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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這次是以愛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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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這次是以愛人的身份…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秦遠枝半蹲在陳默卿碑前, 而與之相鄰的墓碑上刻著許雁回三個字,她默默放下一束白菊。

起身間,她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碑林裏。

“秦遠枝, 莊老師這麽好的人, 你甘心錯過嗎?”

陳默卿立在那處, 依舊習慣性的提了提眼鏡框,淡然的聲音隨風穿進她的耳中。

秦遠枝停留在原處, 唇邊揚起一抹笑來,笑著笑著眸裏來了水光, 霧氣朦朧視線,等到眨眨眼的同時,那道聲音又隨風而去。

她望上藍白色的天幕, 手掌懸於半空,感受微涼的風拂過指尖。

眼見消散於指尖的風, 秦遠枝低眸喃喃:“陳默卿…你也終於如願了…”

城裏的年味越來越濃。

景明抱了一大堆的年貨,外加春聯一些裝飾品, 將深色裏裏外外布置了個遍。

大家都在說布置得太花裏胡哨了,只有胡立樂意跟在身後當苦工, 樂此不疲。

景明一邊將春聯遞過去, 秦遠枝就接住, 聽了對方的一些事, 依舊白眼相送,“我說你秦遠枝能不能別那麽老古板?你好不容易才認出她來, 你這是要幹什麽?怎麽?恩人就不能啊?”

“那你瞅瞅別人白娘子許仙。那不照樣嘛?”景明將人一把薅下來, “我來貼!貼得歪七扭八的!不然讓她那啥你也行…”

秦遠枝心底明白, 或許她才從那張病床上活過來時,自己無法面對莊夢蝶, 她更接受不了命運折磨這麽好的一個人。

她是蝴蝶,可偏偏上天折斷的…便是她的翅膀。

讓秦遠枝更接受不了的是,那個在她眼前那般明媚如月的高中女生,不該是這樣的結果。

“我跟你說,你別亂想了,你擡擡屁股我都知道你秦遠枝想放什麽屁!”景明拍拍手從扶梯上跳下來,指著她:“凡事別跟我論什麽配不配,竟然你還愛她,她也喜歡你,兩人扶持走下去比什麽都好!其他都是扯淡!”

“我就說這麽多,你如果做聖人那套,就當我景明放屁!”

幹脆利落的說完景明調頭進了後廚。

從自己醒來的那一刻起,秦遠枝就時時刻刻留意著莊夢蝶的生活。只不過她躺在床上的時間太久了,秦辛蘭依舊對她有意見,自己醒來與否,對方是不知情的。

燈火葳蕤,夜色闌珊。

冬夜裏的,秦遠枝立在黑暗中,附身哈了口熱氣,躲在外面跺腳,自己只是靜靜的望著那個勤練舞蹈的女人。

通體白皙的膚色,在燈火下發光。莊夢蝶的黑色長睫微卷,五官清晰淡然,淺而薄的唇色依舊帶著幾分不甘,眸光黯然,多了一絲憔悴。

可在這個平平無奇的冬夜裏,她依舊如一把火溫暖秦遠枝整個心尖。

如果不是命運使然,莊夢蝶應該站在更大且掌聲熱烈的舞臺上,而不是這般獨身自舞,連一個觀眾都沒有。

輕巧的舞姿戛然而止,莊夢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秦遠枝手心緊了幾分,心尖也跟著顫了起來。

莊夢蝶重重的埋下頭,並未打算立馬起身,她只想這樣磋磨時間,哪怕在別人眼裏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她唯一所願的,只不過要秦遠枝醒過來。

“我見過的莊夢蝶,是可以摔倒後無數次再站起來的人。”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莊夢蝶不可置信的擡頭,瞧見那張臉時她的眼尾一發不可收拾的立馬紅了起來。

她在做夢嗎?

還是上天就是喜歡捉弄她呢?

秦遠枝蹲下身,將手伸到了她的視線之下,她輕聲喚了這個自己日思夜想的名字,“夢蝶…”

她欲要將對方人的鬢前淺發撥開,擡眼間,秦遠枝才發現,莊夢蝶的黑發中夾雜著少許的白絲。

秦遠枝眸色一沈,指尖頓了一下,繼續手上的動作。

“是我太累了嗎?竟然能在這兒看見你…遠枝…”

秦遠枝動了動唇,不忍心去看流著清淚的莊夢蝶,“這不是夢,我真的好起來了…夢蝶…”

莊夢蝶擡起微顫的指尖,想去撫摸面前人的臉,指腹傳來對方皮膚上的溫熱,她一把激動的抱住了對方。

“真的是你…我沒做夢…沒做夢…”莊夢蝶靠在她的懷裏,將所有的委屈都哭訴出來。

莊夢蝶雙手捧著她的臉,兩人額頭相抵,彼此感受不易的溫存。她說自己瘦了,可秦遠枝心裏更清楚這些時間,她一定更難過。

“我們回家好不好?”

莊夢蝶哭笑著點點頭。

秦遠枝蹲了下來,背部面向她,微微扭頭,“還記得那時候你問我的話嗎?”

莊夢蝶淚目,點點頭,她當然記得。

她答應過的,這人願意一輩子這樣背著她。

對方擔心她的身體,但卻拗不過秦遠枝。

莊夢蝶靠在她的後背,眼淚落在衣物上,熱淚明顯,秦遠枝能夠感覺得到。

她背著莊夢蝶緩緩在冬夜燈火下前行,今年的第一場雪由此落下…

這一切都好似一場夢。

莊夢蝶總害怕自己一眨眼,抓不住的又是最愛的人,恐懼一次次的看她們從自己身邊離開。

她從床上醒來之時,旁邊是一片空白,莊夢蝶迫切跛行出了房門,四下安靜,不見秦遠枝,她背後升起涼意。

屆時,門被打開,秦遠枝從外面悠悠走了進來,還沒等自己來得及撣一撣身上的落雪,一股巨大的溫柔靠攏過來並將她包裹住。

“是不是餓啦?”秦遠枝溫柔的問她。

莊夢蝶緊緊抱住,不肯松開手。

就連秦遠枝站在廚房切菜的時候,她也寧願從背後抱著對方。

秦遠枝轉身:“對了,夢蝶。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蝴蝶鑰匙扣嗎?”

莊夢蝶點點頭,比起自己想要緊緊抓住她,鑰匙扣什麽時候都可以給她。

此生太多遺憾沒能阻止,她不願意再看到最愛的人從她身邊悄無聲息的溜走。

飯菜做好,兩人落座。秦遠枝包了一塊北京烤鴨遞過去,笑著說:“這個菜是我上北京吃過最好吃的菜。現在變成我們兩個人都愛吃了,以後有機會我找東門的師傅學學,天天做給你吃。”

莊夢蝶臉上掛著幸福:“這個應該很難吧?你真要學?”

“為你,什麽時候都不難。”

這人明明真真切切的坐在對面,可莊夢蝶還是害怕這人從自己身邊離開。她埋下頭,為這句話動容的同時,流著淚悶頭不語。

這一切的幸福,莊夢蝶害怕是上天給自己開的一個巨大玩笑。如果這一切不是真的,她希望自己現在立刻擡頭的時候,對方就消散在眼前,求上天…可不可以…不要戲弄她…

莊夢蝶淚眼婆娑,自己再次擡頭間,秦遠枝依舊坐在那處,而對面的人正拿著紙巾為她擦拭眼角的淚。

她輕聲的問她:“怎麽啦?”

“我害怕我最愛的人,又從我身邊離開。”

秦遠枝走過去,將對方的抱進懷裏,心疼的哽咽:“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你…”

吃過飯,莊夢蝶收拾碗筷,她見著對方跛行有些不方便,便想阻止,但對方執意。

可對秦遠枝來說,這樣靜止的美好,她和莊夢蝶有著一樣害怕的心思,害怕這一切都是上天為了折磨她們而提前制造的假象。

直到冬日裏一抹陽光傾斜進玻璃窗裏,秦遠枝才知道這一切便是她們擁有的現下。

她與所有都是真實存在的。

走在街上,秦遠枝將莊夢蝶的手放進自己的荷包裏,兩人十指相扣。

昨晚她睡得很好,愛人就在身側,關於母親她也釋懷沒再繼續做噩夢,應該說自己放下了過去。

今天是莊夢蝶覆檢的日子,兩人一起來了康覆中心。

秦遠枝說:“夢蝶,你在這兒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又是那句話。

莊夢蝶一把抓住她,微微蹙眉。

秦遠枝讓她安心坐在這裏,說自己有驚喜要給她。

莊夢蝶心有不安,但還是照做。

秦遠枝拿了新的義肢半蹲在她跟前,小心翼翼的拖起她的殘肢盛放在自己膝蓋上,然後望著眸中帶淚的人:“夢蝶…你還記不記得十五年前,一號地鐵站,你曾經幫過一個小孩兒…”

她語氣繼而哽咽起來,紅著雙眼望著對方:“當時…你給了她一瓶水和一袋饅頭…給了她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勇氣…”

莊夢蝶模糊的記性如墨般暈開,隨即清晰起來。

記憶裏,那雙漆黑又濕漉漉的眼睛,漂亮又悲傷。

原來,秦遠枝對北京有特殊的感情,是因為她…

命運使然,讓她們在十五年後再次相遇。

不過這次是以愛人的身份。

秦遠枝早早咨詢了康覆中心,定了進口材料的義肢。她學習如何幫忙穿戴,如何保養,處理會遇見的問題。

只為今時今日,能夠將它穿戴在莊夢蝶的殘肢上。

莊夢蝶換上殘肢的第一時間,撐起輕盈的義肢,將對方激動的摟在了懷裏。

“謝謝你…小孩兒…”

秦遠枝微怔在她懷中,懸落而定的手扶上她的腰。她將人舉起來興奮的轉了一圈,兩人的笑容肆意。

這道溫柔的聲音,相隔十五年再一次的回遞於自己耳中………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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