個錢袋,“小的往日不懂事,若是有得罪的地方還望您大人大量,將小的當成屁給放了”。

“只是那位主子也曾經是主子爺心尖上的人物,還是帶去京城更為妥當”。

王仁掂量著錢袋,輕飄飄的,應該是銀票,不由得咧嘴一笑,“咱家都懂,都懂”。

就像萬歲爺臨幸行宮女子一般,若是跟著回了紫禁城以後還有出路,可若是被忘在行宮,轉眼便是紅顏枯骨,風一吹,便散了。

他本就不是那種狠心人,況且如今有銀子開路,自然一切好說。

王仁一整個早上心情都很好,又悠哉悠哉的用過午膳,這才掛上滿臉的笑容朝臥房走去。

日後的造化誰也說不清,他可不能把人給得罪嘍。

只是越靠近臥房,各處越是安靜,裏頭的人大抵上是有些不安,不僅門關著,便是窗戶也不曾開一個。

真可憐啊,連王府的大門都沒進去,就先被扔在這處,如今更是得仰他鼻息才有機會回京。

嘖嘖嘖,這主子當的,還不如他這個下人。

王仁心中嘆了又嘆,方才叩響房門。

只是,並無一人回應。

敲門聲更大了些,但除此之外,周圍安靜的幾乎能聽見螞蟻爬過樹葉的聲音。

王仁心頭發沈,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再也顧不得尊卑有別,猛然推開房門,只見室內空空蕩蕩,不見一絲人影。

“快、快,立刻去小東街唐家去尋人!”

片刻之間,小太監騎著快馬直奔小東街,又很快歸來,“沒、沒人”。

王仁一屁股坐倒了地上。

完了,主子爺的女人,跑了!

————

遠方的驛站裏,累到吐口白沫的駿馬終於得到機會喘息片刻,馬頭紮進槽內大口大口的吃著拌有雞子的豆子,就連能日行千裏的烏雲也吃得頭都不擡。

蘇培盛只覺得自個兒還不如馬,馬蹄有蹄鐵護著,而他的屁股早就被磨得通紅發腫,連走路的姿勢都開始別扭起來。

他偷偷地瞥了眼端著茶碗的主子爺,不愧是天潢貴胄,大家都在路上奔波了兩天兩夜,但王爺卻依舊俊美如昔,眼下的青黑也沒那麽明顯。

“回去將碧波院收拾出來”,四爺一口氣喝了兩碗茶水,又去摩挲腰間那個醜荷包。

碧波院有個種滿荷花的池塘,雖沒有草地,卻有片竹林,正巧與明園風光相近。

應該能緩解離鄉之愁。

“對了,再開個小門到前院膳房”。

哩語說吃飽不想家,阿阮是個貪吃的,正巧,前院膳房手藝還算不錯,碧波院離得又近,直接從前院叫膳反倒便宜。

蘇培盛眉心一跳,前院和後院是兩處天地,如今主子爺不僅將離前院最近的碧波院給了唐主子,還特意為她開了道門。

那位人還沒來,便先成了眾人的眼中釘。

但這些事情,不是他一個做下人需要考慮的。

“王爺放心”,蘇培盛把胸膛拍的砰砰作響,“奴婢保證,唐主子一來就能進新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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