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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香甜的桂花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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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香甜的桂花糕落……

香甜的桂花糕落在地上, 被交織在一起的喜袍擋住,瞬間不見了蹤跡。

劉媒婆心中暗道可惜,詹記的桂花糕裏頭不僅有雪白的米粉, 還加了香甜可口的桂花蜜,是不可多得的滋補佳品。

她們家逢年過節都不一定能吃到的好東西,竟這樣浪費了。

劉媒婆越想越心痛,眼睛滴溜溜的往喜袍下細細搜尋——若是沒踩實,帶回家洗洗還能吃, 再不濟, 餵雞餵鴨子就是好的。

她一面找著,一面用鼻子細細去嗅, 秋風吹來, 濃郁的桂花香混著大米的香味直直的往鼻尖裏鉆,勾的人口水直流。

不對,怎麽有一股腥味?

劉媒婆聳動鼻尖,絕對沒有錯, 前兒她殺雞的時候就是這個味道。

窮人家吃肉的機會不多,那日還是給生產的小兒媳補身子, 才狠心殺了只下蛋的母雞。

新鮮的雞血就是這個味兒, 有點腥,又有點臭, 還帶著淡淡的鐵銹味。

難不成新娘子今日來葵水了?

劉媒婆偷偷拿眼去瞧, 卻只見交織的喜袍縫隙中流出鮮紅蜿蜒的血河。

這哪是葵水的量,這是·······小產了?!

劉媒婆倒吸一口冷氣,慌不疊的擡頭去看慈會長的臉色,卻只看見一張蒼白又扭曲的臉。

或是劇烈的疼痛,或是不可置信, 那張尚餘幾分俊逸的臉變得扭曲至極,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無力的張著,發出嗬嗬的吸氣聲。

“你、你、你”,慈會長猛然推開藏在懷裏毒蛇猛獸,“毒婦!”

巨力襲來,唐阮整個摔倒在地,手掌重重落在青石磚上,拉出細長的一道血痕。

緊緊依偎的老夫少妻分開,露出身下成灘的血泊,猩紅奪目,刺痛人眼。

劉媒婆不敢置信的看了又看,後知後覺的發出淒厲的尖叫。

“殺人了,新娘子殺人了!”

喜慶的嗩吶聲停頓瞬間,而後是斷斷續續的聲響,最終化為全然的寂靜。只有劉媒婆尖銳的聲音響徹雲霄,“新娘子真的殺人了!”

銅錢雨停滯,街邊的看客長大了嘴巴,酒樓上的算盤聲也停了片刻。

四爺皺起眉,望向樓下的血色長龍。

陳霽心間一顫,慌不疊的跟著望下去。

他看見帶著大紅團話的駿馬打著響鼻,簪花的身影躺在血泊中,蓋著大紅蓋頭的新娘子呆坐在地,手裏是一把沾著血跡的匕首。

竟然在王爺面前發生了如此惡劣的事件!

誰說當朝乃是滿人入關,異族掌權,但聖上親漢,重漢人教化,宗、禮、法個個都崇尚先人做派。

個人得益於宗族,自然受宗族所制。父母養育孩子,孩子自然該孝敬父母,就可以替大清解決無數老人的奉養。

同樣,妻子安撫暴躁的丈夫,就能解決大清無數治安問題。

是以,妻殺夫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陳霽砰的一聲跪倒地上,“擾了主子的興致,奴才這就去處理”。

四爺沒有說話,站在頂樓的護欄旁,瞇眼看向樓下。

他看見簪花的新郎頭發花白,幹枯的手掌捂著傷口,面上狠戾。

他還看見一旁的大紅蓋頭無風搖晃,新娘子低垂著頭,素白的手上鮮紅一片。

唐阮盯著手上的鮮血,哪怕在腦中預練過無數次,此刻仍然有些回不過來神。

她殺人了?一個連殺雞都不敢看,買魚都買殺好的那種,接受過無數法治教育的人,竟親自動手殺人了?

耳邊的轟鳴聲越來越大,全身血液倒流,耳邊清晰地傳來如雷般的心跳,仿佛下一刻便會猝死。

不,還不是死的時候。

她一把拽下頭上的蓋頭,用那大紅的綢布慢悠悠地擦著手上的鮮血,而後隨手丟在地上。

大紅繡鞋踩在那團破布上,唐阮走向倒在血泊裏的人。

她看見慈會長的臉因為過度失血變得蒼白一片,眉心更顯出幾分灰白之色。

——他要死了?

是了,他也會死!

唐阮暢快地笑起來,事情的起始,苦難的源頭,其實也沒有想象中可怕,不過只是一個血肉之軀,殺了就會死的人而已。

“毒婦”,慈會長喘著粗氣,“你·····這個該死的毒婦”。

本以為是溫軟香玉,原來同樣也是個蛇蠍婦人。

啪!

唐阮一巴掌甩過去,將那張臉重新打進血泊裏,“夫君怎麽能這般說?”

她輕笑出聲,手中卻毫不客氣的再次甩上一巴掌,“人家會傷心的”。

慈會長好不容易撐起的一口氣頃刻間消散,口鼻全部埋在粘稠的血液中,頜下精心修剪的美鬚也糊成了一團。

“殺了她”,他用盡身上最後一絲力氣吼道。

沒錯,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哪怕是死,也要這個毒婦給他陪葬。

驚呆在原地的護院們頓時回過神來,兇神惡煞的向前沖去。

唐阮不慌不忙,只一把撈起已經開始失溫的人,手中的匕首對準蒼白的脖頸。

她手中的匕首逼得越緊,臉上的笑容就越痛快,“再近一步,他現在就死!”

護院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唐阮挑眉,將染血的匕首拍在慈會長的臉上,點頭稱讚道,“嗯,真乖”。

她痛快極了,周圍的看客卻遍體生寒,只覺得渾身鮮血的新娘子仿若瘋魔。

許多人都悄悄的往後退,就怕這個瘋子在發瘋的時候傷到自己。

唐阮歪頭看著眾人,白生生的臉上滿是不解——為何好人只是反抗一下,卻被眾人畏懼。

她曲高和寡的嘆氣,只想早日回到現代。

還不行,事情還未做完。

她起身看向周圍寂靜的看客,沈聲開口,“商會會長,奪我家產”。

她的聲音清亮透徹,條理分明,“害我父兄,逼我為妾”。

“欺人者恬不知恥,被欺者求告無門”,她看向那些躲避的,不敢回望的眼神,“今日蒼天為證,日月可鑒”。

唐阮無悲無喜,只有聲音溫和而又堅定,“匹夫一怒,也可血濺三尺!”

她將一切都安置妥當了。

慈夫人膝下有兒有女,完全有繼承家產的人選,至於一個入贅的外人,死了也就死了。

慈夫人,不慈小姐,不僅不會怪罪於她,甚至還要感謝她。

至於大伯,一個家產被掏空大半的人,如今再失去靠山,又能如何,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而已。

還有爹娘和哥哥,沒了大伯和慈會長的逼迫,手中握著諸多店鋪和田產,無論如何都會過得很好的。

她很放心,也很高興,今日終於可以回二十一世紀的家。

“多謝諸位前來為我見證,”唐阮勾起嘴角,笑著舉起手中匕首。

“今日,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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